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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瞅你那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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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卫生间里有褚境山的日用品,外面的干净衣服也都是他的,“你这几天一直住这?”陈恒问。
“住姚琛那。这房间是今天开的。”
“你嗓子?”
陈恒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褚境山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坐在了他对面,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这几天冷静了吗?”
“冷静了,但我不想分手的初衷没变。”陈恒穿着宽大的浴袍,松松垮垮,露出的每一寸肌肤都白到晃眼,他单膝着地跪在褚境山面前仰脸看他,“小山,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但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一下子就失去了感情,三年啊,我们朝夕相处了三年。”
人类感情丰富如汪海大海的生物,也许没有明确的命名,但每种生物从基因上就有着明确的区别,而他们之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跨过了这个区别的过程,导致后面的一切都是错的,这个错的根源就是褚境山。
他知道陈恒在追自己,只保持了距离却不明确的回应,他不区分自己对陈恒是哪一种的感情,只是在感动的基础上就默认了两人的关系,这么多年两人之间的不和谐越来越不可调和,他把自己每次带着矛盾的妥协当成是责任的忍让。
如果陈恒有错,那就是太没有安全感导致的偏激;而没有安全感则是因为不被偏爱。
“对不起,对不起,陈恒。”本来嗓子就没好利索,又因为情绪不稳,褚境山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哽,“别再钻牛角尖去计较这些现在已经失去意义的事了,我们都往前看,好吗?”
“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有意义,小山。”
褚境山不知道,在他之前,陈恒从来没有过别人,也从来没喜欢过别人,同性恋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他是打算守着这个秘密自己过一辈子的,直到遇到了他,他从秘密里走了出来,大着胆子做自己想做的事,想让父母知道自己喜欢的人多优秀;当然,褚境山也不知道为什么陈恒很少回家,那是因为陈恒的父母一开始也是不接受的,是陈恒默默抗争后才让他们松口,但,父母接受了,两人现在却要分开了。
陈恒没有再继续吵下去,抹了把眼泪,挤出了一个笑,“小山,先送我回家吧,我妈该急死了。”
褚境山把人送了回去,陈恒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要求褚境山留下给自己的父母一个交代。
天气热的原因,各种五金插件都是消耗品,最近几天走货特别快,装完车出来,浑身冒汗,就跟水里泡了一样,褚境山呼噜了一把头发,站在大风扇底下看手机,施工群里有十几条消息,点开一看,都是江湛发的,整个现场的柜体已经全部安装完毕;这些信息连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都没有,但褚境山仿佛从中读出了千言万语,他把手里的水一扔,冲姚琛喊道,“琛哥,我有事先走,今天你辛苦下自己盘货了。”
姚琛站在脚手架上,头都没抬,不屑一顾的哼了一声,“瞅你那样,老婆生孩子都没你嘚瑟。”
他等不及,甚至没有回酒店洗个澡,换件衣服,一脚油门就奔了新房,呼哧带喘的推开门时,那个相熟的工人正在扫地,做善后的工作。
那工人在桥底下的劳务市场干了多年,跟南方人学手艺的时候就认识了褚境山,算是很熟了,但最近这褚老板就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还真有点不习惯,他拿了一瓶泡在凉水里的雪碧递过去,“褚老板,你是不是虚火过旺,我认识个老中医,灵的很,你要不要试试?”
“留着自己用吧。”褚境山扒拉着挡开雪碧,眼珠子提溜着在房间内寻摸,“这个你也自己喝吧。江湛有没有带什么东西来?”
“有,但也没说啥,就放在了阳台那。我怕给弄脏喽,就搬屋里屋里去了。”
褚境山三步并作两步从南次卧闪到主卧,那个桶被搬到了主卧的窗边,一个白色的纸袋立在上面。
里面还是老样子,透明玻璃罐配原木色盖里,装着炒好的深褐色麦子,只沉甸甸的拿着就能闻到那让人着迷的味道;纸袋里还多出了一样东西,一个文件袋。
打开文件袋褚境山的手抖了一下,薄薄的几张纸像是灌注了天象境的功力,震的一个早已枯死的灵魂发出喜极而泣的无声的鸣叫---那是江湛的手稿,是设计这个房子的手稿,多出的一张是改造后的书房。
到了此刻,褚境山觉得有些问题,问都不用问,有些话说都不用说,两人的磁场已经同频,而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有一个明确的交代。
大部分的人在装修的时候都讲究个环保,要什么生态板,刷什么生态漆,但褚境山是干这个的,他最知道,用什么都没用,任何材料里都少不了甲醛,最好的方法就是晾,所以,即便房子这里装修完了他也没法住,但长期住酒店那也不是办法,最好就是先租个房子过度下。
褚境山不差钱,挑最中意的地方,最舒服的房子,拎包入住。
难得打扮一番,抹了发胶,抓了造型,纯白色的polo衫,深色的牛仔裤,墨镜一戴,抱臂倚在黑色的大车旁,褚境山感觉自己帅爆了,路过的蚂蚁都得驻足舔他一下。
江湛从设计院正中的办公楼出来走到车旁,都已经打开车门了,不知怎的远远的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锁车走了过来。
墨镜后的眼睛眯了一下,褚境山看见江湛好像笑了,但没有证据。他呲着大牙一笑,绅士的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江湛上车了,他却没关门,趴在车门上问,“江大设计师今晚加班吗?不知道有没有荣幸邀请你共进晚餐?”
江湛不置可否。
设计院的电动门缓缓打开,一辆大摩托轰隆隆不带刹车的窜出,直接插进了主干道。骑车的是一个身材苗条的女生,黑色的长半靴,短到大腿根的黑短裤,上身是机车夹克,乍一看飒到没边,仔细一看,这种天气这种装扮其实很中二。
褚方云做回了原来的自己,也没再搞些不切实际的女追男把戏,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认真做起了项目组的工作,还报名参加了一个培训班,打算一毕业就考设计院的公职。
“她被褚守成惯的已经不像样了,连个好歹都不分,不经历个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是不会知道悔悟的,随她吧。”褚境山看着瞬间消失的背影眼神空洞,唯有一丝的可怜感还难以捕捉。
至于那个家怎么样,家里的人怎么样,他不想知道,也不想管。
褚境山喜欢光顾的都是一些苍蝇小饭馆,口味独特,有的都是传承下来的独一份,但今天,他一改往日的风格,带着江湛直奔一家网红西餐厅,餐厅今天还正好举办纪念日的活动,“纪念日,这词儿好,跟今天的咱俩也挺应景。”
江湛歪头看他,居然挑了下眉。
这看的褚境山心里一嘚瑟,况且他本来就没脸没皮的,张嘴就语出惊人,“江工,哪天咱俩好上了,今天就是纪念日啊,纪念第一次约会。”
本以为江湛又会一本正经的骂他,或者直接无视转头就走,没想到他竟然默默的开始往餐厅走,这样一个人,这样的反应,只能说这就是最大的认可,褚境山高兴飞了,一步跟上,墨镜在手里玩的飞起。
网红餐厅,好吃不好吃另说,重点是红,大厅内玫瑰花插起来的大熊迎接着一个又一个小姐姐的合影,排队的小情侣黏黏糊糊,腻腻歪歪,上前一问,还有32桌等着翻台,这不得等到明天早上?江湛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决定性发言,“回家吃吧,我给你做。”
褚境山眼珠子一转,心道回家吃也不错,正好让江湛知道自己已经搬出来的事,正愁这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没个头绪,这正好是个切入点。
俩人大包小包的从超市出来,去了褚境山新租的公寓,离江湛的单位很近,步行不超过一刻钟。
江湛主做,褚境山在一旁打下手,不到一个小时,三菜一汤就上桌了。
动筷之前的规矩,先碰一个,褚境山一仰头,一杯酒一滴不剩。
江湛做的菜中规中矩,比起炒大麦的手艺还差着一截,但褚境山很喜欢,除了汤没喝完,菜被一扫而空,当然,酒也没少喝,垃圾桶内的易拉罐已经装不下了。
江湛本身酒量就有限,一杯对两口,也喝了不少,但有上次的前车之鉴,一直克制着,好在脑子还算清醒。他起开从超市买回来的蜂蜜冲了两杯,放在茶几上放凉,然后去厨房洗碗。
夜色浓稠,四下无声,水流的声音里夹杂着瓷器碰撞的叮铃声,就好像人的心跳,慌乱的毫无章法。
背后的热量越靠越近,让人无法忽视,带着酒香的呼吸在虚空中交合,纠缠;江湛抓着一只白瓷碗一动不动,任由水流肆意的冲洒,那僵硬的身体里像是揣了一只打了鸡血的兔子,横冲直撞,力道勇猛,仿佛只要江湛一动,那兔子就会破皮而出,四处撒欢。
终于,那只差一毫的滚烫躯体错开了位置,和他并肩站在了水池边,默不作声的接过了那只被冲了有两三分钟的白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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