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万人嫌逆转指南 卖惨这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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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周末，付白榆没有回家。
正准备打车，手机忽然弹出消息，是荆云澜发来的，说已经派车在学校门口等着他了。
他快步走到校门口，一眼就看见荆云澜斜倚在车身旁，看见他的瞬间便抬手朝他热情又招摇地招手。
付白榆没想会他会亲自来，脚步顿住。
“怎么不上车，不放心我的技术？”荆云澜抬脚朝他走近，动作自然随意，伸手就接过付白榆单肩挎着的书包。
“怎么会是你？”付白榆回过神，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意外。
“反正都顺路，一起走方便。”荆云澜说得轻描淡写。
“你脚康复了吗就开车？”付白榆没有多追问，弯腰钻进了荆云澜已经打开的副驾驶座。
“周五就彻底没事了，不疼也不肿，我问过家庭医生，只要不开长途、不去飙车就完全没问题。”他绕到另一侧的驾驶座坐下，俯身凑近付白榆，故意摆出委屈忧郁的模样，“我回去还被逼着连续喝了两天的山药猪蹄汤补身体，脸都喝肿了。”
近在咫尺的俊朗脸庞，看着像是圆润了那么一点点，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软嫩。
付白榆没忍住，抬手轻轻捏了一下。
荆云澜瞬间瞪大双眼，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动手的人，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
滚烫的热浪骤然从心口荡开，顺着血液疯狂乱窜，轰的一声在头脑里炸开，耳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付白榆看着他这副模样，自己也惊讶。没想到这人平日里看着浪荡张扬，此刻居然意外的纯情。
不过是被自己轻轻捏了一下脸而已，就脸红脖子粗，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自己做了更过分的事。
他安之若素地收回手，轻咳一声坐正身体，目视前方故作镇定：“快开车吧，一会儿保安叔叔要来催了。”
荆云澜没来由乱了心神，压根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扣上安全带、怎么开启导航、又是怎么一路把车开到目的地停车场的。
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什么思绪都抓不住，只剩下胸腔里砰砰砰狂跳不止的心脏。
心跳声在幽闭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突兀，直到他打开车窗，灌入微凉的风，那股直冲头顶的燥热才慢慢消下去。
“你们一起来的？”玉淮文似乎也刚到，他朝两人走过来。
付白榆先开口：“荆同学顺道捎上我。”
玉淮文微微挑眉，转向一旁的荆云澜：“顺路？”
荆云澜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连忙转移话题：“走吧走吧，预约的时间快到了，我们先进去再说。”
几人一同走进陶艺室，店内的老板看见来人，慢悠悠地摆正手里正在修整的瓷碟，抬眼看向他们。
“你怎么没去老宅？”老板看向玉淮文，语气随意地问道。
“姑姑不也没去？”玉淮文眉眼弯起，笑着反问了一句。
“我是不想听一群不认识的小屁孩咕咕咕叫个不停，才躲在这儿偷懒。”老板轻笑一声，目光落在荆云澜身上，随即又看向付白榆，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小澜也来了啦，咦，这位同学，就是阿文你常提的新朋友吧。”
付白榆上前一步，正犹豫着该怎么称呼对方才得体。
老板率先开口，语气亲和：“跟阿文、小澜一样，叫我姑姑就好。”
付白榆立刻礼貌颔首，轻声开口：“姑姑好，我叫宋知渔。”
“你好你好。”姑姑笑着应下，“他俩来过好多回了，对这店比我都熟，姑姑就不打扰你们几个年轻人玩，自个儿随意就好嗷。”
玉淮文侧过头看向付白榆，温声道：“走吧，我们先进小房。”
店内早已为他们准备好干净的围裙、袖套，整套制陶工具也整齐摆放妥当。选用的是质地细腻的白瓷泥。
荆云澜看向付白榆，随口问道：“你想做个什么？盘子还是花瓶？”
付白榆欣赏完摆出来观赏的成品，微微蹙眉：“还没想好，看着都太难了。”
玉淮文在一旁：“不急，我们先从揉泥开始，你可以慢慢想。”
他一边示范，一边细致讲解：“揉到表面光滑、软硬适中就可以，像这样切开之后，内里没有气孔就算合格。”
“要是想做花瓶的话，可以这样用力把泥摔在转盘中心，一定要压实贴紧，不然转动的时候容易飞溅出来。”
“双手沾水扶住泥坯，稳住力道，慢慢向上拉高，快到顶部的时候再慢慢收窄，把瓶口收缩成型。”
付白榆认认真真看完玉淮文流畅完整的示范，沉默两秒，果断选择放弃：“太难了，实不相瞒，我以前出过车祸，手是新组装的跟我不太熟，不听使唤的。”
荆云澜被他逗笑，开口打趣：“还没开始尝试呢，怎么就先打退堂鼓了。”
他原本正想说，自己可以手把手教付白榆。
就在这时，姑姑快步走了过来，对着荆云澜说道：“小澜，你妈妈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看着像是有急事。”
“手机扔在车上忘拿了。”荆云澜放下手里刚拿起的陶泥，对着两人说道，“你们先玩，我去拿手机，一会儿就回来。”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小房只剩下两人，玉淮文看向付白榆，语气温柔：“没关系，有我带着你，慢慢来。说不定跟上回画画一样，你上手就成了。”
付白榆被他说得微微动了心，点点头，跟着玉淮文一起走到转盘前。
想起刚才姑姑随口说的话，付白榆手上动作放缓，轻声开口问道：“你有很多叔叔伯父吗？”
玉淮文垂着眼摆弄陶泥，语气平淡：“没有，家里那一辈长辈，就我父亲和姑姑两个人。”
“嗯？”付白榆抬眸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那姑姑刚刚说，有很多小孩也要叫她姑姑，我还以为你们家人丁特别兴旺。”
玉淮文闻言缓缓垂下眼帘，原本温和的神色瞬间晦暗几分，声音几乎听不清：“是挺兴旺的。”
一阵凉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付白榆莫名打了个冷颤，手上力道一松，刚塑好的瓶口瞬间歪向一边。
他连忙伸手补救，可越修越乱，泥坯的形状变得愈发奇怪，忍不住小声嘀咕：“啊哦，好像彻底失败了。”
玉淮文恢复成往日春风化雨的温和模样，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好，回头笑着看向他：“还好，不算太歪，我来帮你。”
荆云澜拿着手机折返回来，刚走到陶艺室门口，就撞见了这一幕。
屋内两人面对面站着，双手交叠扶在同一块陶泥上，姿态亲昵，眉眼间带着笑意，氛围融洽近乎缱绻，旁人半点插不进去。
“形状大致已经出来了，等下可以用修坯刀修整口沿和底部，再刻上你喜欢的花纹就好。”玉淮文的声音温柔清晰，刚好飘到门口。
姑姑端着水杯路过，看见僵在门口的荆云澜，随口问道：“小澜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去？”
屋里两人闻声一同侧头朝门口看来，荆云澜浑身莫名不适，神情却是调侃的笑意，迈步走了进去：“我才出去没多久，你们都进展到这一步了。”
付白榆应声：“多亏玉同学耐心指导我，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做出一个雏形。”
玉淮文缓缓收回扶在泥坯上的手，语气温和：“知渔本身学得就快，一点就通。”
说句话都要你来我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好。
荆云澜走到桌边，拿起围裙熟练穿好，看向付白榆：“阿文带你做了个花瓶，那我就做个杯子送给你吧。”
付白榆微微歪头，怎么好端端的，要做杯子送给自己，还不及细思，又一道声音传来——
“阿荆送杯子，那我做个小摆件给你。”
付白榆看玉淮文，你怎么也？
好吧，这下子真的是赚到了，出趟门就能收两份礼。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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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夹两人中间的位置，拿着修坯刀小心翼翼地修整瓶口，琢磨了半天也没想好要刻什么花纹，便转头去研究身边两人的制作进程。
不愧是样样出众的学霸，就连做陶艺都力求精致完美，半点不含糊。
玉淮文的泥坯已经被捏成了小巧玲珑的兔子形状，圆润可爱，细节格外精致。
而荆云澜这边，已经在杯身上细细勾勒出完整的玫瑰纹样，线条流畅灵动。
“你也专门学过画画吗？”付白榆忍不住开口问道。
玉淮文低头细致地雕出兔子的长耳朵：“阿荆的外公和妈妈都是专业画家，他从小就跟着学画，真要论辈分，我还得叫他一声师兄。”
荆云澜放下手里的刻刀，轻笑着反驳：“你也就比我晚入门一周而已，差不了多少。”
他转头看向付白榆，开口问道：“喜欢什么颜色？等下给杯子上釉。”
付白榆没想太多，随口答道：“都可以，我对色彩不太敏感，你随意发挥就好。”
荆云澜的目光在付白榆身上静静打量了一圈，最后选定了他身上外套的色调——干净柔和的蓝色。
做好的泥胚需要放置阴干，付白榆跟着姑姑一同去，想亲眼见识一下后续的处理流程。
姑姑整理摆放泥胚，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阿文多了你这样的朋友，我是真的很高兴。”
付白榆闻言微微侧头，眼里满是好奇：“姑姑为什么这么说？玉同学待人亲和，温文尔雅，在学校里很受大家欢迎的。”
姑姑却摇了摇头，转身递给他一杯冰镇柠檬茶，语气沉了几分：“你还不了解那孩子。”
这句话落下，付白榆心里瞬间一动，隐约察觉到，自己即将触碰到关于玉淮文核心的隐藏任务线索。
他压下心底的急切，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自然：“玉同学家里……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姑姑放下手里的工具，长长叹了口气，下一秒，语气里便裹满了压抑许久的怒意与不满：“都是他那个多情的爹惹的祸！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也就算了，还不做任何保护措施，买个套跟要他命一样。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没出大事已经算是老天开恩了！”
这直白又激烈的话语，完全超出了付白榆的预料。
他一时没稳住，被嘴里的茶水狠狠呛到，猛地咳嗽起来，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是姑姑情绪太激动了，这些话，不该让你一个孩子听。”姑姑连忙抽了纸巾递给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付白榆顾不上擦拭嘴角的水渍，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姑姑，我只是不小心吸了凉风呛到了。您继续说，我……也想多了解了解玉同学。”
姑姑见状，拉着他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语气渐渐软下来，裹上浓浓的心疼：“阿文的妈妈走得早，他那个不负责的爹，整天流连在外面的花丛，从来没真正管过他。这孩子从小，也就跟我最亲。”
“我记得他十岁那年，下了好大一场雪，冷得刺骨。他一个小孩，穿着单薄的睡衣就从家里跑出来，一路走到我这儿。”说到这里，姑姑的眼眶骤然红了，声音也微微哽咽起来。
“那天我刚好在公司加班就睡那了，没回住处。天亮之后，家里的阿姨去打扫，才看见他冻晕在门口。那么冷的雪夜，他就那么守在门外，也不知道找个地方躲躲风雪，这孩子，就是太倔、太傻。”
“我推掉所有工作赶去医院照顾他，他醒来的时候，抱着我一直哭，反反复复就说一句话，爸爸不要我了，爸爸有新的小孩了。”
“我那时候才知道，玉知远竟然把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带回了家，逼着阿文认他们，强硬压着他喊人。他不肯，玉知远抬手就要打他，这孩子性子烈，当场就转身跑出了家门。”
付白榆全程紧拧着眉头，安静听着姑姑的讲述。
“他在我这儿住了快半年，玉知远又回头来求他原谅，说外面的女人和孩子都已经安置妥当，再也不会出现。
我当时看他态度实在诚恳，也派人暗中观察了一周，确实没见他再出去沾花惹草，就劝阿文回去。毕竟那是他亲生父亲，就算心里再不喜欢，为了以后能名正言顺继承家业，也得装出和睦亲近的样子。”
“哪曾想，回去还没到三个月，又有女人抱着孩子找上门，非要讨名分、要说法。玉知远躲着不见，那女人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阿文的信息，直接闹到了他的学校。”
“一夜之间，全校都知道玉淮文的父亲是个四处留情的渣男，在外面有无数女人和私生子。好多同学围着他，天真又残忍地追问：你为什么不认你的亲弟弟；你妈妈在外面哭着闹着，好吓人；你是不是也跟你爸爸一样？”
“这件事给阿文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他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去学校，夜里睡着觉，梦里全是那些天真又伤人的话。
后来我带着他转了学，陪着他做了很久的心理疏导，他才敢重新踏进校园。那之后将近三年，他再也没有回过那个所谓的家。”
付白榆沉默了许久，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开口问道：“那玉同学的爸爸，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表示吗？”
“那个烂人？”姑姑语气里满是唾弃与厌恶，“他儿女成群，在外面享尽天伦之乐，哪里还会管阿文的死活。要不是家里老爷子早就立下遗嘱，玉氏集团将来必须交到阿文手里，他恐怕早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了。”
付白榆在心里狠狠鄙视那根烂黄瓜。
“这么多年过来，他心里防备特别重，能真心交心、来往密切的人，也就只有小澜一个。”姑姑说着，握住付白榆的手，语气里满是欣慰，“不过现在好了，他又有了你。姑姑看得清清楚楚，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这话落在耳中，莫名让付白榆觉得有些怪异，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能愣在原地。
他很快回过神，追问起最关键的问题：“那他的心理问题，现在还在接受治疗吗？”
姑姑点点头：“上个月他还和小澜一起去看了医生。”
付白榆默默颔首，心里已经有八九分确定，有着这样破碎混乱的家庭背景、长期受心理问题困扰的玉淮文，就是自己这次的任务目标。
之后和玉淮文相处一定要多注意，万一不小心言语或举动刺激到对方，导致对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那就麻烦了。
他抬眼看向姑姑，认真说：“姑姑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和玉同学做朋友的。”
＊
荆云澜和玉淮文坐在外边的院里，两人喂着池里锦鲤。
付白榆走近一看，池里的锦鲤条条都圆滚滚的，眼看就要被喂成肉团团，他要是再晚出来两分钟，这些鱼怕是要被撑得直接翻肚皮。
“姑姑说有事忙，就不送我们了，我看天色也不早了，先去吃饭吧？”
荆云澜扔掉鱼食拍干净手：“你跟姑姑在后面聊什么呢，居然待了这么久？”
付白榆不经意地扫过玉淮文，神色自然：“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跟姑姑探讨了一下陶艺制作的技巧。”
荆云澜立刻凑上前：“想知道这些直接问我就行，包教包会，比姑姑讲得还细致。”
“走啦走啦，下周我再跟你探讨上釉的事。”付白榆笑着错开话题，抬脚往门口走。
玉淮文刻意落在两人身后，目光紧紧盯着付白榆的背影，眼神深沉，久久出神。
“玉同学！你怎么还落在后面？”付白榆回头喊。
玉淮文不动声色地按灭了手里的手机屏幕，“这就来。”
屏幕变黑前，上面停着和姑姑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赫然是——
卖惨这一招，小同学还挺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万人嫌逆转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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