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之路]格林德沃征服战争》Eirvarin

28、夜归狐狸 捷克之前，

　　十月末的夜风像冷水，从阿尔卑斯的山谷泼下来，打得夜行的银狐缩起尾巴，轻手轻脚地穿过墨绿的雪松云杉树林。枯叶的嘎吱声里，镜湖的水在淡金色月光下潋滟地闪烁。纽蒙迦德内城有反幻影移形结界，为了不被发现，西尔维娅变形了，狐形的她有着作为人类时最欠缺的协调和灵活。

　　她轻盈地跳上围墙，又翻下高台，毛发被风一吹，闪出一圈细碎的银光。她动作灵巧而小心，眼睛里还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今天真是痛快极了。布拉格的地形她确认了个大概，顺便还在麻瓜百货里溜达了一会儿，试了几瓶香水，吃了不少麻瓜小吃，唯一的麻烦就是脚底下的路太滑，差点被一个拉着手风琴的醉汉撞翻。

　　但她得承认，偷偷摸摸地“外出游玩”这件事，本身就有一种让人上瘾的甜蜜。

　　她绕过行政区，溜进纽蒙迦德内区主楼后方的长廊，沿着熟悉的石板缝隙悄然行进。只要顺利穿过这条走廊，再转两个弯，就可以跳上书房旁的阳台，再从那里上楼回卧室。

　　“停下。这次连阿尼玛格斯形态也要记入违纪档案。”

　　直到一道冷得像钢刃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墙角响起。

　　银狐定在原地，尖耳朵警觉地一抖。下一秒，魔杖尖一束强光扫过来，她迅速变形成人形，落地几乎无声，银金色的长发微乱地垂在脸侧。

　　她眨了眨眼，企图用风尘仆仆的模样博得一点对敬业爱岗模范的尊重。但卡里昂的黑眼睛比布拉格的石像鬼更冷。

　　“卡里昂先生。”她语气懒洋洋地，“你半夜蹲在这儿，是准备抓什么？抢近卫军的饭碗吗？”

　　“纽蒙迦德内部有宵禁制度。”卡里昂·韦尔芬面无表情地站在柱影中，手里握着一张记录板。他制服笔挺，黑色长靴闪着油亮的光。“未授权外出，阿尼玛格斯出入境未报备，回程路线偏离，擅自进入麻瓜区域，携带未检验物品。”卡里昂的声音像刀刻的字，斩钉截铁，“根据《纽蒙迦德内务纪律条款》第46条构成二级违纪——按律鞭刑六，或禁闭三日。”

　　“找谁报备？阿尔里克指挥官？我可是总参。”西尔维娅叹了口气，“我的官职比他高，更比你高，知道‘比你高’是什么意思吗？不知道的话问问你堂哥。”

　　“我的职责不区分官职。”他低头写字，声音冷硬得像石子在笔帽上敲，“纪律适用于所有人。”

　　难怪芬恩曾说，奥托这个堂弟比牙结石还要难缠。这位纽蒙迦德最尽职尽责、不苟言笑的监察官僚，才三十岁出头，却活得像一本行走的法典，举报同僚、纠察上级，连奥托大人偶尔忘带徽章都被他冷着脸记下。

　　“那你怎么不去抓格林德沃大人？”西尔维娅挑眉，“他也常常深夜不归哦。”

　　卡里昂抬头看她：“领袖没有上级。你有。”

　　“啧。”她不屑地说，“瓦伦丁大人也有上级，你敢这么对——”

　　话还没有说完，她忽然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从长廊远端传来，皮靴扣地，声声脆响。

　　她的脖颈僵了一瞬。

　　格林德沃的身影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月色下金发如流动的秘银，黑风衣，白衬衫，领口开了一颗扣子，随意地把老魔杖拿在手里，仿佛拎着鞭子。

　　“杜洛埃小姐。”他把老魔杖在手心敲了两下。

　　这个称呼让她像个刚偷完家里蜂蜜罐的小熊一样愣在原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从唇边滑过。

　　“我只是——”她张口，话还没说完。

　　“回书房。”他头也未转地扫了卡里昂一眼：“卡里昂监察官，你做得很好。”

　　“感谢领袖。”卡里昂略微躬身，目光不偏不倚，没有丝毫得意。

　　西尔维娅忐忑地跟着格林德沃回耶戈塔，走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看着他的衣角滚动。一路上她几次想开口，最终还是咽下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石廊里一响一响，如低沉的审判钟声。

　　抵达他那间看似充满了生活气息实则戒备森严的书房时，她心里已经演绎过好几个剧本，最轻的是一顿冷嘲，最重的是——她心虚地看了看墙上一条龙皮鞭子。

　　“您不会真的要……关我禁闭吧？”她顿了顿，没好意思说出他上次真正的威胁，却下意识把手背在身后捂住。

　　她站在他办公桌前，咬着唇角。桌子上放着很多文件，她一眼就看到了卡里昂之前多次递交的举报。

　　“马雷日·克罗奇说，捷克斯洛伐克的傲罗指挥部上周新增了二十个黑魔法探测器。”格林德沃抚过她蓬乱的银发，摘下一缕镜湖边的草叶，动作轻柔如风，声音却冷冽如冰：“你倒敢穿着巴黎最新款的丝绸裙大摇大摆逛布拉格集市？”

　　西尔维娅的紫眼睛泛起水雾，指尖勾住他袖扣轻晃：“我用了诺柏特大人的改良混淆咒，就算是古灵阁的妖精都认不出——”

　　格林德沃拨开她的手，将黑风衣随手搭在椅背上，转身看着她，面上仍无表情。

　　“我是不是已经警告过你？”

　　“关于喝酒和熬夜导致生病的事，”她努力维持冷静，“但今天这件事，您可真没说过啊。”

　　格林德沃冷笑了一声：“所以你是抱着‘没有明文规定就可以违规’的打算？”老魔杖尖挑起她的下巴。

　　“不是违规，是策略性验证疏漏。”她被迫仰头看他，假装在认真反驳，“而且我的确很小心，穿的也很麻瓜，没有人发现我。”

　　“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他收回魔杖，又向她靠近一步，眼神笃定：“你魔法力量很一般，反应又慢。野外遇袭你半分钟都撑不住。”

　　“我有逃跑的能力。”

　　“那你现在逃试试看？”

　　她正要说话，却见他越来越靠近。她下意识地一个转身，变回了银色的狐狸形态，一溜烟就朝门口跃去。

　　结果下一秒，狐狸脖颈被一只大手抓住了皮毛，像拎鱼一样被提了起来。

　　“你还真敢逃？”他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狐狸的尾巴轻轻抽了两下他的手腕，耳朵压低，整只兽身委屈又怂地耷拉着。她努力用大而上挑的狐狸眼装出一副“我只是想换个姿势玩”的样子。

　　格林德沃似笑非笑：“行。你要演是吧。”

　　他将她丢到自己椅子上，然后坐到椅边，手掌覆上她的背脊，顺着尾椎轻轻抚过皮毛，力道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僵了一下，立刻整只狐塌了下去。尾巴蓬松，鼻尖轻蹭他膝盖，耳朵贴着毛茸茸的脑袋抖了一下。

　　格林德沃低头盯着这只撒娇的小东西，眉梢微挑，眼里有点笑。他俯下身，指尖缓缓穿过她后颈的毛发，慢慢抚摸。

　　他低声道：“你是在用这副样子逃避责罚，还是……引诱我？”

　　西尔维娅轻轻哼了一声，舔了舔他指尖。

　　他勾起一个浅笑，把她拎起来搁在自己膝上，像抚一件稀世珍宝那样轻揉她的耳朵，指尖挠她耳朵下面的细绒毛。

　　“你真以为我舍不得罚你？”他贴近她耳边，轻声道，“你最好别觉得我下次还轻拿轻放。”

　　她瑟缩着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呜咽。

　　“你这只小东西，”他慢条斯理地说，指尖划过她耳背最敏感的绒毛，“当心哪天被敌人抓去做成披肩。”

　　狐狸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嫌弃地挣了一下。

　　“哦？你还不乐意？”

　　他继续撸她，从脖颈一路摸到尾巴根，手指轻柔如同在描绘东方丝绸刺绣的纹理。抚摸了几把后，他的拇指和四个手指顺着一节一节的脊椎轻轻捏她的皮肉，像按摩，缓慢、有力而有节奏，舒服到让她几乎要发出哼唧声。她眯着眼睛皱眉，绝对不行，那太丢狐了。

　　格林德沃继续说：

　　“如果被敌人抓住，他们会把你剥了皮钉在壁炉上，把照片拍给我，然后留着你的毛过冬。比如你们法国魔法部的贾丁夫人，会觉得你很衬她的肤色。”

　　“您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她恢复人形，坐在他膝上埋怨。

　　格林德沃挑眉：“想听好听的？”

　　“当然。”

　　“今晚你很美。”他俯身靠近，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又暧昧，“像一件……可能随时被偷走的珠宝。”

　　她愣了两秒，耳根猛然发热。

　　“您……”她试图开口，却说不出话。

　　他轻笑一声，又板起脸：“不许再私自外出，或者带上阿尔里克。”

　　“不如您带我。”她软软地说，“去哪都行。”

　　他垂眸：“乖点，杜洛埃小姐。”

　　西尔维娅轻哼一声，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