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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雨浸佛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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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洲推开雕花木窗时,檐角铜铃正滴落第七颗雨珠。青石板路上浮着层病态的暖雾,像是有人把咳出的血蒸腾在了江南梅雨里。
“少东家,该敬茶蛊了。”老仆人捧着鎏金茶盘的手在发抖,盘中青瓷碗盛着黑红液体。
这是顾家传承百年的秘仪——每月朔日,须以处子血浇灌后山那株千年茶树。
瓷碗边缘忽然漫出栀子香,顾明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记得这个味道,7岁那年打翻佛前长明灯,火舌卷过供桌时,有个少年将他推出殿外,衣袂间就是这般带着药苦的花香。
“今日换人。”顾明洲扯开衬衫领口,金丝楠木的镜面印出他心口朱砂痣。那抹红此刻艳得诡异,仿佛皮下埋着粒将爆的相思子。
管家还未来得及惊叫,后院传来瓷器碎裂的清响。顾明洲冲进雨幕时,看见新来的调香师跌坐在茶树下,月白长衫溅满泥浆,脚边碎了的正是本该盛血的青瓷碗。
“林予安,你越界了。”顾明洲掐住那人伶仃的脖颈,却摸到满手冰凉。年轻调香师的皮肤白的近乎透明,青色血管里似有银砂流动。
林予安仰头轻笑,喉间红痣在雨水中泛着妖异的光:“少东家可知,这茶树饮了七百年人血…”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露出的血珠坠入树根,竟开出惨白的栀子花,“早该生人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