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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杏园 栖霞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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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镇北杏花里杏园,在这个镇的边缘,是一大片平坦的土地。春耕已经完成,放眼望去,尽是平整的土地,绿叶在风中自由地舒展。
程锐突然有些遗憾,没有带他家夫郎出来。他家月儿种地的时候,在他后面把每根小土坑都拢得一模一样,让他还想过了夫郎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
地种了下去,并不是不管就能长出东西来的,程锐慢悠悠的走在田地间,有小孩赶了牛正往山上去,有人在浇水施肥,有人在田间拔东西,不知道是在拔什么,程锐仔细一看,好像拔的是他家地里种的玉米苗?
为什么要拔掉他家的玉米苗?不是长得挺好的吗?不知道是自己家的种子播得晚,还是这家人种得实在好,程锐稍微比了一下,这家人种的玉米苗竟然都有他的小腿高了,而他家的才出苗。
为什么?是他没有浇水施肥吗?可是他也有很勤快地在浇水施肥啊。
心里有了疑问,程锐也不自己纠结,踩着田埂慢慢朝那人走去。
“大哥,您在干嘛呢!”
田里正在干活的汉子听见这声喊,抬起头来看程锐。见这人肤白俊朗,气质不凡,穿的衣裳料子虽然不似富贵人家的,但是干净整洁,又站在田边问他这样的傻问题,大概是什么人家念书的公子吧。
倒是少见他们这样读圣贤书的人愿意走到这田土上,那汉子想了想,干脆把人招呼下来。
“小兄弟,怎么不自己下来看?”
闻言,程锐欢欢喜喜地就看着田里的空地走了过去,他倒是很想直接走过去看的,但到底是别人家的土地,又是育苗这样重要的季节,要是不小心让人误会了可不好。
这汉子今天来是给田里的苞谷疏苗补苗的,见程锐下来,摊开了手里刚才拔的弱苗病苗给程锐看。
程锐将玉米苗接到手里,仔细地看起来。
这些被拔掉的玉米苗大都有些问题,基本都是叶子上有不同的斑,有的面积很大,有的面积比较小,有的密密麻麻的,程锐把它们大致分了一下,看着最后一株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的有些为难,想了想,蹲在地上和没被拔起来的秧苗做对比。
“这株不是好的吗?为什么也要拔起来呢?”
早在程锐试图将不同病害的苞谷苗分开时,那田里的汉子便在看他。
这小子虽然连他在田里做什么都不知道,但却知道要把看起来就不太一样的病苗分开放,倒是很有天赋,不过是没什么实际下地的经验,想到这里,林岑福便有意再考教他一番。
“你再仔细看看呢。”
程锐没有经验,不敢托大,又老老实实蹲下去将他认为是健康的植株与在土里被筛选后留下的健康植株一一对比。
植株的高度,叶片的数量、宽窄、长短都差不多,叶片和杆茎也没看到病害的迹象,杆茎、根系健壮。
“这颗秧苗是可以种的。”
仔细地又对比了一遍,程锐的回答很坚定,那人取过他手里的玉米苗,笑了。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它拔出来呢?”
林岑福指向他刚才拔起这棵秧苗的地方,有些期待再次蹲在地上的年轻人能他什么答案。
程锐蹲在地上,看了这汉子指的那处地里长出的秧苗和其它地方的有什么不同,试着给出了两个答案。
“因为这里比其它地方多长了一棵吗?还有就是这些苗长得有些密集了。”
“你说得不错!”
林岑福满意的点点头,他本来还想问问这青年为什么数量多了,不拔别的,却偏要拔他手上这棵,但是没想到两个问题竟然是一次都回答了。
既有想法,又坚定,最重要的是心态平和,在他这番试探里没看出什么情绪问题,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林岑福满意至极。
原来种些玉米还有这么多讲究,程锐回想着刚才看到的,正准备再多问这汉子些什么,却见他弯腰快速地把那玉米苗往空缺的地方种下,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叫林岑福,是这杏园的管事之一,小伙子,你到这里来,应该也是要到杏园去吧?”
镇北杏花里的人几乎都和杏园有关系,而外人来这里也不外乎是冲着杏园来的,林岑福有意想再与这青年沟通,于是先自报了身份。
杏园的管事?他来路边随便问一个人就问到了杏园的管事?为什么管事还要自己种玉米?
心里疑惑很多,但见面前的汉子不似骗子,程锐也掏出了何掌柜写的信来。
“晚辈大河村程锐,此番到杏园来是四海酒楼何掌柜介绍我来此处买些药材。”
“哦?”
竟然是有何润生的引荐信,听说他最近生意很是红火,说是遇到了一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想到这里,林岑福暗暗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青年。
高大俊朗,待人接物认真细致,想法见解独到。
林岑福将手里的信纸展开,何润生的字体他是认识的,说起来,他们杏园和何掌柜也是熟人,有不少往来,因此何润生这信也写得潦草。
第一句叫先读到信的人替他向其他人问好,第二句开始大夸特夸面前的青年,结尾了叫大家给他些面子,好好招待这个青年,又在纸张最后的夹缝里勉强写下几个字。
顺颂春安。
行,林岑福一目十行地看完了信,拍了拍程锐的肩。
“走吧,我带你去杏园,正好也快吃午饭了。”
杏花里非常大,程锐估计他们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杏园,而他先前问路时,那路人分明告诉他已经快到了。
林岑福对杏园午饭时间的把控非常精准,他们踏进杏园时,正好听见后厨师傅敲鼓。
“午饭!吃午饭了!”
“巧了吗这不是?”
程锐只以为确实是很巧,林岑福才发出的感慨,也应和了一句,林岑福满意的点点头抬脚走在前面带路,却在拐角遇见了熟人。
“哎!岑福哥,你不是去地里看今天的苞米苗了吗?怎么午饭还赶得这么及时?”
闻言,林岑福一脸高深莫测地看向说话的男人,又看向一旁装路人的程锐,朝刚才那男人摇了摇头,抬脚快步朝食堂走去。
程锐紧跟其后,进了食堂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跟着到了人家吃饭的地方,又见无人取出银钱来支付,才有些尴尬地向林岑福开口。
“林大哥,晚辈见这里不收银钱,怕是不好在这里和您一起吃饭了。”
这里一看就知道是员工食堂,怕还是定了数的,他要是跟着吃了,说不定谁就没得吃了,这是补多少钱都不好意思的事情,因此程锐有些犹豫。
林岑福已经看好了人少的地方,丝毫没把这句话放心上,递了筷子给他。
“还记得刚才说话那人不?我们先来的就是要狠狠吃这种话多的人的午饭!”
“哎哎哎,你说谁话多?”
林岑业又逮到堂哥的错处,连忙跟上来理论,林岑福却不理他,依然高深莫测地摇头。
堂兄弟这么闹着,午饭却也还在一起吃,程锐见晚他们一步,刚坐下来的男子便把夹在一边鸡腿夹给林岑福,也明白了这二人关系肯定极好。
林岑福见了这鸡腿,对傻堂弟终于露出一个笑来,开始介绍一旁的程锐。
林岑业也听说过程锐的事情,但是一直没空看,今天一看,倒是饭也忘了吃,将他上下看了个遍,果然俊!
林岑福故意挑这个时候说话,果然看见傻弟弟又冷落了午饭,叹了口气,喝起了鸡汤。
在别人的地界上,又是个与管事交好的人与他说话,程锐不得不放下午饭,一一与他对答。
“行了行了,林岑业,你不吃饭人家还要吃饭的。”
民以食为天,而林岑福的话就是林岑业的天。
哥哥发话了,林岑业才反应过来,朝程锐不好意思地道歉。
杏园管事的伙食很好,看得出来财力雄厚,福利待遇好,程锐现在得空仔细地尝,感觉和四海酒楼的味道也不相上下了,有些意外。
而最让他意外的是他跟着林岑福打的一道菜竟然不是菜,而是花瓣?
这花瓣大约是白色的,经过炒制后依然清甜,程锐这段时间跟着夫郎一家生活也算是很长见识了,却没有吃过这个,有点想带回去给家人们也尝尝。
“林大哥,这是什么菜啊?”
林岑福碗里还剩最后一口饭,看了一眼弟弟,林岑业立马放下碗,跟程锐讲解起来。
“这是白花,化痰止咳,是很好的食药同源的菜!”
林岑业说完,看向堂哥求夸,林岑福放下筷子,朝他点点头,却是对着程锐说话。
“因为好吃。”
因为好吃,所以食堂今天炒了这个。
见弟弟蔫了下去,林岑福的嘴角上扬。
见程锐对这白花感兴趣,吃过午饭,林岑福带着他往生长着白花的树走去。
“这白花树是我叔叔从外地带回来种的。”
提起往事,林岑福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他那小叔叔云游四方,在外时结识了婶婶,两人带回他这弟弟后又出去了,因此林岑业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所以黏他黏得紧。
林岑福看着跟过来的弟弟,拍了拍他的肩。
“小业,何掌柜的豌豆你试出来有什么药效了吗?”
林岑业在杏园主攻的方向是研究食药同源的药材,他坚持认为人应该从平时就一直吃药,这样就能预防生病。
而人要做到一直吃药,那就只能加在食材里了,所以他更倾向于从食材中去发现药材,豌豆这样新的东西对他来说当然是非常重要的研究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