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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负媿 新妇藏怨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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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媿走远后,谢府恢复平静,而里面被弄得一片狼藉,许多桌椅都被弄翻,还有些被挖空了肝胆的尸体倒在地上,发出难闻的血腥味。
谢无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见他头发凌乱,双腿发软,全身发抖,颤颤巍巍地走到江昼白他们面前:“一看各位就是不凡之人,我怕那个还会回来,不如就请各位在府中暂住,直到怪物彻底死掉再离开吧。”
众人点头,白雨棠叫他安排些人把客厅清理干净,谢无咎照做,而沈墨渊看了眼四周:“怎的不见温娘子?”
谢无咎这才想起他的娘子,赶紧跑到婚房,其余的人也跟着,推开门发现温以宁晕倒在地,旁边还有一具被挖了肝的,那个送嫁的丫鬟。
这情形一看就知道不简单,那个负媿为什么偏偏跳过了她,难不成是她制造出来的?
阎昭冥看了眼白雨棠,白雨棠了然道:“谢兄,你看我们全身都脏兮兮的,不然就让我们先去洗漱一番?”
谢无咎把温以宁抱到床上,闻言抱歉道:“对对对,你看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忘了,等下我就吩咐下人给各位烧水,然后再安排两间房给你们住下。”
众人点头离开房间,江昼白跟在阎昭冥身后,不时又快走几步到她面前仔细打量,引得阎昭冥很不耐烦,干脆走到柳听澜旁边,跟她并肩而行。
厉乘风把还想往前跑的江昼白拉回来:“江兄,我看你平时沉默寡言的,怎么遇到心爱的女孩就这么主动出击了?可是人家好像对你没兴趣。”
江昼白甩开他的手,独自走着。
男生房间里,下人拎了好几桶冒着热气的水进来,而后倒进大木桶里,还带了几件干净的衣服放在一旁。
江昼白脱下脏衣服,第一个进去桶里,他坐在里面,蒸汽往上冒,用手搓搓身体,把疲惫都随着水蒸气飘到空中。
没多久便洗好了,他穿上这个古村特有的服饰,里衣、中衣、外衣都套好后,这才发现衣服上是用金线绣的海棠花,整体是淡蓝色的,走起路来十分飘逸。
另外两人也洗好出来,两人的服饰和江昼白的差不多,只是一件是淡墨色布料上绣着水仙花,一件是浅紫色布料上绣着栀子花。
门外有人敲门:“我们可以进来吗?”
听声音不就是白天负责指挥的那个姑娘白雨棠吗?
厉乘风起身打开门,看到三位姑娘也换上了跟他们差不多款式的服饰,只不过是男装和女装的不同。
“海棠,水仙,栀子花,桃花,茉莉,牡丹,”苏芷衣看了眼每个人衣服上的图案,皱起眉头:“怎么都是花的图案?”
经她提醒,每个人又仔细研究了一番,确实是连针法都一样,布料摸起来也一样,就是图案和颜色不一样,难道都是自己做的?
那么在这个谢府,能自己做女红的,应当也只有那个新娘子温以宁了吧?但是她不是才过门吗?难道她以前就在这里生活过?
“大家都坐下,我看大家应该都是一样的身份,目的也是一样的,我们要不联手?”厉乘风激动道。
众人点头,沈墨渊率先科普了一下“负媿”这只怪物,白雨棠接着道:“我看那个温以宁就不简单,所有人都有事偏偏她没事,肯定不对劲。”
厉乘风拍一下大腿:“对!她刚进门那会,我们还说她走得很慢,像是不愿意去的模样,不会是被强迫后表面顺从,背地里养个怪物,为的就是成亲当天把所有人干掉吧?”
“你少看点不三不四的小说。”柳听澜轻声道。
“叮铃叮铃……”
“什么声音?”柳听澜跑到窗边推开窗户,看到远处有个人影,她翻窗跑到那人身边,众人也跟着推门出去。
“啊!”一声惨叫把府里的人惊动了,本来空荡荡的花园一下子聚集了好多人,而等那人起身转过头时,厉乘风和沈墨渊不约而同地叫了声“温娘子!”
谢无咎跑过来叫柳听澜放开温以宁,而后看着温以宁生气道:“大半夜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是跟你说过了,现在外面很危险吗?”
语气是命令式的,手用力抓着她的手臂拉她走。阎昭冥看出来温以宁不愿意,抓着她另一只手臂:“不如先把她留在我们房间吧,我们也会好好保护她的。”
谢无咎闻言,看了眼阎昭冥和温以宁,随即松开抓着温以宁的手,甩袖叫下人离开,自己也回房间。
苏芷衣搀扶着温以宁去到她们的房间,三位男子也跟了过来。
白雨棠让温以宁坐下,再倒杯水递给她,结果她没有接过去,而是眼神呆滞地看着前方,眼角还流下了眼泪。
“这是怎么回事?”阎昭冥见状拿了张纸巾给她擦擦眼泪,随后坐在她旁边,在她耳边轻声道:“今天那个怪物,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温以宁的瞳孔微动,嘴角也在抽搐,阎昭冥淡然一笑:“我听说这个怪物专门吸食别人的肝胆,而你却没有事,你是不是把自己交给它了?为的就是搅乱这门亲事?”
见她没有回应,阎昭冥拍下桌子,大声道:“我看就是!这门亲事不是挺好的嘛?你为什么不要!是不是你自知自己配不上?”
温以宁突然起身吓了别人一跳,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表情十分痛苦:“我原本是多么的优秀,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不就是因为被贬,连谢府这样一个小官也能看不起我们温家吗?还有那些嚼舌根的妇人,自从我进门就贬低我温家,我就应该让负媿拔了她们的舌头!”
果然是她!
众人惊呼,门外有铃铛响起的声音,而后巨大的狼嚎声传来,伴随着下人的惨叫声:“怪物来了!怪物来了!”
厉乘风和柳听澜互相看了一眼,拿起手中的武器跑出去,阎昭冥本也打算跟着,被江昼白拉了回来。
“你干嘛?危急关头你拉我干嘛?”阎昭冥看到他一脸淡定的模样,更加气愤。
“你现在跑出去也没用,我们应该想想要怎么对付这个怪物。”江昼白轻声安慰,随后他看向沈墨渊:“你不是对《山海经》挺有研究的吗?这个鬼东西要怎么搞定?”
沈墨渊沉思,温以宁想跑,被苏芷衣和白雨棠按下,沈墨渊看了眼,似是想到了:“对了!这只负媿既然需要的是‘失去自我’的恐惧,那么便可从当事人入手,让她重拾信心,待她认清自己,负媿的力量说不定就会消失。”
“苏芷衣,这就交给你了!”阎昭冥看着外面两人有点撑不住,拿出判官笔划破自己手掌,让它吸食自己的血,同时对着江昼白说道:“你在这里好好地看着她们,我去帮她们。”
“我也去!”江昼白反驳道。
阎昭冥无奈道:“你去干什么?你有武器还是有什么制裁它的方法?好好待着哈。”
江昼白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终究还是她保护着他。
他叮嘱道:“蛇打七寸。”
阎昭冥点头。
外面,厉乘风用青铜大刀砍七寸的地方,柳听澜则用玉质短刃飞快跑到它身边,划破它好几寸皮肤,阎昭冥则让判官笔飞起来,不断地干扰它的视线。
房间里,苏芷衣和白雨棠不断在给温以宁做思想工作,包括但不限于成亲也可以写书读书,不要否定自己的价值,要有自己的独立思想等等,但是温以宁像是听不懂一样,表情还是十分地狰狞。
“你会这么害怕,是因为你从心底里也看不起自己,看不起你的家族。”江昼白一句话,让温以宁握紧拳头大声反驳:“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
“当自己不够强大,才会害怕周遭的一切声音。”因为他就是这样,总是在害怕失去什么。
温以宁愣住,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原来是我自己的原因吗?”
苏芷衣见状立即安慰道:“但是没关系,一切都还来得及,你看看你这么优秀,哪里都是舞台,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就好了,我们都会帮你的,说不定你的丈夫也会。”
“真的吗?”温以宁带着哭腔,眼泪已经把脸弄脏了。
苏芷衣和白雨棠拍拍她后背,示意她靠在她们肩膀上:“哭出来就没事了。”
外面还在跟负媿血拼的三人,看到负媿站在原地,发出的居然是女子的哭声,柳听澜见状,用短刃插进它的胸口,而后抽出。
负媿的尾巴先是乱晃,而后倒在地上,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一团墨色的雾飞走了。
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而房间里的人也跑了出来,众人互相对视,竟哈哈大笑起来。
想来应该是绝处逢生后的开心。
见到负媿消失后,谢无咎才跑过来多谢在场的人,江昼白走到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竟听到他要延缓与温以宁的婚事,让她去完成自己的梦想,而对温家的帮助也会继续下去。
阎昭冥疑惑地看着江昼白,江昼白则是一脸骄傲地看着阎昭冥。
要不是现在没有力气,她真想问问这货说了什么。
白雨棠看到一切尘埃落定,以及休息好的拼命三人,叫苏芷衣去扶她们起来,而自己正想去扶身旁的阎昭冥,却被江昼白抢先一步。
“那事情解决了,我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白雨棠拍手说道。
众人点头,而江昼白把阎昭冥送回房间后也回了自己房间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