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第兩百零四章——情人節之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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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西維亞方踏入大廳，暖氣便裹挾著甜膩的香氣迎面而來。
她微微一愣——
入目所及，竟是一片粉紅，叫人一時不知該將視線安放於何處。
她停下腳步，指尖不自覺地收緊披風的邊角。
甜得近乎過分的香味、懸浮在半空的心形氣球、鋪在長桌上的紅色桌巾與玫瑰——色澤彼此疊映，層層鋪展，像一陣無聲的喧鬧，悄然將她的視野吞沒。
阿斯托莉亞在她身側悄悄呼了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動什麼似的：「……這樣的布置，也未免太隆重了吧。」
相較之下，茱麗葉的反應毫不留情。
她盯著四處漂浮的粉色紙鶴，眉眼冷冷一挑，語氣直白得近乎刻薄：「我突然覺得自己不太餓了。」
西維亞聽著，只輕輕眨了下眼。隨即讓話語平靜落下，像是不帶任何情緒的陳述——
「今天……應該是洛哈特教授最期待的一天吧。」
聲線輕得幾乎要融進燭火的暖光裡。
然而阿斯托莉亞與茱麗葉都聽懂了——三人之間，生出那麼一瞬短暫而心照不宣的靜默。
阿斯托莉亞猶豫了一下，仍小心翼翼地開口：「他……不會真的從天花板上跳下來吧？」
茱麗葉低低哼了一聲，語氣冷淡得近乎事不關己：「要是他連頭髮都施成粉紅色，倒是挺符合主題。」
兩人的聲音一前一後，像兩縷細細的風，輕輕掠過西維亞的思緒。
她垂下目光，讓修長的睫毛掩去那抹不知從何而起的疲意。
在這片混亂、嘈雜、甜得發黏的色彩之中，她既沒有笑，也沒有抗拒，只是靜靜地呼出一口氣，任那氣息消散在胸腔深處。
不久後，大廳門口又響起一陣零散的腳步聲。
西奧多與布雷斯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然後幾乎在同一瞬間愣住。
粉紅色鋪天蓋地而來，懸浮的心形紙鶴在半空晃蕩，不時撞上他們的肩膀。
布雷斯下意識抬手撥開一隻，神情像是臉上忽然多了層甩不掉的糖霜。
「……早知道，我就該留在寢室。」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怨氣。
西奧多的視線則順著那些粉紅氣球移向天花板，眉心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布雷斯忍不住湊近些，壓低聲音嘀咕道：「你說，我現在去請弗利先生把那個草包送進聖芒戈，還來得及嗎？」
西奧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是在陳述一條既定事實：「坐下吧。甜膩不是理由，早餐還是得吃。」
布雷斯翻了個不太明顯的白眼，卻還是乖乖跟著往斯萊特林長桌走去。
只是才剛坐下，他又忍不住補了一句，語氣裡滿是怨念——
「……不過我還是希望，那個草包的想像力能到此為止。」
西奧多沒有接話，只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向不遠處的西維亞。
她垂著眼，安靜而克制地坐在那片粉紅的喧鬧之中，彷彿與這場混亂之間，自有一道無形的距離。
他的視線停留了半息，隨即便靜靜收回。
忽然間，大廳前端亮起一束刺目的光。
洛哈特披著過分鮮豔的玫瑰色斗篷，從講台後一躍而出，笑容張揚得彷彿一隻自鳴得意的孔雀。
「情人節快樂，我親愛的學生們！」他張開雙臂，語調高昂而陶醉，「今天，我要和大家分享——」
他刻意停頓了一瞬，眉梢因興奮而亮得近乎刺目。
「——迷情劑的正確使用方式！」
大廳裡的喧鬧其實從未真正止息，然而就在那一刻，某種原本尚能維持的平衡，卻像被人猛然打破。
教師席上，斯內普的臉色沉了一寸。
黑袍的邊角彷彿被一陣無形的風掠過，悄然一動。
那三個字——
「迷情劑」。
宛如深井之中落下一顆細小的石子——微不可聞，卻足以讓原本死寂的水面，再也回不到先前的平靜。
他垂下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
那並非單純的厭惡，更像是在強行壓抑一股本不該被輕易觸碰的情緒。
下一瞬，他周身的氣息彷彿被夜色收緊——
冷、狠、不容置疑的殺意自他身上沉沉散開，卻偏偏連一寸表面都未曾破裂。
比怒更靜。
比恨更穩。
然而只要再靠近一步，便會被那層寒意無聲割傷。
遠處的長桌旁，西維亞原本只是靜靜地坐著。
然而不知為何，在那個詞響起的瞬間，她的胸口彷彿被一股冰涼的氣息攫住。
不是痛。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毫無來由的——反胃。
像是身體先一步記起了什麼，而理智尚且無從辨認其形。
她的指尖悄悄收緊，連呼吸都不自覺地變得更淺了些。
原本甜膩的粉紅香氣在一瞬間變得刺鼻，彷彿沉沉壓在她的鼻腔深處。
她抬起眼，只覺得整座大廳彷彿忽然冷了半度。
洛哈特仍在滔滔不絕：
「別害怕，孩子們！我當然不是鼓勵你們使用——」
話音尚未落盡，斯內普的聲音便已插入其間，冷得彷彿能切割石壁。
「洛哈特——」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尖落在石板地上，只發出極輕的一聲響，卻彷彿劃破了某層尚未完全結凍的薄冰。
「你若敢在霍格華茲的學生面前，」他的聲音低沉，字句一字一頓，「再提一次那樣的東西——」
他抬起手，指尖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像是在強行按住某種過於暴烈的衝動。
「我會讓你後半生，」他停了一瞬，語調依舊平直，「只剩下喝流質食物的能力。」
那不是威脅。
而是一個已經被冷靜評估、只待執行的事實。
遠處的西維亞抬起眼時，胃裡那股反胃又猛地竄了上來。
像是有什麼冰冷而尖銳的影子，擦過了她的胸口。
那並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她並不記得、卻正試圖自深處浮起的痛感。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長袍，呼吸在喉間停滯了半拍。
粉紅的香氣驟然變得刺鼻，眼前漂浮的紙鶴在她視野裡逐漸模糊，彷彿化作一片不規則的光斑。
她努力讓呼吸慢慢平復下來，可胸口深處，仍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冷意。
她垂下眼，將所有翻湧的感覺一併壓回胸腔深處。
表面依舊端正、安靜，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只是那一瞬間掠過的冰冷，並未散去。
它像一枚無聲的印記，悄然留在她體內——
不痛、不言，卻等待著某個終將被喚醒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