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守望，边塞长城（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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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逸越过人群，朝封眠靠近。
他装模作样地慢慢走过去，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很困的样子。
“指挥官……”走近后，他开口叫了句，嗓子有点哑。
封眠看向他，低声“嗯”了句，随后问道，“怎么不玩了？”
宁逸在一旁规矩坐下，“他们在讲鬼故事，我害怕……”
封眠点点头，笑了下，“还怕这个？”
宁逸可怜兮兮道，“嗯，我今晚都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封眠笑着倒了杯水，“喝点水吧，嗓子都哑了。”
“谢谢指挥官。”宁逸双手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还可以再来一杯吗？”
“当然。”
宁逸喝好了，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封眠看，也不说话。
封眠被盯得不自在，感觉有些热，迅速找了个话题，“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还有复发吗？”
“没有复发，恢复得很好。”宁逸回完后便问，“指挥官，你收到南副官给的花了吗？”
前几天他托南西洲给封眠送上一朵新鲜的杜鹃，之前那个应该枯萎了。
南西洲在拿到花的第一时间就把花送来了，为此还挨了周微文一顿骂。
“嗯，收到了，还有上次那朵，我都收到了，一直没机会和你当面道谢。”封眠笑着，“谢谢你，宁逸，我很喜欢。”
宁逸“嗯嗯”点头，“没关系的指挥官，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您喜欢就好。”
然后两人就没话讲了。
封眠抬头看向远处安静的人群，宁逸就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也不说话也不动作，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
封眠实在无法忽略那分外明亮的蓝眸，他侧头看回去，笑问，“怎么一直盯着我？”
宁逸却又不好意思地错开目光，低下头，做出一副羞涩单纯的模样来，“没有，只是不知道讲什么……”
封眠笑了两声，感觉心脏又热又软，“那就说说这些天在边塞的趣事吧？”
他单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向认真思考的小家伙。
夜风吹起几缕红毛，翘着尾巴在风中晃晃悠悠，配上主人此刻的沉思模样，分外俏皮可爱。
忽然，那双蓝眸抬起，火光映射在眸中，让本就明亮的眼睛更加灼灼耀眼。
“指挥官，我想到了。”封眠听见小家伙的声音带着雀跃，“有个红头发的姐姐，她跟我说，指挥官您曾经以一己之力拦下了兽潮整整36个小时！”
“……”
封眠愣了下，正在思考怎么翻过这个荣誉话题，就看见宁逸突然凑了过来，小小的脸颊在他眼前放大，蓝眸清澈透明得像早就销声匿迹的远古海洋。
“指挥官，您一定很累很苦吧？您有受很严重的伤吗？”
面对非凡战绩，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是敬佩，却鲜少有人是心疼。
封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时间隔得太久，他早就忘了当时那要死不活的感觉是怎样的。
触及对方泛红的眼尾和眼角的泪意，他的心蓦地一软，笑着摇摇头，“已经过去了。”
宁逸又往封眠身边挪了挪，吸了吸鼻子，“指挥官，以后您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有我，也有我们。”
他看了眼远处的人群，那是封眠所守护的生灵。
封眠垂眸看着两人轻触的手，笑了下，“嗯，好。”
他没有抗拒宁逸伸来的手，也没有回应，正在思考着要不要抽回，就感到手被用力抓住了。
“指挥官，您手好凉。”宁逸双手握上封眠的左手，搓了搓生热，“夜里风大，要不您回去休息吧？”
凉与热交织在手指上，在陌生却强烈的触碰下生出几分酥麻。
封眠轻轻抽回手，“没事，我不冷，只是手有些凉。”
话音刚落，左手又被握住，宁逸直接捧着他的手凑到了唇边，一边搓着一边哈气。
“指挥官，那我帮您暖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封眠感觉对方柔软的唇畔似有若无地蹭着他的指尖，刚刚还未消散的酥麻感更为强烈。
“宁逸……”他轻唤了声，眉头微颦，想收回手。
这番举动有些逾矩，太过亲密。
但他还没使劲，宁逸就主动松开了。
“指挥官，我坐您右边吧，替您挡挡风。”宁逸起身，来到封眠右边坐下。
他又乖乖地向封眠伸手，意思很明显，就差把“暖手”两个字写脑门上了。
“……”
封眠看着宁逸悬在面前的双手，像捧着什么看不见的宝物，静静等他的手落进来。
鬼神差使地，他伸手了。
然后就被宁逸轻轻握住，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缠上指尖，再丝丝缕缕往心口钻，封眠僵着的肩线悄悄松了些，指尖蜷了蜷，没再挣开。
夜风吹得更轻了，带着边塞特有的沙土气息，宁逸的掌心温热，裹着他的手轻轻摩挲，动作放得极柔，像怕碰碎了什么，只敢用指腹蹭着他微凉的指节。
小家伙个子稍矮，坐着时微微侧着身，红毛被火光染得暖融融的，几缕贴在颊边，随着呼吸轻轻晃。
“这样是不是暖多了？”宁逸抬眼望来，蓝眸里盛着跳动的火光，亮得晃眼，语气邀功似的。
封眠喉结轻滚，应了声“嗯”，声音比方才更沉些。
他偏头看向前方的篝火，人群的笑闹声隔了层温软的雾，耳边只剩宁逸浅浅的呼吸，和掌心相触的温热，那点热意烫得他指尖发麻，却又舍不得抽离。
宁逸见他不抗拒，胆子又大了些，指尖悄悄勾了勾他的指缝，见封眠没躲开，嘴角偷偷扬了扬，又很快压下去，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指尖却顺着他的指缝，轻轻扣住了他的手指。
“夜里的风邪性，吹久了容易冻着。”宁逸找着话头，声音放得轻，“南副官说，您之前在战场上落了病根，一到晚上就很冷，对吗？”
这是南西洲中午时跟他说的，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南西洲像是有意撮合似的，变着法地跟他讲指挥官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宁逸问得认真，指尖还在轻轻替封眠揉着指节，动作熟稔又自然，仿佛早就摸透了他的旧伤。
封眠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宁逸的手稍小些，掌心软，指腹带着点薄茧，却暖得很，像揣了个小暖炉。
“一点小伤，不碍事。”封眠的声音放柔，罕见地没有故作坚强。
他自己也不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
宁逸撇撇嘴，似是不满他的轻描淡写，“什么不碍事，疼起来肯定难受。”
他说着，把封眠的手又往自己怀里拢了拢，用掌心裹得更紧，笑着承诺，“以后我多帮您暖着，就不会疼了。”
封眠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下，鼓噪得厉害。
他抬眼看向宁逸，火光映在少年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影，蓝眸里盛着认真，半点没有平日里和伙伴插诨打趣的狡黠，只有纯粹的在意。
他想说，不用这么麻烦，却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嗯”。
宁逸闻言，眼睛瞬间亮了，抬头看他，嘴角扬得明明白白，“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他说得雀跃，指尖又轻轻晃了晃交握的手，封眠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溅起，又轻轻落下。
人群的笑闹声渐渐淡了，夜风吹过，带着宁逸身上淡淡的杜鹃花香，混着掌心的温热，缠上封眠的心头。
他看着身边少年鲜活的侧脸，红毛在风中轻轻晃，蓝眸亮得像藏了星光。
一种无法精准描述的情愫在心头慢慢荡开。
风又吹过来，宁逸往封眠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贴上他的肩，两人的手交握在中间，温热的触感缠在一起。
宁逸的肩膀轻轻抵着封眠的，交握的手被他拢在掌心，温热的触感没断过，偶尔指尖轻轻蹭一下封眠的指节，像小猫试探似的，见他没躲开，便愈发放得自在。
封眠的肩背渐渐放松，余光能瞥见少年泛红的发顶，几缕软毛被风吹得贴在耳后，侧脸在昏黄的火光里显得格外软。
他喉间轻咳一声，想开口说点什么，又觉不必打破这安静，索性就由着他去。
“指挥官，你看天上的星星。”宁逸忽然抬眼，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扰了夜的静。
封眠抬眸，夜空澄净得像洗过，繁星密匝匝铺着，连银河的轮廓都清晰可见，是星际里难得见的美景。
“嗯，很好看。”
宁逸眨了眨眼睛，又往封眠身边挪了挪，几乎是紧挨着，“跟指挥官一起看，更好看。”
话里的亲昵直白让封眠的耳尖悄悄泛了点热，指尖在宁逸掌心轻轻蜷了蜷，没接话，却也没推开。
宁逸自然是察觉到了封眠手下的小动作，抿唇偷乐，装作不知道。
“知道为什么黄昏星系的星星那么亮吗？”封眠突然问。
宁逸想了想，看向封眠，乖巧摇头，“不知道。”
“我的老师说过。”封眠的声音轻柔，盯着遥远的星河，像是陷入了回忆，“黄昏星系的星星最亮，因为这里有很多沉睡的英雄。”
“他们想看看他们所守护的土地和生灵，所以一刻也舍不得合眼。”
宁逸看向封眠有些忧伤的神情，轻声说，“那他们一定会很欣慰。”
银河二战时，黄昏星系是主战场，这里死的人比星海里的星星多了不知道多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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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眠看向一旁趴在桌上睡着的宁逸，无端翘了翘嘴角。
睡着时倒是不会再装乖了。
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远处的人群躺在地上，挨在一起睡着了。
只有还在燃烧的篝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音。
温暖却不灼热的篝火，是这片土地的冠冕。
这里没有异兽，没有战争。
封眠静静看着，嘴边噙着温和的笑意，眸中满是悲悯却不沉重的柔色。
很荣幸，他又一次见证了一片土地的新生。
他看着夕阳渐渐落榜，他看着黑夜燃起火光，他看着灰烬里未冷的信仰铸成黎明的勋章。
当你开始守护时，你就会发现，人间永远有爱和信仰。
而他会永远爱这个破破烂烂的人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