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Chapter28 朝生暮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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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合作依旧是跟云启科技的鹿宁谈，不过这次不是在法国总部谈，而是在中国分部谈，云启国内的分部跟总部的结构和面积没什么大的区别，如果不是提前告知了这是云启科技分部，我还以为是某个大型公司呢，因为这里跟市面上那些大型公司实在是太像了，无论是装潢方面，还是建筑方面，抑或是员工方面，无一体现着大型公司的标配，可这样的公司，也仅仅是云启科技的分部罢了，这一事实不由得让人感叹。
我被鹿宁的女Alpha助理带到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前，敲门得到应允后推开门，办公室内即刻传来一阵淡香，味道有点像南非那边的小苍兰，它的香味没有某些商务香水那样浓烈，是偏柔调的，清新甜美，其中带着柑橘和蜂蜜的低饱和感。
我走进办公室时，女Alpha就弓身倒退着带门出去了，鹿宁站起身迎了过来，还是同第一次见面时那样热情好客。
我没在意为什么还是在董事长办公室，想着或许是跟第一次差不多，她父亲临时有公务，又或者是她的借口，她想亲自接待我，无论是合作方还是朋友的身份，都合情合理。
办公室内被开了空调，女人拉着我的手坐到了沙发上，在我落坐、将沙发坐出一个窝陷后，她顺势也坐在了我旁边，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给我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鹿宁扬着随和的笑脸，熟络地念着我的小名：“朝朝，喝点水。”
“鹿宁，谢谢。”我沉默了几秒，伸手接过，垂头一饮而尽，水杯被啪地声放在了茶几上，洇出一滩水渍：“贵公司这次又想谈什么合作？突然喊我过来，还这么急。”
鹿宁把茶几上早已准备好的合作案转交给我，说：“朝朝看看吧，有意向我们就直接签，不用走繁琐的流程了。”
我接过合作案，大概翻阅了一遍内容，越看到后面越觉得奇怪，这合作内容不算得上常规、传统的合作了，里面大多数都是对Zorite有利的，对云启并没太大的帮助，利润都是本金回了点本顺过来的，可以说这钱简直就是送给我的。
我轻轻盖上了合作案，看向鹿宁问：“鹿宁，为什么？”
“当然是送给朝朝的新婚礼物了。”鹿宁将手搭在我的脖颈上，笑意加深：“怎么样，这份礼物不错吧，我还是从鹿云深那小子那里听到的，不得不说，他这小子消息这方面来得倒快，基本上都是一手消息，我知道后，可是立马给朝朝拟了这份合同送给你，朝朝不用有负担，也不用想这份合同对云启会怎样，这家公司是我的，我不在乎那点钱。”
我对于她的亲近还是有些不自然，在听到公司是她的时候，眉宇间又覆上了一层诧异，没想到这家跟总部差不多规模的分公司居然是她名下的吗？但我很快就恢复过来，毕竟四大家族后代，手里有个一两家公司也没什么，后来，我又秉承着有便宜不占是蠢货的原则，收下了她的礼物：“谢谢。”
鹿宁说：“不用谢，不过我倒是很好奇祁家那少爷谈恋爱是什么样子，也是一副退避三舍、生人勿近的模样吗？”
我听到这里，蹙起了眉：“生人忽近？”
“对啊，朝朝你不知道祁家那小孩，是个海归，还是个混血，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外貌只随他母亲，但性格倒是随他父亲，趾高气昂、看不起人得很。”鹿宁点了点头，凑近了我几分，说了些他早些年的丰功伟绩：“你是不知道，之前我跟那些小姐少爷的圈子里有个共友喜欢他，认识了好几年，结果他将人家说得一无是处，还将人家气哭了……”
回忆了下平时祁思嘉面对我的样子，听到这些难免讶然，我倒是没想到，他之前是这种人：“是吗？”
鹿宁又点了点头，屡屡吐出的唇息与萦绕的香气让我有些失神，哪怕是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冷气，我也感觉到了体内的燥，甚至还起了鸡皮疙瘩，她没发现我面对她时的僵硬，还在滔滔不绝地吐槽着：“对啊，他拒绝的追求者比我青春时期喝的水还多，说起话来也跟淬了毒一样，我们圈子里的人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叫做嘴毒哥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
女人胸腔顺应着她的笑声震动不定，我更加僵硬了，直到她笑着笑着就仰在了沙发上，手也收了回去时，这种症状才缓解一些，鹿宁笑过了又问：“朝朝，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他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到底什么样子啊？我真的太好奇了。”
“黏人，喜欢哭，分离焦虑。”我想了有一会儿，之后才想到三个贴切的词语总结了我对他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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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不下十分钟就谈完了，我本来谈完合作就该走了，却不曾料，鹿宁又跟第一次合作的时候那样，将我就下来用来陪她，起初是在办公室聊，聊了半个钟头左右，什么都聊，基本上都把她的前半生聊完了，后面她又带着我直接去了她家继续聊，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可以自来熟到这种地步，分明才见两面，却跟生死之交一般，基本什么都全盘托出了，还将只见过两面的人往家里带，也不知道该形容她什么了。
鹿家相比祁家而言面积小了很多，但相比程家又不算小，反而视觉上是大了不少的，纵然肉眼看去面积都是一样的。
鹿宁带着我在主厅边吃东西边打游戏，巨大的液晶电视上闪动着两个穿着盔甲的小人，她打起游戏来得心应手，没多久就连赢了我好几把，我幼时被程家管得严，根本没有一丁点机会接触这种东西，更别说这种东西的技术了，我能够理解这个游戏在做什么已经不错了，要临时练出技术来，再聪明的人也无法短时间将这个世界中的体系以及规则摸个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道到底是输的第几把，我有些破防了，坚固的自信心更有些受损了，心情还不美好起来。
小时候样样都拿第一、什么都算无遗策的我在踏出被程家为我打造的牢笼之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战无不胜，其实，那些无数个想要死去的瞬间早就告诉我了。
“朝朝，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伤心。”鹿宁怕我因输得太多体验感太差，拍了拍我的肩膀，做安慰状：“我一开始也总是输给鹿云深那小子，你要是跟那时候的他打过，就会觉得我也没那么厉害了，所以不要伤心，这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鹿宁说的是实话，游戏与现实不能与之比拟，可程家人字典里没有失败两个字，即便是被人告知我并不用揪着不放，我也难免有近乎自毁的想法，我的人生总是容不得失败。
没等我来得及做出反应来，一道又沉又粗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直直撞入了耳廓：“大老远就听到我的名字了。”
“老姐，你又在跟谁编排我呢？”
鹿宁头都懒得转过去，怼他：“什么编排，我这是在你那好友、祁少爷祁思嘉未婚妻聊家常呢，说话好听点。”
“我好友？”鹿云深原本困倦的脸色立刻来了精神，他穿着松垮的睡衣、顶着一头鸡窝看过来：“让我看看……”
我抬眼对上他的视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看见我那刹那，脸上的好奇通通替换为了惊恐，跟见了鬼一样，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表情，僵在了原地，直到鹿宁瞧见，提醒了他一句，他方才回过神来：“……哦哦、好，朝朝姐好。”
这句问好听上去并非心甘情愿，我的注意力成功被游戏失败的事件上移了过来，因为他的行为十分可疑。
他似乎就是去年跟祁思嘉“冷战”时拿出来当挡箭牌的、所谓念着我的好友，看鹿宁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那件事的真相，还有如若是拿出来当挡箭牌的，他应该也没见过我的样子，毕竟就当个挡箭牌罢了，没必要知道我真实的模样。
可他这样子看起来倒真像见过我那样。
他认识我吗？或者说，他曾经跟我有过交集，事业上还是感情上？但我的记忆力很好，但凡我接触过的我都会有印象，可眼前这个人我没有印象，事业上、感情上都是，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我想了一圈，暂且得不出结论，所以我只能压下那股怀疑，等回去再调查一番即可，我回道：“嗯。”
这时，兜里的手机带着震动感煽动了几下，又很快熄灭。
……
不知道是多久之后，鹿宁游戏玩累了，总算放过了我，我跟着她一起窝在了沙发上看电视，电视机里播放着一些我并不感兴趣的卡通动画片，五彩斑斓的小人儿到处蹦着，我倒是没想到她一个堂堂的鹿家继承人竟然也会喜欢这种东西，我记得，幼时偶然间看见过别人家的孩子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我当时就觉得无趣，现在也是一样，所以我拿出了手机，随意翻看起了信息来，点开某社交软件第一眼就是秘书发来的信息。
我离鹿宁的距离远了些，点开她的对话框，从头到尾详细过目了一遍她给我发过来的东西，然后就关闭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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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鹿家被拉着“放松”了整整一下午，她非常热切，黏这我好久，叫我在鹿家吃了晚饭后，才让我离开。
晚上六点，我坐上了回家的车，车子一路向私人别墅行驶，车内打着空调，冷气嗖嗖地传过来。
我坐在后座，仰着头靠在背后的靠椅上，闭目养神。
车窗紧闭，窗外阵阵夏风掠过，漆黑的空中乌云蔽天、隐月稀星，五彩斑斓的霓虹夜景在黑暗中就那样展现在天地间。
我捏了捏眉心，脑中闪过今个儿下午秘书发来的关于那件事的具体过程，程见山受了程律的命去吹那个老糊涂的耳根，让我无法正常晋升的事情，不久后，就又被另一件事略了过去，替换的画面正是在鹿家时，鹿云深看我的害怕眼神，这其中一定有猫腻，于是我开口吩咐道：“今个儿晚上下去，你再去查一下程家二房的把柄和职场作梗证据，尽快，他们是时候下台了，还有查一下鹿家鹿云深，注意安全，别暴露了。”
闻言，秘书即刻回道：“是，程总。”
此话一出，再无下文，车子平稳地过了数十个红绿灯，拐了七八个弯，在一个小时后，停在了私人别墅门前。
秘书率先下车绕了过来，为我打开后车门，我踩着低平靴下了车，无数白炽灯迎面撞入眼中、覆盖全身，仿佛在为我的归来做着特殊的欢迎仪式，我两三步踏上台阶，止步于别墅大门口，身后的私家车在此刻唰地下开走了，留下一串车尾气。
我用钥匙打开大门，走进去后又啪地一声带上了门。
一名下人打开小灯迎了过来，鞠躬说着敬语，随后便为我脱鞋换鞋，我无意看到蹲在脚边的下人，有一秒钟的恍惚，平常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程暮来做的，这次不是由他来，倒是让我有些不习惯了，说到程暮，我已经好久没看过他了。
这半年来我一直都在各种地方周转，没空管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从营养师的安排，好好吃饭，养好身体。
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大概率是不会听话的，毕竟每次复诊的情况要么就是症状加重了，要么就是没什么进展，不上不下的结果让人早已心生疲倦，不想再去探究什么。
为我换好拖鞋后，下人就弯着腰退下了。
我拖着拖鞋走向了楼梯，光洁地板上的影子随着暖色小灯缩短又拖长，转眼间，我和影子就都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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