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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推演中 玄都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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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都已是五日不曾出房间了,这点时间,对修道者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
但对于识海中中飘来荡去瞧着玄都一遍又一遍推演因果的玄渊而言,实在是有些漫长,比之那许多次等待对方从梦中苏醒要漫长的多,也难熬的多。
实不相瞒,他很忧虑,自那日孔宣离去,玄都回到榻上阖眸盘坐时,他便一直忧虑着。
可作为一团飘忽的紫雾,他甚至连触碰都做不到,只能如此飘渺不定地游荡在玄都的灵台方寸之间,时凝时散,于玄都神念边缘,小心翼翼地蹭蹭。
这已经是最大限度的打扰了,其余的,他不敢,他怕任何一点的吵闹都会影响到此时正在将推演之术催动到极致时的玄都。
可,太静了,静的他从眉心飘出时对方的半丝呼吸与心跳声都感觉不到,有一瞬间,仿佛时光倒流,这人又陷入了曾经那场遥远且令人心颤的长眠中。
但想必不是,若是,太清种下的魂印不会如此无动于衷,任由玄都周身因果线浮出、蔓延、交织、断裂、重续,最后密密麻麻,笼罩下来,如同一张结实的网一般。
可其实,这网算不得牢固,那些处于其中的因果线大多很容易断裂,除了少数的一些,纵使被推演之力浸润拨动,也是纹丝不动,甚至光亮更明。
其中,有一根泛着绿意的,尤其显眼,不论四周如何震荡,它自是岿然不动,玄渊有心挑拨一二让它断裂,却实在缺少运气,更辜负期待。
他气恼着,那是真恨不得龇牙咧嘴冲上去咬断,但理智让他无法插手,只有情绪的冲动让他盯着那根线试图以意识去消解、拔出。
“断啊,快断,怎么还不断?”他絮絮叨叨,却又无可奈何,最后只能将自己团成小小的一团,轻轻靠去玄都的灵台边缘,然后望着那由神念凝成的小人身上。
与外间相同,盘坐阖目,周身氛围略带些凝重,不过,眉宇间倒是未曾蹙起,纵是推演至复杂之处,也很舒展。
是了,他向来如此,安静、从容,仿佛世间完事都不足以成为他的负担与枷锁。
玄渊思绪忽而飘远,他想起了最初时的亲近,其实从来不只是一滴血,或许,是向往,颠沛流离的日子过得即便他只是一团紫气都觉得烦躁厌恨,所以当他感受到那股平静温和才会那么喜爱眷恋,就连被被那老头封印,都没多少怨恨。
后来封印松动,倒是想跑,可偏偏回头犹豫迟疑了一下,就守了一场漫长的长眠。
从怒到急,从急到忧,忧到怕,他感觉自己从来没有过那么丰富的情绪。
“玄都,其实,不是所有的因果都有定论的。”玄渊喃喃自语间,又不自知的靠近元神小人几分。
他瞧着在那元神小人周身流转的辉光,星星点点的,漂亮是漂亮,但若少些晶亮顽固的,比如这几日一天比一天盛的绿色辉光,他一定不会这么难过憋闷。
“玄都,你为什么会被那只孔雀触动心神?”玄渊无法忽视一个事实,当那根泛绿意的因果线一遍一遍的缠绕、壮大、发亮时,玄都的神念都会有一瞬间的停顿。
在外间,他能看到玄都眼睫的轻颤,他不肯承认,却又无法不难过,也无法不嫉妒。
“玄都,我只有你。”
当心底最深的依赖浮出水面,玄渊将自己缩的更小了,像一颗紫色的珠子似的,似乎所有的情绪都被蜷入其中。
“玄都,你不能抛下我。”
若说恐惧,玄渊未尝没有,只是以往俱都掩在那些黏人的吵吵闹闹中,玄都其实很多时候,任由他闹腾,却不曾想过,他也是会期待一些管教与责备的。
“你若是跟孔雀跑了丢下我我就……我就……”
“就怎样?”
玄渊仿佛陷入一场深深的思考中,他没注意到自己与那元神小人越凑越近,直到嵌入一般,贴着心窍的位置。
舒服!玄渊感觉自己晕乎乎的,不过耳边倏然一声询问让他停下了贴紧的动作,愣愣问道:“玄都,你醒了。”
因为欣喜,珠子散为紫雾,一股脑儿全部朝着元神小人涌去。
此时,他尚未注意那元神小人还未睁眼。注意到时,才发现玄都身体四周的因果线在齐齐震荡、散开、崩解、消弭,最后归于沉寂。
不过,还有几条依然坚韧,绿意盎然的包括在其中,玄渊却是怎么看都觉得堵得慌。
反正心沉的厉害,不过当触到玄都的元神小人时,那撩开的眼睫让他屏住了呼吸,只见一双缓缓睁开的双眸,明明带着几分推演过度的疲倦,却还是在瞧见玄渊散开如纱雾般的身影时,微弯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