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应该 陆陆和那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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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
桥洞之下，俊美冶丽的青年举着手机噗通跪在了下水道井盖上，路过的人皆侧目而视，不约而同地加快了经过他的脚步。
季无虞悲痛欲绝，无心注意形象，两眼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失声呐喊。
“陆陆，这就是我的陆陆，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没有开窗，到底是怎么跑出来的啊！”
杨融险些被震破耳膜，将手机听筒远离了耳朵：“你、你冷静一点，小鱼哥，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到陆陆，其他的之后再说啦，话说你现在在哪里？方便过来吗？”
——没错，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陆陆还孤身一猫在外漂泊，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呢，必须要赶紧找到他。
魔尊大人深呼吸，冷静地从井盖上站起来，毫不犹豫就做出了第二次抛弃小电驴的残酷决定，对着手机做出决绝的宣言：“方便，当然方便，我就在附近，给我五秒！”
“好，等等，五秒？！小鱼哥你……”
被挂断了。
杨融呆滞地看向通话界面，百思不得其解。
——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五秒吧，是要飞过来吗？
“我来了。”
身后猝然传来刚才还在手机听筒里的声音，杨融吓得往旁边跳了一大步，转头看见季无虞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眼神坚毅：“我们开始吧！”
杨融：……
怎么做到的？！
——
湖滨公园中，两猫一鬼之间正陷入诡异的沉默。
绛雪颇为惊奇地看着这只似乎远比自己年幼的猫，而吊死鬼在短暂僵直过后爆发出一阵远比先前高亢的悲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猎鬼人！】
但他本就饿了多年，这会儿又受伤又受了惊吓，全身上下的鬼气不听使唤地四处逸散，脚软得动弹不得，只能原地干嚎。
陆知常：……
简直刺耳！
跟季无虞的歌声有得一拼！
为了自己耳膜的安全，陆知常忍无可忍地开了口：“不要吵！”
吊死鬼即刻闭嘴，凸起的眼睛惊恐地盯着他看。
“我说我是猎鬼人，又没说要杀你，”布偶猫抬着下巴，端着架子冷哼，“吓吓你而已。”
对作恶多端的鬼怪妖魔，明夷仙尊一贯执行赶尽杀绝的残酷作风，但眼前这只笨得不能再笨的吊死鬼实在让他提不起杀心，更何况这鬼身上的怨念不算深重，想也未曾行过什么恶事，没有诛杀的必要。
只是，这小鬼先前小瞧了他，将他当做猎物，实在伤害了陆知常的面子，令他相当不快，因而有意放出气势，让这家伙瞧瞧自己的厉害。
吊死鬼的确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笨蛋，经此一遭恐怕连贼心也不敢有了，趴在地上砰砰磕头感谢陆知常不杀之恩，抱着上吊绳嘤嘤嘤地跑走了。
绛雪对吊死鬼连滚带爬的丢人模样毫无兴趣，绕着陆知常转了两圈，语气略带质疑：“老子可没有听说过啊，猫居然也可以做猎鬼人吗？”
“有何不可？”
陆知常目前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很少，其实也不敢断言此世的猫咪是否可以修行，但气氛已经烘托到这一步，再罗里吧嗦解释一大堆未免显得气虚。
他只能硬着头皮装作风轻云淡，赶快把这个话题揭过：“其实，我来这里就是因为猎鬼人最新发布的悬赏任务，既然绛雪你是公园的老大，想必一定也知道最近竹林的异动吧，我就是为了这个而来的。”
听到竹林二字，绛雪动了动耳朵，眼神明显凌厉起来。
“竹林，哼，那里确实有只新来的鬼，是个坏东西，”猫老大语气不善，“每天躲在雾里藏着，一点都不光明磊落，要是让老子抓到尾巴，保准挠得它满脸开花！”
这是在陆知常意料之外的反应。
——在论坛上，遭遇这只水鬼的人类仅有那个粗心大意的夜跑者，而她全须全尾地走出了浓雾，没有受到惊吓，也没有被种下诅咒。
水鬼没有对这位唯一的猎物展现任何攻击性，管理员007据此将任务等级判定为戊级上等，并在任务要求中给了任务者足够的自由，可以自行判断是否将其击杀。
这种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水鬼，为何会被猫老大评价为坏东西？
“它做了什么坏事？”陆知常追问。
“它抓走了我的崽子！”绛雪的瞳孔缩紧了，脊背拱起，冲着竹林的方向遥遥哈了口气，咬牙切齿，“自从那个混蛋出现，老子族群里的小崽就一天比一天少，不是它抓的还能是谁？！”
“而且，这坏东西还挑剔得很，专抓漂亮的、年纪小的崽子，长得稍微逊色些的，或是成年了的，就算进去也会被赶出来，真是岂有此理！它算什么东西，也敢挑剔老子的相貌！”
陆知常：……
最后重点落在自己相貌被挑剔了上面吗？！
绛雪对他心中的吐槽一无所知，气势汹汹地转过头：“漂亮的幼崽，你一定符合那只变态恶鬼的喜好，去吧，把它拖出来，老子会在外面接应你！”
陆知常：…………
所以说，重点不应该在相貌上吧？！
奇怪的猫，奇怪的鬼，奇怪的公园，陆知常丧眉耷拉眼地走在路上，尾巴低垂，感觉都快要失去战意了。
——别管那么多了，还是快点收拾掉这只水鬼，回家吃饭吧。
陆知常怀抱着无可奈何的情绪走向目的地。
湖滨公园本身就已经足够冷清，这片竹林更是人迹罕至，苍翠的竹子在无人关照的情况下疯长，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细雨落在竹叶上，微风吹拂，整团的墨绿色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只有中间的石板步道留存着可供一人经过的空隙，像是张着嘴静静等待人类走进腹中的妖魔。
越靠近竹林，布偶猫脸上的神色就越凝重。
——奇怪。
陆知常在步道的入口驻足，抬眼看向前方。
现在林中没有起雾，但倒映在他眼中的竹林，已经被向外扩散的鬼气染成了阴沉的黑色。
“戊级上等的鬼，就有这种程度的鬼气？”
绛雪虽然能看见吊死鬼，对鬼气的识别却不及陆知常灵敏，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没看出竹林与前些天有何分别：“有哪里不对？”
陆知常摇摇头：“它不应该有这么强。”
论坛对戊级的评判标准是，难以对健康人造成严重伤害，至多可以干扰其知觉或种下慢性诅咒。
但眼前这团包围了竹林的鬼气散发着尖锐的攻击性，如果依照陆知常的经验来判断，这只鬼恐怕已经具有了直接夺人性命的本事。
陆知常心念电转，眼中浮现出一抹矜傲的笑意。
“……罢了，就是要有点本事才有趣。”
布偶猫的尾巴尖轻轻摇晃，昭示着主人兴味盎然的心情。
他毫不犹豫地告别绛雪，走进步道。
狸花猫依照前言，蹲坐在竹林外侧等新朋友的好消息，然而就在那抹白色的身影转过第一个拐角时，眼前的景象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入口处的竹枝便发出簌簌声响，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向着中间生长，只瞬息之间便占满了石板，再也不见可供通行的缝隙。
就像是这头绿色的巨兽发现了合心意的猎物，兴奋地合拢了嘴，将其吞吃入腹。
“这是什么？！”
——
“……我说，小鱼哥。”
杨融愁眉苦脸地看着盘腿坐在绿化带中间的青年：“你还好吗？”
季无虞身穿印花T恤和牛仔裤，双目微阖，脊背挺直，双手捧着一只古朴的罗盘，罗盘中央放着几根白色的长毛，赫然是从陆知常尾巴上掉下来的。
若是不看罗盘上的东西和他那一身现代化的打扮，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仙风道骨的季大夫神色肃然，眼皮也不抬地答非所问：“嘘，安静一点，我需要专心。”
——专心做什么啊？！搞封建迷信吗？！以前也没听说过小鱼哥有这种爱好呀？！
杨融抓狂。
季无虞来了之后说了句“我们开始吧”，就从裤兜里掏出这玩意，一屁股坐进绿化带，然后戳在那里一动不动，到现在已经十五分钟，宛如一颗用于城市美化的造型植物。
杨融简直怀疑他因为猫跑了受到过大刺激，从而产生了精神分裂症状。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小鱼哥，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但我已经在常用的几家找猫队那边都下单了顶级套餐，医院的同事们和朋友也在帮忙找附近商户的监控，不管怎么说现在也都还到不了要求助这种……”
季无虞忽然睁眼，嗖一下向左转头。
杨融磕巴了一下，惊恐道：“怎、怎么了？真的找到了？”
“……”季无虞想要点头，却在那个瞬间迟疑了一下，没能点下去，“呃，好像是。”
杨融：“什么叫好像是……诶，小鱼哥，你要去哪？”
季无虞却已经跑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向他喊：“我去看看，你不要跟过来，我去找专业人士！”
“什么？什么专业人士啊？小鱼哥？那我联系的找猫队还要不要……”
杨融的问话被远远抛在车屁股后面，季无虞看着手中剧烈震颤的罗盘，困扰地挠了挠脸颊。
——这个东西他也是第一次用，不知道准不准呢？
这是在论坛上拍卖到的猎鬼罗盘，他自己做了点小小的改造，将用途扩展到了找猫找狗乃至寻物，只是指针才刚刚转动，就从同一个方向传来了不用罗盘也能感知到的浓烈鬼气，以至于他也拿不准，是改造失败了，还是……
陆陆和那只鬼，就在同一个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应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