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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5 章 都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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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琛也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这句话。
他从来不是个很厉害的人,没那么聪明,也不够独立和坚强。
上辈子被命运欺负的滚入尘埃,也还是窝囊的只想过自己的日子。
被偏袒一次,重生归来,他独自扛着所有事情去斗争,谁也不敢告诉一点。
没人知道,陈琛每次做决定的时候有多害怕,他怕自己做的是无用功,也怕自己哪一天真的被逼疯了去杀人。
这几年,陈琛不敢跟任何人说,很怕会连累别人。
终于,终于那个祸害死了,郑宏荣死了。
陈琛的命,伍天庆、妈妈温婉,还有沈明彻,这些被他在这一世挽留下来的人,都不会再受到命运的威胁了。
只是,陈琛没想到,在这一刻,比起胜利的喜悦,是之前强压的恐惧占据上风。
更何况,面前是沈明彻,是对他而言有着无可比拟安全感的沈明彻,陈琛不由自主的就爆发了。
沈明彻抱陈琛在怀里安慰了很久。
虽然他也很着急陈琛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先让他哭了个痛快,情绪都发泄出来。
“咳额咳。”哭的太狠,陈琛嗓子都要哭哑了。
沈明彻轻轻松开他,弯腰低头跟他说:“先站一站,我去给你拿杯水好吗?”
陈琛湿着一双眼只是看着他,张嘴又要哭。
沈明彻抬手,拇指擦过他的脸颊,低声哄:“不走,就是倒水。”
陈琛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指节缩起,放下手来。
沈明彻转身进房间倒水,又拿了纸巾出来,递给陈琛。
缓了几分钟后,陈琛终于是有些漂浮在空中的自己落在实处的感觉了,踌躇几下,看着沈明彻,不知道要怎么解释自己忽然的大哭。
沈明彻也不急,只是陪在他身边。
犹豫几下,陈琛还是开口跟沈明彻说了原委,去掉重生的事情,着重讲了郑宏荣对自己的仇视。
从小时候来泰齐国际学校的冷暴力霸凌,当时去国外的绑架,到《继承人》的故意撤资,还有那场未发生的断头路车祸。
一桩桩一件件,陈琛自己细数来也是很胆战心惊,原来他已经挺过来这么多轮。
沈明彻更是听的心神巨骇,枉他还以为自己足够跟陈琛亲密无间,但就在这期间,陈琛独自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一无所知。
陈琛看着沈明彻听红了眼,这次有人心疼了,他反倒坚强起来了,顶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也都过去了,现在郑宏荣死了,这些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沈明彻问出声,咬字轻的像只是无意义的气息:“他怎么死的?”
陈琛顿了一下,还是避过了他设计的部分,只说:“他创业失败之后,就沉迷玩乐,赛车赌博,坠山死的。”
听他死了,沈明彻情绪也没有好多少,他心疼陈琛,又痛恨自己的无能,别说保护陈琛,根本都没有发现。
陈琛听他这么说,差点就要脱口而出解释,要不是哥你的电影给我赚钱,把公司红火的开起来,我也没资本去把郑宏荣打下来,兵不血刃的催命。
但陈琛还是忍下去了,他不想在沈明彻眼里,变成一个狠心又诡计多端的恶人。
陈琛听见沈明彻一直没说话,有些忐忑的抬头,却发现沈明彻如玉的脸上滑下一滴泪,陈琛的心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软的稀烂。
“哥!”又是感动又是震惊,陈琛抬手扑过去抱住了沈明彻。
沈明彻埋头在陈琛肩上,谴责之前的自己,在陈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他只想着他自己的情爱,何等的自私。
陈琛好不容易才得到现在的生活,有妈妈姥姥,厉害的姐姐,还有自己的事业和伙伴。
他沈明彻是打算把陈琛拉上一条世人不容的道路上吗,他倒是孑然一身,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在乎,那陈琛呢。
甚至同性恋这件事,即使他们不在一起,只是沾染上就是丑闻,之前他已经让陈琛有了包养的造谣,那些人听风就是雨,为了这场热闹,就全然抹杀了陈琛所有事业上的努力。
沈明彻问自己,你怎么舍得,让陈琛去承受母亲的冷眼和世人的攻讦。
尤其这些,不是他拉陈琛在身后,就可以保护的。来自亲人的不理解,会伤害到陈琛;还有外人的嘲笑侮辱,要怎么躲,让陈琛放弃一手拉起来的事业,跟他回小县城吗。
现在沈明彻,才发觉之前只沉浸在情爱中的自己有多么可笑。
沈明彻轻揉陈琛的头发,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让它正常些:“小琛,洗个热水澡,安心睡一觉,好吗。”
陈琛在沈明彻怀里点头,发丝蹭着沈明彻的下巴,但沈明彻已经没心思再去体会。
沈明彻要起身去给浴缸放水,陈琛圈着他腰不松手,沈明彻拍着陈琛的背,哄他:“开着卫生间的门,你看得见我好吗。”
仗着埋头看不见,陈琛摇头不愿意。
沈明彻只好拉着他的手,再劝:“那你跟我一起。”
这回可以了,沈明彻像牵着一个小朋友,去卫生间给浴缸放水,然后在一边摆好洗浴用品,陈琛泡澡的时候,沈明彻在外面给他找了衣服,铺好床。
等陈琛乖乖上床睡觉,看他睡熟,沈明彻才起身关灯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没开灯,开着的阳台门,让海面相击的声音偶尔传了进来,沈明彻看着面前桌子上的香槟,是陈琛带上来那瓶,他看见的时候,就拿了过来。
自斟自饮,沈明彻喝完了剩下的大半瓶,默默做了决定。
就这样吧,放手吧,不能因为自己去害了陈琛的人生。
更尤其沈明彻想,自己现在能够自由演戏,也都是靠陈琛托举,陈琛又经历了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辛苦,他值得正常的美满人生。
而且比起喜欢,先到来的是占有欲。沈明彻不认为自己的喜欢是好东西,那为了陈琛好,就别要了。
海上日出照常升起,一船的人都睡了个懒觉,悠闲地开启第二天的玩乐。
有同事觉得陈琛好像有些不一样,但陈琛一向简单,情绪都摆在脸上,大家就只以为他玩的开心了。
倒是见到的沈明彻更少了,明明第一天还和大家在一起玩游泳比赛,现在不是在房间,就是自己坐在一边遮阳伞下。
但沈明彻是‘高岭之花’嘛,可以理解,大家就都自觉给让出一片清静。
游轮靠岸,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一行人又打包回了泰齐。
陈琛落地,先去找了郑文萱。
郑文萱还是老样子,武装到头发尖的一个大资本家,人生信条好像只有工作赚钱。
陈琛站到她面前了,一下子都不确定她到底知不知道郑宏荣死了。
郑文萱眼皮都不抬说:“想喝点什么?”
陈琛摇头:“不用了,姐,我就是想问问……郑宏荣的事。”
郑文萱手上一停,抬眼说:“葬礼在七日后,外公那边处理,你去吗?”
“我……”陈琛有点犹豫,他不是很想去,虽然不是他直接害死郑宏荣,可是心理上,陈琛总还是不能完全心安理得。
即使郑宏荣再坏,一直图他的命,但是现在站着的是他。
郑文萱替他做决定:“去吧,代替郑业勋。”
陈琛忘了还有这个躺在病床上的人,郑业勋现在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话了,已经从医院出院,转到一家私密的疗养院,一处房子占一个山头的那种奢侈地方,除了护工,只有温婉去的最多。
“行。”陈琛答应了。
避免像是要跑到人家地盘耀武扬威,葬礼这天,陈琛紧跟郑文萱的步伐,寸步不离。
外祖家的兄弟们,没有见过陈琛的,还真以为他是郑文萱秘书。
不过那些人,陈琛认不清,也不打算认,沉默的跟着郑文萱走流程。
郑文萱作为亲姐,来得晚走得早,待的时间很短,面上的悲伤甚至不如客人浓厚,只有最后到两位老人面前的时候,脸上的冷硬面具才好似化了一点。
虽然陈琛不认识人,但一看也明白,这应该就是郑文萱的外祖父母,他停住脚步,跟郑文萱打过招呼,先行离去。
陈琛不落忍见这两位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两次。
不想去论证他们当初轻信郑业勋,把自己女儿所托非人的过失,也不想去争辩把对女儿的愧疚,全都加倍宠爱在外孙身上,把他养坏的对错。
只是陈琛想起自己姥姥了,他不忍心。
出了陵园,返回市区,在咖啡厅找到徐晓年,他一直约陈琛。
徐晓年看他一身黑西装,便坐直了身,陈琛冲他摆摆手,抽掉了自己的领带,胡乱揣起来,解开颈间的纽扣。
徐晓年把咖啡杯往陈琛这边推了推,直接说正事:“南山赛车场全被查封了,老板经理主要负责人都进去了,你那几辆车,现在都在我那儿呢。”
陈琛向后靠在沙发上,下巴一点:“都卖了吧。”
“都卖了?”徐晓年有些惊讶,“都是体面的奢侈玩意儿,二手掉价很多,你现在不是也只有一辆车,不留一辆?”
陈琛也不多说:“都卖。”
过去的东西就都留在过去吧,现在的人要大步向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