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2、第兩百卅一章——線索對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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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維亞的話落下後，交誼廳裡一時靜了下來。
燈火穩穩地映在桌面上，光影分明，沒有半分晃動。
伊凡沒有立刻接話。
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沉靜，彷彿在將她方才提及的每一個時間點，逐一對齊、核實。
短暫的停頓後，他才開口。
「在那段時間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不帶多餘的情緒，「妳是不是……曾經有過一本書？」
西維亞一怔，沒有立刻回答。
「黑色的。」伊凡接著說，「書皮偏舊，沒有標題，也沒有署名。」
她的呼吸明顯停了一拍。
那個形容太準了。
準到不像是推測，更像是曾經看過。
西奧多沒有插話，只是坐在一旁，將視線微微收緊。
他已經明白了——伊凡問的，並不是「有沒有那本書」。
而是——
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在她身邊的。
「……有。」
西維亞終於開口。
「但不是我的。」她又補了一句，語氣下意識地收緊，「……我其實不知道，它是怎麼到我手上的。」
那句話出口時，她短暫地停了一下。
彷彿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那段記憶的缺席。
「只是有一天，」她慢慢地說，「它就在那裡了。」
沒有被交付的過程。
彷彿那本書從一開始，就靜靜佔據了她的生活——
而她，直到事情失控之前，都未曾意識到，那並不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伊凡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垂下視線，讓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將那條已然浮現的線索，往前推了一步。
然後，他抬起頭。
「在妳注意到那本書之前，」他問，語氣依舊平直，「妳是不是曾經，和金妮．衛斯萊有過接觸？」
這個問題落下後，空氣之中隨即出現了一個極細微的停頓。
西維亞一怔。
那個名字並不陌生。
只是她從未將那段記憶，與那本筆記放在同一條線上。
「……有。」
她慢了一拍才回答。
「……但不是刻意的接觸。」她又補了一句，像是本能地在釐清界線，「只是在走廊裡……迎面遇上。」
伊凡點了點頭。
「時間上，」他接著問，「是在妳第一次見到那本書之前，對嗎？」
西維亞閉了閉眼。
那個畫面在腦中浮現，比她預期的還要清楚。
「……是。」
她說。
這一次，沒有猶豫。
伊凡沒有立刻回應。
他只是靠回椅背，將視線短暫地移開，像是在心中完成了某個節點的標記。
西奧多仍舊沒有出聲。
但他的目光，已經從西維亞身上，移到了伊凡那裡。
短暫的靜默在桌邊落定。
燈火低低地燃著，將三人的影子壓在桌面上，沒有晃動。
西奧多忽然開口。
「那本書，」他看向伊凡，語氣冷靜而直接，「是不是盧修斯．馬爾福當時，塞進金妮．衛斯萊書堆裡的那一本？」
問題一出，空氣彷彿被輕輕按住了一瞬。
西維亞下意識地抬起頭——
她並不知道西奧多在說什麼，卻在那個名字被說出口的同時，隱約察覺到一種不該被忽視的重量。
伊凡的視線在西奧多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確認——對方所知道的，是否正是他心中對齊的那一段。
「……原來你也看見了。」
他低聲說。
短暫的靜默隨之落下。
片刻後，他才將視線收回，語氣回到一貫的平直。
「是。」他說。
西奧多的眼神微微收緊。
——某個推論，終於被釘在了正確的位置上。
「那就對得上了。」
他低聲說。
這一次，西維亞聽懂了。
那不是在指向某個人的錯。
而是在確認——
這本筆記從一開始，就不是偶然出現在任何人手上的。
交誼廳裡再次靜了下來。
西維亞沒有立刻開口。
她的目光停在桌面上，燈火映出木紋細碎的光影，層層疊疊，像是尚未理清的線索，被迫攤開在眼前。
她不知道盧修斯．馬爾福為什麼會盯上金妮．衛斯萊。
也無從判斷，那本書最初真正指向的是誰。
可有一件事，她無法忽視——
那條路，確實曾經經過金妮。
「那金妮……」
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如果那本書原本在她那裡，」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尋找一個不會越界的說法，「她現在……會不會有事？」
她的話沒有說完。
卻已經足夠讓人明白，她在擔心什麼。
伊凡抬起頭看向她，眼裡沒有責怪，只有一種近乎嚴苛的冷靜。
「妳不能去找她。」
他的語氣不容置疑，沒有留下任何迴旋的空間。
西維亞一怔，下意識地抬起頭。
「我只是想——」
話才出口，便停住了。
伊凡已經明白她要說什麼。
「我知道妳在擔心什麼。」他接著說，語調依舊平直，「但現在——」
他的語氣低了一分，卻更加明確。
「妳必須先顧好自己。」
那句話落下時，像是一道早已畫好的結論。
西維亞的指尖微微收緊。
她想再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找不到可以反駁的立場。
那本書，已經選擇過她一次。
無論原因為何，她都已經站在風暴的邊緣。
「現在任何主動靠近，」伊凡又補了一句，「都可能，再次替它指路。」
這一次，西維亞沒有再開口。
她慢慢地低下頭，像是將那份尚未消散的擔心，暫時收回心底更深的地方。
西奧多終於說話了。
「那本筆記，不需要善意。」他的聲音低沉，「它只需要一個，願意靠近的人。」
他將視線抬起，落在她的身上。
「而妳現在，」他說，「不能是那個人。」
——這並非否定她的善意。
而是在她即將再次被牽動之前，先一步把她拉回安全的一側。
燈火依舊穩定地燃著。
有些界線，也就在這片平靜之中，被清楚地劃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