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光》若谷Echo

2、噩梦

　　醒过来的时候，朱阳发现自己正在爬山，前面的山路绵长而曲折，两边本应都是成片的农田，此时却任由荒草蔓延。

　　四下望去，竟只有自己一人。

　　来不及细想，就急急往前赶去，终于在又一次绕过一个弯后，隐隐约约瞧见一个人影。

　　脚步不由得快起来，眼看人影就在眼前，正欲开口叫住，突然心觉不好，又急忙停下。再瞧，已有八分笃定，是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瞧见的那张脸。

　　没有任何犹疑，朱阳原路折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快下山，在对方还没有发现自己之前。

　　也不管是不是自欺欺人，好在过了几个弯道后，与对方拉开了不短的距离。就在朱阳打算缓一缓步子的时候，感觉左手边的山壁后面，有两个脑袋探出来，却又看不清是谁，硬着头皮慢慢往前挪了一步，登时就如晴天霹雳！

　　是两只狼！

　　“会不会是狗呢” 朱阳心里想到，可定睛细瞧，两只尾巴，沉沉地耷拉在地上，通体精瘦，是狼没跑了。

　　“前几天才在网上看到，有人在绿凉山上发现了狼的影子，怎么好巧不巧就流窜到这来了，这可怎么办好呢，真真是应了那句——前有狼来后有虎。

　　不管了，假装没看到吧，试着轻轻走过去，不和它们对视呢。”朱阳决定赌一把。

　　可见这前头那人，竟比这饿狼还让她忌惮，狼尚可敢堵上一把，人却是避之不及。

　　再看朱阳掩耳盗铃般地挪了几步后，就惊叫一声，大退两步。两只狼已成左右夹击之势，喉中低吼，一跃扑了上来。

　　顿时，一阵濒死的痛楚从两只胳膊处传来，朱阳被扯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徒劳地甩着胳膊，其中一只狼随着这股力道甩了下脑袋，朱阳只觉身体一紧，抬眼瞥去，

　　一块肉就这么硬生生被扯下来了。

　　心里已经凉了大半，濒死之际，朱阳后悔的想到：“若是刚刚没绕这么远，那个人或许能听到动静过来，也不知还有没有别的人路过。”

　　痛到极致的那一刻，朱阳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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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眼，只见黑夜里的天花板上，小小的红光，一闪一闪。心跳声在耳边炸开，像一场暴雨扑面而来。

　　缓了半天，朱阳终于想起来，那红光是酒店的烟雾报警器。

　　比劫后余生的庆兴先冲到脑子里的，是犹如截肢病人常有般的幻痛。

　　梦境太过于真实，朱阳甚至忍不住去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胳膊，

　　“吁~还好，是好着的。”

　　缓一会儿后，朱阳再次睡了过去。

　　“还好这次是室内“，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教室，朱阳暗暗想道，上课的老师还没有来，所以大家都乱作一团，各自开心。

　　突然，爬在桌前的朱阳感觉有两只手从自己的腰上圈了过来，还未来得及回头，使劲扯开两只手后，朱阳慌忙往旁边窜去。

　　余光扫到，一直注视自己的另一个男生已经从座位上跳起，直冲这边而来，朱阳的视线随着他看过去，只觉耳边到一阵风扫过，就看到先前那双手的主人已经趔趄地摔倒在地上。

　　出完拳后，男生回头看了眼朱阳，扯起她的手：“跟我走！”

　　朱阳用力试了两次抽不出手，一急眼，另一只手下意识就扇了上去。

　　“你有病啊，放开我！”朱阳大喊。

　　“都住手！”随着铃声响起，刚进门的老师就看到了这一幕。连忙冲过来分开了朱阳和那个男生。

　　老师还在安抚着什么，朱阳只觉胸口憋闷，一口气上不来，两只眼睛憋得通红。任由老师把自己拖到一位女生面前，随后被安排在女生左手边靠近窗户的位置。

　　女生的脸很熟悉，可是朱阳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下课了，女生带着朱阳一起去卫生间，跟着女生进去后，朱阳立马就发现了不对劲。

　　“又是这样。”即便是在梦中，朱阳依旧深觉得无力。记不清是第几次了，总是会主动或被动的来到这种被异性监视的厕所。偏偏旁边的人总是若无其事地开始脱裤子解决自己的需求。

　　朱阳感觉到有一股力在逼迫自己加入她们，她进去又出来，始终不愿意蹲下。

　　刚刚才缓过来的胸口愈加憋闷，朱阳尝试着深呼吸，心脏顿时感觉被一双无形的手攥紧，保持着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恍惚间，朱阳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床上。

　　已经清醒的朱阳，仍旧在床上蜷缩着身体，一动不动。这次的时间比以往都要久。疼到最后，朱阳甚至跪在床上，捂着胸口的双手已经深深的刺进皮肤，却丝毫不能转移心脏深处传来的疼痛。

　　那么深、那么强烈的痛楚，除了忍耐，除了等待，没有一点法子，没有一点希望。

　　与三年来无数个备受折磨的夜晚一样，朱阳就这么绝望又不甘的在深渊里挣扎着，挣扎着去迎接属于自己的光亮。

　　黎明的到来遥遥无望，朱阳勉强地抬起头，厚厚的窗帘无法抵挡住月光的温柔，如同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捧起朱阳的脸盘，拭去泪光。

　　“过去了，都过去了，别怕。”有个声音在朱阳耳边轻轻呢喃。

　　“你来了”朱阳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无力地扯了扯嘴角。

　　“这次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你好久，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