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6 朝生暮死 ...
-
—81—
在说了婚期随我们定断的那套话后，老爷子和祁思嘉母亲两人就前后离开了后厅，现场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空调与空气净化器都还在各自嗡嗡作响、运转着。
他拘谨地坐在我旁边，抓着裤腿的手都捏出了汗来，咚咚咚的心跳声和绯色的脸庞更是毫不掩饰地展露在我面前。
在我刚认识他、不知道他与他的家族所代表的性质的时候，我会被他的表象迷惑，可就在不久前，他刚利用了老爷子来让我同意他结婚的需要，我倒是第一次见到他这商人后代的一面，这时，我才终于正视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
哦不对，现在应该称之为未婚夫。
“祁思嘉，我倒小看你了，我本以为你是单纯至善之人，但我错了，你居然会懂得闹到老爷子这里逼我妥协。”没等他反应过来解释什么，我就率先开口笑道：“你就不怕婚后我把你弄死吗？这么迫不及待的嫁给我，嫁进程家。”
祁思嘉从巨大的喜悦中回过神，忙对我解释道：“姐姐，我没有算计你的意思……我只是、只是想跟你更亲密。”
我唇边笑意未褪，歪了歪头打量他的脖子，似若无意地夸他的这个部分：“脖子挺漂亮的。”
祁思嘉脸一红，磕巴着说：“谢、谢谢姐姐。”
“说，是谁教你的？”当听了他的回复时，我的笑意冷下去，打消了不久前的念头，这么蠢怎么可能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我伸手虚拢住他的脖子，一脸云淡风轻：“祁思嘉，你最好说实话，不然我不介意将你掐死，然后做我的艺术品。”
我从小除了喜欢逗程暮以外，还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艺术品”，这一项爱好还是在跟所谓的兄长带我认识他的世界期间无端生出的，那时的我发现，漂亮的死物就像是永远不会拒绝我、忤逆我的人，它们不像那些表面上喜欢我，实际却总是想着让我不开心的事情的人那样，它们永远安静乖巧，除了没有活物的灵动更有共鸣感，其他地方简直完美得叫人兴奋，所以，我很喜欢各路名贵的珍宝，它们都拥有同一个性质，美丽、脆弱、珍贵，可后来我又发现，挣扎的活物被做成死物更吸引我，在他们最有生存意识时将他们的自我意识消灭，再让他们成为我的“艺术品”，这种过程带来的冲击感是纯粹的死物所没有的，于是我只要想，就会千方百计去制作几个。
似乎是没见过这样的我，祁思嘉脸色有些苍白呆滞，他嗫嚅了好久却憋不出一句像样的话，只会巴巴地喊姐姐。
“吓到了？”我唇边的弧度扩大，贴在他耳边，恐吓似地诈他的话：“祁思嘉，既然以后要进程家的门，就得把你的妻子了解清楚，你了解我吗？你喜欢的只是善良的程朝，救你的程朝，而在你眼前的，是可以滥杀无辜的程朝，所以我劝你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识相点把事情原委说出来，或者去跟老爷子和你的母亲说退婚，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
唇息喷洒在耳边，痒痒的，祁思嘉脑袋晕得快要宕机了，他没有思考的时间，因为我的手已经开始拢紧了，但祁思嘉满脑子都在冒粉红泡泡，已经完全没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了，甚至还脱口而出：“……姐姐，我不在意。”
“我喜欢的是你整个人，我不在意你好的坏的。”
“我就想嫁给你，在你身边，这件事也是我思虑不周，没有考虑到姐姐的感受，如果姐姐想要惩罚我，我愿意受罚。”
“这条命也可以拿过去。”
“反正……反正我早就已经是姐姐的所有物了。”
牡丹花味信息素一丝丝溢出，混在空调和空气净化器散发而出的味道里，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这么蠢的人，哪里值得我如此大动干戈，于是我松开了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祁思嘉胸口剧烈起伏着，当见我离开，情绪有些不美好。
信息素变浓了，我没太在意，站起身来，祁思嘉下意识拉住我，跟着站起来，微微弓着腰胆战心惊地问，仿佛生怕我不承认这纸婚约一样：“姐姐，你要去哪里？”
我看都没看他，说：“自然是去见家长，不是想嫁给我吗？这是程家的规矩，难不成你反悔了？”
祁思嘉立马否认：“姐姐我没有！我只是害怕……”
我淡淡地掀了掀唇角，又说：“怕什么，我既然答应了的事情，就不会临时反悔，当然你要是不想去，我们就——”
“我想我想！”没等我说出解除婚约那几个字时，祁思嘉就抱紧了我的手臂，倒在在我肩膀上蹭了蹭，还念叨着让他害羞的情话：“姐姐，你最好了，好喜欢你。”
—82—
刺眼的太阳光混合着、蔓延在每一丝空气中，车子在火辣辣的恶劣天气中匀速行驶于高速公路上，前头坐着秘书，她打着方向盘、拉着手柄，十分熟络地直行或转弯，我和祁思嘉则坐在后座，不过祁思嘉有点不安分，他跟个树袋熊一样紧紧黏着，不同的地方无非就是贴着和挂着的区别了。
我给秘书发着消息，没理会他，可他却有些“变本加厉”了，不仅贴得更近，还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没什么稀奇的内容，无非就是这半年来没怎么见面的思念。
他的信息素跟他一样聒噪又黏人，我开始不耐烦了。
说实话，我从小就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东西，哪怕这是由我的未婚夫说出口的，我也觉得多余。
于是，我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平声道：“祁思嘉，你太黏人了，我不喜欢你这样，我会烦知道吗？”
“可……可我想姐姐，想跟姐姐多黏一会儿。”祁思嘉眼睫颤了几下，一股委屈的情绪冲上心头：“我、我们谈了半年多，但实际上并没有独处多久，我不想这样，我难受……”
为确保对话的保密性，秘书降下了隔板。
我看他脸上那一副被欺负狠了、要哭了的样子，心里开始不耐烦了，为什么这些人总是这样，永远都是“欲求不满”的表情呢？我分明已经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可他们永远贪得无厌，一次又一次从本应该的死物躯壳里挣脱出来。
既然喜欢我，爱我，想要跟我共度余生，应该听话才对。
“不是要结婚了吗，以后天天见面，难受什么？”念及于此，我又说：“再说了，若是要在程家安然无恙、一生顺遂地待下去，就得听话，听我的话，明白了吗？”
祁思嘉抿唇，像是也认同了我的结论，顿着点了点头。
心底的情绪阴霾散去，我露出一抹笑容，还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在他体内漫出的些许信息素中说：“乖。”
—83—
抵达主宅的时候，天气更恶劣了，今天回到这里是临时起意的决定，并没有时间告知母父，所以是在进了宅子、管家上去通知了他们后，两人才知道我这个常年不着家的继承人难得回来了，我们坐在主厅等他们，祁思嘉在路上买的名贵补品和奇珍异宝被摆在了茶几上，当他们得到这一信息、从旋转楼梯下来时，我和祁思嘉方才相继站了起来问好。
母父看着我们点了点头，示意收到，然后在他们寻了个对面的位置坐下后，我们才顺势坐了下去。
主厅也开了空调与净化器，低微的运转声徘徊在耳边。
母父都身着居家服，一个毫无顾忌地翘起二郎腿，拿着茶杯品茶，一个规规矩矩地并腿坐好，双手还搭在腿上，很有贵族Omega的教养，只听母亲率先问道：“这位是？”
“岳母岳父您们好。”祁思嘉十分有眼力见，站起身主动介绍起自己：“我是姐姐的男朋友，今天已经决定找个时间结婚了，去过贵老那里告知过了，他没什么意见，姐姐就带我来您们这里了，哦对了，这是我为您们买的东西，因不太清楚您们喜欢什么，就各种东西都买了一些，还请您们海涵。”
说着，祁思嘉就将茶几上的礼物都移到了两人那边。
我觉得有点好笑，都还没订婚呢，岳母岳父就喊上了，这还真的自觉性太强了，生怕他们不知道他想嫁给我。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女人偏头对她的Omega扬起了眉，男人会意，拆开了那些礼物，里面所容纳的物品要么就是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要么就是绝世无双的山珍补品，就没有便宜的东西，一看就是世家大族才买得起的，至少得像程家这样的，女人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认得出，她再次看向祁思嘉，话头里夹着试探：“你们的婚事我没什么意见，门当户对即可，不过我有个问题，你是什么级的Omega？程家历代比较在意血统，如果是B级以下的Omega我们就很抱歉了。”
“我明白。”祁思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说出自己的Omega等级：“回岳母，我是S级的，也已开了生殖腔。”
“……不会影响生育方面。”
说到此处，祁思嘉脸浮起了一层薄红来，虽说这是每个Omega成年都会经历的事情，可他还是难免羞怯。
我和母亲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可父亲脸色却不大好，觉得他并不检点，未成婚之前，怎么能够当着女Alpha的面，说出这么不害臊的话，想当年他嫁给我母亲时，可是恪守夫道得紧，不敢有半分出格的事情，更遑论这种私密性的东西。
男Omega不同于女Omega，准确来说，是不同于女人，因先天性缺陷，无法生育，没有生殖腔，更没有储存生命的甬道，不能够受孕，还不能够进行深层次的标记，于是男Omega就只能通过后天手术开出一个生殖腔与甬道，或者用一次性的孕药、扩充药临时开出生殖腔 、甬道来，用来备孕，但副作用巨大，对身体亏损非常之重，这是所有男Omega的痛处，也是学生时代乃至于后来的职场上，被天生就拥有孕育生命能力的女Alpha、女Omega甚至女Beta嘲笑看不起的原因。
而从幼时起，母父就对他们言传身教，Omega应以Alpha为纲，不能有逾矩之举，包括对这缺陷的反驳，所以，他从来不敢反对自己的妻子，也就是我的母亲，可我的未婚夫，还没过门呢，怎么就能够直接说出来，不知廉耻。
“这位不知道哪家的少爷，我是看在你是朝朝的未婚夫，才没过多对你测试，可没想到——”念及于此，慈爱的父亲第一回当着我的面发了火：“你竟然这么没有脸面。”
我和母亲两人就惊讶了一瞬，后又很快恢复了原状，因为我们本来就只对向来温顺的男人发火感到稀奇而已。
受万千宠爱且在国外受了高等教育、开放了思想的祁思嘉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有些无措，本能地想要求助于我，却又不想给我再添麻烦，硬着头皮应付：“岳父，这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我当面说出来也只是为了让姐姐……”
很可惜，男人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就直接打断了他：“你的母父在家里没教过你这些礼义廉耻吗？”
祁思嘉被骂得难受起来，红了眼眶，想哭又不敢哭，他一直憧憬着嫁给我，好不容易熬到我同意了，却又被我的父亲挤兑，分明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父亲见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还想说什么，就被母亲轻描淡写的挡下了：“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别闹腾了。”
“人家是女儿的未婚夫，给你带了这么多礼物，不好好招待不说还给人家黑着个脸，像什么样子？”
父亲没来得及解释，我也顺着话接了下去：“父亲，他是我的未婚夫，不必太过苛责，毕竟还没过门呢。”
男人看我们两个都帮他说话，也压下那些情绪沉默了。
空调冷风嗖嗖地吹过来，吹得祁思嘉眼眶发干，那些泪都被逼了回去，在听了我维护他时，却更想哭了。
他牡丹花味道的信息素也在这时失控地冒了出来。
“人我见了，礼我也收了，我没什么意见，你别管你父亲，他还做不了你的主。”母亲散漫地抿着茶水，又走过场似地对我们说道：“对了，你们时间定了吗？”
父亲依旧沉默着，对于母亲的轻视，没有丝毫怨言。
我说：“还没有，等祁思嘉决定吧，我不喜欢管这方面的事情，太麻烦了，到时候决定了会第一时间告知您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6 朝生暮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