4、Chapter4 朝生暮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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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清时抱着层层叠叠的文件慌不择路地从底楼回了自己所属的部门，由于实在是太慌张了，回部门的途中还撞上了部门主管，文件再次在空中翻滚一圈落地，他整个人也又一次被撞在了地上，混沌的思绪还没缓过来时，头顶就传来了一道粗犷、不悦的声音：“路清时，你他爹的走路不长眼吗？”
主管是个四肢发达的壮实男Beta，不同于社会上温和冷静的女Beta，他粗鲁又暴躁，嗓门很大，一喊附近连带着的办公室都能听到他在训斥人了，路清时被吓得忙从地上爬起来，边捡起地上的文件边给他道歉：“对、对不起……”
周围熟识路清时的员工对他投去怜悯的眼神，因为部门的人都知道这个主管极度讨厌Omega，尤其是路清时，其中的缘由没多少人知道，只知道每次只要他有一点让他不顺心了，他就当着整个部门的面公开批评他，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路清时是部门里公认的好脾气，好到被评价为懦弱的烂好人，或许是他是Omega，天生的性格使然，让他注定强硬不起来，所以大多数员工都十分照顾他，当然除了主管的走狗。
所有员工看着眼前这剑弩拔张的一幕，有的不想惹火烧身只是用同情给他援助力，有的则是蠢蠢欲动想要上去帮忙。
办公室内的暖气唰唰地运转着，铺下来的热气让紧张的本人以及别的员工身上罕见地在这个冷冬泛热。
主管挺着高大的胸脯，工作证在胸前挂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身材弱小的Omega，仿佛是想到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过往，对他的态度更差了，脱口而出的讥讽叫人难堪：“惺惺作态，一个靠Alpha生存的物件怎么配在程氏工作？”
言罢，这算是戳到现场所有Omega的脊梁骨了，他们一直都知道Omega在ABO社会上没什么低位，更没什么人权，随意就能够被丢弃、被当做饭后谈资，就跟他说的一样和物件没区别，可这好歹在公司，哪怕Omega再没有人权，也得遵循公司的规则给予他们一定的尊重吧，就这么说出来算什么事？
但很可惜，大多数Omega的性格也被这个社会驯化了，有反心却没有反抗的胆子，毕竟他们也只是底层员工，并没有贵族资本家的背景，更没有勇往直前的底气。
于是他们沉默着面对这些有意的贬低与中伤，只有某些处于社会中层的血性女Beta站出来为他们发声。
“主管，您这么说就有点过分了吧？Omega怎么了？他们也是社会的一员，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就是啊，况且您别忘了，公司明文规定不能够侮辱员工的，无论什么性别，您这样可算是犯了上头的大忌了，如果被上头的人知道了，您猜猜您的位置还坐得住吗？”
“没错，这里还有监控，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部门的形象，您这样毫不掩饰要是被瞧见了，那不是自毁前途吗？”
“……”
几个女Beta你一言我一语，逼得主管节节败退，在场的Omega包括路清时看见她们这么维护他们时，心中一顿感动，要不是还在工作期间，他们高低得上去跪谢一下，只见主管气急败坏，嘴巴里叽里呱啦说着什么，但还是收敛了些，可能是被几人唬到了：“行，我是坏人，你们都是好人，就做你们的好人吧，到时候被Omega骑到头上就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着，主管就气冲冲地离开了，他离开后，某个女Beta就过去安慰了路清时一通，其他员工见了，也跟着过去安慰了路清时一通，当他情绪缓解得差不多时、回到工位后，他们便各自回了各自的工位，恢复了手头上的工作。
路清时坐在工位上，整理起数据，可脑海却不受控地闪过方才在底楼看见的程朝，他想起那些早已成为过去的、于她而言是垃圾的回忆，心里泛着酸胀的泡泡。
随后，他猛然回过神，因耻于自己的念旧与悸动，用力地甩了甩头，想要将她“驱逐”出他的世界。
路清时，不要再想了，你们早就分手了，合格的前任就应该像死了一样，而且……你已经没有资格喜欢她了，她是程氏高层，而你只是一个底层员工罢了，况且，你已经沦为低等Omega了，更没资格喜欢顶级Alpha，不要再痴心妄想。
路清时，听清楚了吗？命如草芥的低等Omega不配站在高等Alpha身边，也不配再残留一分对她的感情。
他这么告诫着自己。
这样想着，他就收回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工作，没一会儿，被气走了的主管就又折了回来，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他高兴得满面春光，喊他名字的语气都欢快温柔了不少，他说道：“路清时，你出来一趟，领导有话说。”
—014—
出了公司，程朝没有选择和母亲回那个冷冰冰的家吃午饭，而是选择回自己的别墅，母亲并没有多说什么，自个儿坐上主宅的车回去了，这也是她唯一尊重她想法与选择的地方，但她不觉得她是自愿的，老爷子将近八十，时候不多，接下来还可以强撑着身体控股的几年内，他需要为程家培养出合格的三代继承人，母亲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自然是不会让到手的鸭子飞了，既然这一代继承人是她，那下一代继承人也必须是她的女儿，对于程家骨子里的阶级观念来说，就是一脉单传制，所以她不能够脱离她的控制，毕竟她需要她来继承程氏。
她不知道，程朝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没有判断能力的小孩子了，当然会有自己的打算。
程朝拔了个电话，让咋天跟她一起回国的秘书谷允来程氏集团下来接她，随后在一声挂断的滴声中，退出电话页面。
程朝划出去后，无意间看见了一条通知，是程暮给她发来的信息，她点进去，一入眼就是繁匝拥挤的信息，是从四年前开始的，高达上千条，或许是等车太无聊，又许是咋晚上在床上让她开心了，程朝竟然耐心地从头到尾看了一个遍。
［朝朝，你在悉尼还好吗，那边的生活怎么样？住得习惯吃得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什么的，有人欺负你记得跟哥哥说，哥哥会想方设法帮你欺负回去的。］
［哥哥今晚上吃了你最喜欢吃的三文鱼和提拉米苏，朝朝的眼光很好，那些很好吃，不过要是你在就好了。］
［对了，哥哥今天晒了好几个小时的太阳，身体比之前好很多了，我很厉害吧，夸夸我吧，朝朝。］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想得要快死了。］
［好想你，朝朝。］
……
［今天移植了一棵可以开花的树回来，朝朝猜猜是什么树啊，猜对了哥哥送你个礼物，当然朝朝猜错了也没关系，也会有礼物的，你早点回来哦，早点回来就可以看见了。］
［外面的太阳很大啊，晒得我有些头晕。］
［晚上又降温了，悉尼那边的天气应该没海城变脸快吧，那这样想朝朝出国也不算是坏事，很幸福。］
［好想你，朝朝。］
……
［发烧了，在朝朝的床上睡着了，你的床好香好香，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朝朝的味道了，睡得一点都不安心，要是有什么东西能把你的味道永远留下来就好了，最好能溶进骨头里，这样，所有人就知道我是朝朝的东西了。］
［好想你，朝朝。］
……
［梦见朝朝了，梦里你回来了，就睡在哥哥旁边，跟以前一样亲吻着我、折腾着我，可醒来时身边已经没有你了……好难受，我要死了，理理我、理理我，朝朝。］
［理理哥哥好不好。］
［我今天发情了，没有朝朝的衣服，醒来也梦不到朝朝了，不想用抑制剂，想朝朝当我的抑制剂。］
［好想你，朝朝。］
……
［睡不着，好想你，朝朝。］
……
［今天去医院复查了，身体又变差了，医生让我多补充食物营养，可我快疯了，没有你的时间度日如年，想你想得不想吃饭、不想睡觉，好像这辈子除了想你，我的脑子里无法再装下其他东西，性命也不算得什么重要的事情。］
［天气很冷，想要抱抱，捉弄也行，朝朝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想你想得好想死，已经不知道该用缓解思念。］
［好想你，朝朝。］
……
［我好像病得更严重了，没日没夜地幻想朝朝的触碰，不然就会失眠，但清醒过来时，巨大的落差感快要让我窒息。］
［以前被关在那间房间里时，总觉得时间漫长，直到你的出现，令我有了活人的感觉，可你又走了，为什么老天总是在折磨我，与你分离的感觉实在太痛苦了，痛得想要自杀。］
［好想你，朝朝。］
……
［朝朝，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
［朝朝，我在家等你。］
［朝朝，什么时候回来，饭菜快冷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了过来，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信息停留在咋天和今天发来的最后两条信息，程朝面不改色地关了手机，将手机放回兜里，抬头看去。
只见一身利落西服的谷允从驾驶位走下来，为她打开后车门，程朝走过去，弯腰被她护着坐进去。
在程朝坐进去后，她又为她关了门，啪地一声，她又坐进了驾驶座，熟练地拉手柄、打着方向盘，车子发动。
车窗外，光怪陆离的景色和阴沉昏暗的天正在快速掠过眼前，程朝回想着那四年里他给她发的那些信息，一条条信息与床上的他完全不能重合，毕竟在床上他可没信息里这么搔首弄姿，更多的是纯，但她对于他的事情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其中就遗漏了很多细节，比如在有确切的“情敌”时，他在床上会更开放，不过她只顾着自己舒服，也没刻意去记他的变化。
几秒后，程朝又掏出兜里的手机，解锁点开信息，随手打了两个字，给他回了过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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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暮早已经做好了饭菜在家等着，他身上的围裙还没取下来，双手撑着下巴就坐在餐桌前，当听见消息提示音时，立马拿起来查看，在看到妹妹冷淡的两个字的回应后，他整个脑子便被粉红色的泡泡给入侵了，妹妹回他消息了……虽说不知道到底是因为无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他四年间发的消息，可她能回他消息这一条就已经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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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后，车子顺利抵达别墅，院门大开，车子顺着院门缓缓驶入，在宅子正门口时方才停下，谷允下车为程朝开车门，在她下车后也并没走，而是在她口头上发布指令时，她才重新上车，插入钥匙、开着车扬长而去，留下一串车尾气。
程朝双手插兜、踩着马丁靴走进去，在玄关处时，迎接她的不是下人，而是穿着藕白色毛衣、围着围裙的程暮。
程朝看向他，只见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为她脱鞋、换鞋，后又关切地问：“朝朝，母……程阿姨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程朝收回视线，就由着他那样“服侍”她。
程暮听到这话后，方才松了口气，消瘦的肩膀也耸了下来，他站起身，低声呢喃着：“那就好……”
程朝没在意他的如获大赦，更没对其做出什么回应，只是从他身侧越过去，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程暮慢半拍跟在女人身后，同她一起走了过去，后又落坐在了她的对面。
程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菜包进嘴里，饭菜的温度微烫，吃起来是像刚刚热过，程暮看着她吃饭的模样愣了，好久都没动筷，看着看着，他唇边浅浅就扬起了一抹笑意来，一侧的皮肤窝进去一个酒窝，程朝无意间抬眼就撞见了他偷窥的视线，男人后知后觉垂头想要掩饰下，却已经迟了。
她命令道：“抬头。”
程暮听话地抬起僵硬的头，苍白病态的面色浮上几丝红晕，落在眼中格外明显：“朝朝，我不是……”
程朝懒得听他蹩脚的借口，打断说：“怎么不吃饭？”
虽说程朝回来了，但程暮的胃短时间内很难有什么大的变化，吃不下多少，而且只要她在他面前他就容易分心看她，生怕她从他眼前消失：“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程朝仿佛听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又仿佛听到一件有趣的事情，她挑起眉，上下扫视了下他的全身，直到一抹绯红布满他外露的皮肤时，才嗤笑着敛了些许：“不是说想我想得不想吃饭、不想睡觉，还想得做了春/梦，现在我回来了怎么也是这样呢？难不成说的都是假的？哥哥，骗人可不是个好习惯，不吃饭也不是一个兄长该做的事情。”
“朝朝，你看了我的……”程暮听到这熟悉的内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全身上下的皮肤都变得更红，红得甚至透出了血管，他已然将久违的亲昵称谓抛之脑后，浑身被羞耻感完全侵占，其中还夹带着兴奋：“看了我的、我的短信了吗……”
程朝没否认，不咸不淡地嗯了声：“无聊看了两眼。”
他确认了二十分钟前那条关于她的短信是在什么情况下回复的，是在看了他所有短信之后回他的，哪怕确实是因为无聊才看他的短信打发时间他也高兴：“……嗯，我知道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