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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爱你 短篇完结 ...

  •   我叫沈棹,我哥叫沈紊。
      怎么样,我们的名字像天生一对吧。
      我喜欢我哥,不是亲情的爱。
      我愿意把我的骨骼,鲜血,一切都给我哥。
      我的命是我哥给我的。
      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老男人的?
      可能是沈琚打我的时候哥出来还手。
      可能是沈琚酗酒抽烟不小心从阳台摔下去的时候。
      可能是哥带我去租出租屋的时候。
      ……
      我也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沈琚当时死在地板上流淌着鲜血的时候,我异常兴奋。
      邻居都说我疯了,是我杀的我爸。
      只有哥抱着我,安慰我,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哥会说:“我们家沈棹是最好的孩子。”
      但是我的心是脏的。
      当时的我很遗憾自己没有亲手杀了这个狗都不如的人。
      自从沈琚死了,哥就带我来到了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
      这个出租屋更加破旧,但我不嫌弃。
      只要有哥在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我从小就不和外面过多接触,所以沈琚生前一直骂我是废物。
      可哥说:“我们家沈棹最聪明了。”
      哥给我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像一块砖,但不沉。
      哥告诉我这个东西叫手机。
      他把他的电话绑到上面,说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
      我并不感兴趣。
      但哥给我的东西总是最好的。
      哥之后就不知道去哪了。
      哥回来的一天比一天晚。
      有天我接到了一通电话,不是哥的号码,但是出于好奇,我还是接了。
      “你叫沈棹?你哥在医院,他给我说他今天不回家了,你自己好好在家待着。”
      我不知道我哥怎么了。
      我害怕我哥死。
      那年我12,他19。
      我天真无邪的认为我把我的血给哥他就好了。
      于是我拿起小刀,向我的胳膊划去。
      我凝视着腕间缠绕的荆棘藤蔓,每一次呼吸都令尖刺更深地陷入皮肤。那些暗红露珠顺着纹路滚落时,竟在灼烧与寒颤的交界处催生出畸形的甘美,仿佛亲手折断骨骼才能验证心跳的真实性。
      这种痛觉与存在感的共生关系,早已在灵魂褶皱里滋生成缠绕着铁锈味的共生藤。
      我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直到哥回来连忙抱起来我去医院。
      我不知道哥为什么慌张。
      止血后,我看哥的眼眶红了。
      他拉着我回到了家。
      从此之后,他夜不归宿的天数更多了。
      我每个月都有3000的生活费。
      我不知道要钱干什么。
      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描写贵族皮埃尔的迷茫,揭示物质丰裕无法填补存在主义焦虑。
      我讨厌物质的生活。
      我喜欢和哥在一起,不管干什么。
      到了我16岁的时候,哥带我搬到了一个别墅里。
      哥说:“宝宝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受罪了。”
      我正值青春期,加上早熟,自然就知道了同性恋是什么。
      我认为我就是。
      所以我不让哥叫我宝宝。
      我和哥说过同性恋,但哥听到后皱起了眉头。
      我想哥一定不喜欢吧。
      我离不开我哥。
      他不能丢下我。
      我让我哥保证以后不会结婚。
      哥同意了。
      哥慢慢带我去了一些酒会,认识一些人。
      那些人一直在夸我哥。
      哥好厉害。
      他开始教我一些知识。
      我觉得很简单,没什么好学的。
      到我成年时,他送我了一家刚上市公司。
      我说过,我不喜欢物质的生活。
      但哥让我做的不会有错。
      公司经营不难,但公司里的男秘书似乎喜欢我。
      我讨厌他那种恶心的眼神。
      我给哥说。
      从此我就没见过他了。
      为了经营公司,我也开始熬夜了。
      但是我频繁的流鼻血。
      我也没当回事。
      第二天我去公司,刷了会手机见到一则热搜。
      上面有哥的名字。
      “著名沈市集团沈紊联姻。”
      可哥答应我不结婚的。
      我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发现旁边的员工和医生。
      我给了他一点钱,让他走了。
      医生说我是癌症晚期。
      哦。
      我只有三个月了。
      我决定不告诉沈紊。
      晚上回到家,就看到了哥的背影。
      他正在做饭。
      我没有心情和他说什么。
      做上桌就开始埋头吃饭。
      我的鼻血又开始流了。
      我避开哥,可还是让他看到了。
      我控制不住情绪,和他吵了一架。
      但哥说了,联姻是假的。
      我对哥说:“我爱你。”
      哥没有反应过来。
      我凑近去亲了他。
      他没有避开。
      我开始大胆了起来。
      霓虹碎在柏油路上流淌成河,他们的影子被月光拉长又缩短。指尖相触时绿叶叶沙沙作响,呼吸悬停在广告灯箱转暗的刹那,陈旧的皮革表带硌着发烫的腕骨,心跳声突然盖过便利店自动门的叮咚。
      浴室里望远处高架桥有列车呼啸而过,震颤沿着交错的掌纹爬上喉结,温柔的云层进入,连绵不绝。
      脚步声越来越慢,直到鞋尖抵住消防栓锈迹,他看见对方睫毛上凝结的夜露正在融化,而交握的右手已分不清是谁的脉搏在共振,仿佛涨潮时两粒贝壳被浪推着轻轻叩击,当秒针划过某个锐角,突然松开的手背却还残留着触碰指尖时的余温。
      泪眼蒙眬,交缠相进……
      我听见了哥说爱我。
      可我的时间不长了。
      哥最近办了一个画展,很忙。
      但他看到了我晕倒。
      醒来之后我又在医院。
      什么鬼,死循环吗?
      哥知道我癌症晚期了。
      他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他。
      我不知道改怎么说,只好撑着身子起来堵住他的嘴。
      好亲。
      直到我数到第七次化疗时窗外的银杏叶开始泛黄。护士第三次调整镇痛泵的流速,不锈钢托盘里的玻璃药瓶倒映着扭曲的天花板。走廊传来轮椅碾过防滑地胶的声响,像某种缓慢的计时器。
      我已经对活着失去了希望
      我盯着他无名指内侧的靛蓝色胎记,那里有根血管在皮肤下突突跳动。医生说肿瘤压迫视觉神经会导致幻视,可此刻他虹膜边缘的琥珀色光晕比任何CT影像都真实。
      病痛折磨着我,也折磨着沈紊。
      我对哥说:“我难受,不想治了。”
      哥看了一会天,说:“好。”
      哥把我带回了家,旁边放着一个探测仪。
      哥带我去看了海。
      海浪裹着咸涩的风扑上礁石,碎成万千金箔。
      我伸手去捉指缝里漏下的光,化疗后新长的头发被吹得乱糟糟翘起。
      我告诉哥我死了之后我想把我的心脏放进大海中。
      “哥,日落后会有蓝眼泪吗?”
      “会有的。”
      到了家,我发现除了哥,没什么留念的了。
      我似乎发现了天使扇动着翅膀来找我。
      心电监护仪变成直线那秒,沈紊的泪滴在我失去弹性的脸颊。
      他腕间住院手环摩挲着我冰凉的皮肤,我们错位的骨血终于在这不伦的循环里达成永恒。
      我死后,哥把所有财产捐给了福利院。
      他抱着我的骨灰再次回到那片大海上。
      月光在哥镜片上凝成盐粒。
      他解开衬衫第三颗纽扣,胸膛狰狞的缝合线在夜色里泛着珍珠光泽。
      他慢慢走进大海深处。
      走进和我重逢的世界。
      “二十年一个月零九天的心跳”沾着海盐的吻落在林疏白(天使)颤抖的眼睫,也落在我的眼睫。
      还有哥的生命都寄存在这里。
      我们在另外一个世界又见面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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