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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为 ...

  •   “我为什么触摸不到你了?”孟寻语气里带着焦急,谢嘉因对于她来说,如同洪水中的浮木。

      “香,我不能离开香太远,否则无法聚气显形。”谢嘉因往回退了一步,身体逐渐实体化,孟寻见状一步跨上台阶,盯着谢嘉因的手,久久未有动作,她在害怕,害怕谢嘉因会消失,害怕这次也无法碰到谢嘉因。

      谢嘉因像是看出了什么,往前一步,微微倾身,伸手勾住孟寻的手指。

      “你不会消失的对吧?”孟寻抬头对上谢嘉因的眼眸,眼神里透着一股惧意,不是害怕谢嘉因,而是害怕自己一个人。

      “不会。”谢嘉因言简意赅。

      明明刚刚才认识,孟寻就是无条件地相信谢嘉因的承诺。

      “带上香炉。”谢嘉因回头看了一眼桌上摆放的香炉,示意她去拿。

      等两人再次出现在门口时,孟寻一手抱香炉,一手挽住谢嘉因的手臂,寻着记忆里厨房的位置去。

      “门怎么锁上了。”孟寻轻啧一声,厨房大门上着锁,她没办法进去,立马蹙眉看向原身二叔二婶的房门,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对夫妻坏事做尽,怕原身半夜偷吃,特意锁上。

      孟寻眼珠一转,四处找着石头,心里已经盘算好:砸开了锁,动静闹大才好,她可不是原身那个软柿子,她吃不上饭,那谁都别想安生睡。

      谢嘉因偏头看了一眼弯腰捡石头的孟寻,又看了看上了锁的门,朝前走了一步,手刚搭在锁上,咔哒一声锁打开了,在锁掉落的瞬间,谢嘉因伸手接住,动作一气呵成。

      孟寻手里还拿着两块石头,正掂量哪块砸起来更响,一抬头对上谢嘉因清冷的眸子,以及她手里的锁,面面相觑,好像有点侮辱人了。

      “嗐……我找石头来防身。”孟寻嘴硬,把石头往身后一抛,落在杂草堆上,没发出什么声响,心里却悄悄给老婆的稳和飒加了十分。

      厨房里也是乱糟糟的,缺了口的水缸,里面一点水都没有,灶台上更是落满了油污,厚厚的一层污垢,孟寻将目光落到唯一的橱柜上,转身极为自然地把香炉塞进谢嘉因手里,让谢嘉因自己抱着。

      可孟寻满心欢喜打开橱柜,整个人僵在原地,里面只有两个粗粮饼子,看起来又黑又硬,让她一点食欲都没有,孟寻咬着下唇,回头看向谢嘉因,眼神带着一丝狡黠和哀求,指尖捻住谢嘉因宽大袖袍,撒娇轻晃:“老婆……我饿……”

      孟寻见过谢嘉因凭空变出的一套装着热茶的茶具,想来她老婆应该也能变吃的。

      “我不会变吃的。”谢嘉因看着孟寻那湿漉漉可怜巴巴的眼神,声音轻柔,一股自责感升起,她要是能变吃的该多好,孟寻也不会看着那黑乎乎的粗粮饼子犯难。

      孟寻叹了一口气,也没松开谢嘉因,转身认命似的拿起粗粮饼子,放在鼻下嗅了嗅,确认没有发酸,才小小的咬了一口,粗粝感在口腔内炸开,下咽时还会割嗓子。

      “哎哟喂——小贱蹄子!砍脑壳的短命鬼!还敢砸老娘的锁!”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撕破寂静的夜空,像生锈的刀片子刮锅底,李氏叉着腰站在门口,唾沫横飞地指着里面乱骂,那架势恨不得把孟寻的皮扒了。这就是原身的二婶?

      孟寻松开谢嘉因,端着碗,拿着粗粮饼,晃晃悠悠越过谢嘉因,往门口走,不慌不忙大声吼:“反弹!全部反弹!”

      “……”

      许是孟寻的话让原身二婶李氏听不懂,一时间愣在原地,眼珠子在黑暗中滴溜溜地上下扫着孟寻,嘴唇哆嗦着像是还要骂出更难听的。

      “小贱蹄子,别把这衣服弄坏了,弄坏了扒你的皮!”李氏的视线落到孟寻身上的红嫁衣上,那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狗见了肉骨头,恨不得现在就从孟寻身上扒下来,根本没管她吃的两个粗粮饼。

      孟寻讥笑一声,往日这个李氏看她来厨房,早就抄起烧火棍劈头盖脸打上来了,哪像今天这样还站这里光动嘴不动手?看来是怕坏了这身能换钱的喜服。

      “二婶,不是收了谢家的好处,怎么连喜服都想要……”孟寻故意拖长了调子,咬了一口粗粮饼,边嚼边慢慢说,“难道你就不怕谢家知道我是女的,找你算账吗?到时候把你贪的银子全吐出来,再把你这张老皮揭了?”

      她一定要把属于孟寻的东西全部都拿回来。看看这院子被这混吃等死的二叔两口子弄成什么样了,孟寻爹娘还活着的时候,孟寻家可是十里八村的富农。

      “小贱蹄子!你在胡说什么!老娘给你穿一次新衣,你就该给老娘磕头烧高香!要不是老娘,你早就饿死投胎了!”李氏说话时,伸手想戳孟寻的脑袋,被孟寻轻巧地一偏头躲了过去。

      孟寻一口塞下手中的粗粮饼,又将另一个饼拿起来,就在李氏以为她要服软时,孟寻直接把装饼的碗朝着李氏脑袋砸去——就像当初李氏拿碗砸原身孟寻一样,连角度都分毫不差。

      “哎哟——你个小贱蹄子!反了天了!”李氏捂着脑袋声嘶力竭地嚎,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孟二!你还不快起来!老娘快被你家这个赔钱货打死了!你是死了吗!”

      孟寻听着不远处的房门被用力推开,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还有抄家伙的动静,孟寻咽了咽口水,回头确认了一眼谢嘉因还在,乖乖地抱着香炉站她身后,神色淡淡,半点不见慌张——有老婆在身后镇着,她怕什么?当即又抄起灶台上满是油污的碗再次朝着李氏砸去。

      “血……流血了!孟二!打死她!打死这个小贱蹄子!”李氏跪倒在地,借着月光看清了自己指缝里的鲜血,顿时整个院子都是她杀猪般的叫喊。

      孟寻眼疾手快四处找着趁手的家伙事,只在灶台下找到一把火钳。刀呢?她要刀,她要真理——她要什么火钳呢。下一秒刀出现在她眼前,顺着拿刀的手往上看,正是一脸清冷如谪仙般的谢嘉因本人,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盏茶。

      “谢谢老婆。”孟寻接过刀,顺手把手里的粗粮饼塞给谢嘉因——她才不是因为不好吃才不吃的,她是不饿……才怪,吃一个粗粮饼根本不顶饿,可她实在是吃不下那噎人还喇嗓子的玩意儿。

      她走回厨房门口时,她二叔正好提着铁锹来了,站在李氏身后,瞪着双眼将孟寻死死盯着,像是要给她盯出一个血窟窿来。

      “孟二!打死这个小贱蹄子!”李氏还在叫嚣,丝毫不惧孟寻手里的真理……刀,在她眼里孟寻还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受气包。

      孟二也是这样的想法,拖着铁锹就往孟寻身边来:“给你二婶磕头认错,二叔今天就不打你。”

      “认错?我有什么错?”孟寻举着刀问,歪着脑袋,像是真心好奇,“是打了她,没打你的错吗?”

      孟二没想到一向软包子的孟寻会忽然这么问,被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指着孟寻怒骂道:“你个不懂老少的赔钱货!你爹娘没教过你要尊敬长辈吗?”

      “你都说了是尊重长辈,你们两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也配让我尊重?尊重你大爷!”孟寻说着抬起袖子,用力一挥刀,半截衣袖被划开,碎布飘了一地——反正这喜服是李氏的心肝,她越糟践,李氏越肉疼。

      李氏见上好的喜服被孟寻划破,到手的一笔钱就这么飞了,心中顿时怒火烧穿了天灵盖,从孟二手里一把夺过铁锹,朝着孟寻脑袋狠狠拍去。

      孟寻见状侧身躲过,动作快得像条滑手的泥鳅,一边躲一边用刚划成条的布把自己的手和菜刀绑在一起——她可记得网上科普过,鲜血沾湿了手会导致手滑握不紧刀柄,这脑子,转得比陀螺还快。

      孟寻盯着李氏的手腕,瞅准了筋腱的位置,直接抬手就是一刀,不深不浅,正好砍在腕骨上。霎时间,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院子,铁锹也应声落地。孟寻脚后跟一勾,将铁锹握在手里,有点重……累赘,反手丢进厨房里,顺便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漂亮老婆——千万不要被自己吓到了。

      还好,谢嘉因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是淡淡的关切和纵容,没有露出害怕或是嫌恶的神情。孟寻这才放下心来,她可不想被老婆嫌弃。

      李氏被一刀砍到腕骨上,疼得满地打滚,血糊了一手:“啊——我的手!我的手!孟二!救我!你快救我!”她往孟二那处跑,可她跑,孟二也跟着跑,两条腿直打摆子。李氏觉得不对劲,回头一看——一身喜服犹如索命厉鬼的孟寻就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而她们看到更可怕的是:厨房门口有一个悬空的香炉,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稳稳托着。

      李氏记得清楚,那香炉是谢家人留给她的,说是要在成婚夜点在婚房。

      “救命啊!有鬼!有鬼!救命!救命啊——”李氏的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连滚带爬地往大门方向窜,裤腿上全是泥和血。

      孟寻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只见谢嘉因站在那,清冷如谪仙,手里乖乖抱着香炉,那香炉被她抱着像是一只净瓶,稳得纹丝不动。

      “真好看……”孟寻又犯了花痴,愣生生地看红了脸。

      李氏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很快四周的房间都点亮了烛火,混乱的脚步声,火把的光由远及近,大门被拍响,孟二赶紧去拉开门栓把门打开。

      孟寻见状赶紧从地上摸了一把灰,三下两下把脸抹黑,头发揉成鸡窝,又将刀上血迹擦在自己身上,回头将刀一丢,跟谢嘉因使眼色,让她把香炉放到灶台上。

      谢嘉因微微点头,不慌不忙地走过去,稳稳当当放下,连一丝声响都没发出。

      等到孟寻再一回头时,李氏已经连滚带爬地逃到门口去了,躲到为首的村民身后去。

      孟寻认得那人,正是这个村的里正,喜欢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糟老头子。不然她爹妈留给她的房屋田地怎么会被她二叔两口子占了?不作为也是坏,明知道一个小女子在世间存活需要依仗这些,可这糟老头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闹大,他就不管,不想得罪人。

      “哎哟——我不活了!呜——我要去找我爹娘!爹娘啊——你们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不要放过欺负女儿的人啊,带他们去十八层地狱里受刑!”孟寻抢先一步倒在地上哭诉,声音大得隔壁村都能听到,捂着脸痛哭,哭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眼珠子正滴溜溜地透过指缝观察每个人的表情。

      李氏看着孟寻这一出也愣住了,今日的孟寻跟换了个人一样,泼辣得不像话,机灵得让人后脊发凉,她腕骨还疼得厉害,血还不断地往外冒,让她看见孟寻望过来时,都忍不住浑身发抖。

      里正举着火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着孟寻一身喜服,一头凌乱的头发,活像个疯疯癫癫的女鬼,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你……咳……孟寻,你在说什么呢?谁欺负你了,跟孟爷爷我说,我帮你出头。”里正第一声出来发现自己喉咙有痰,清了清嗓子接着道。

      “她……还有他……”孟寻用带血的手颤巍巍地指着李氏和孟二,声音故意又尖又飘,“占我房屋,抢我田地,如今还逼着我冥婚……他们这是想逼死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还有那些坐视不管的人!”说完就疯疯癫癫地嬉笑起来,笑声在夜里格外瘆人。

      里正见孟寻这模样,饶是活了大半辈子,还是被孟寻装神弄鬼的模样给吓了一激灵,手里的火把都晃了晃。

      早就听说李氏给孟寻接了个冥婚。李氏泼辣不讲理,大家都不想沾惹这个泼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看孟寻这个小姑娘被李氏逼得疯疯癫癫的模样,也害怕了——这要真死了闹出人命,传出去孟家村的名声也就烂了。

      孟寻借着火把的光观察着大伙的神色,见是他们脸上的惊惧和算计,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些人果然信点鬼神,也还要点脸面。

      她这条命,暂时稳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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