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枪抵着我的腰》》洛恩lorne

60、烟火人间

　　安全屋的淋浴间水汽氤氲。秦昭站在镜子前，医用酒精棉擦过右臂伤疤时，淡蓝色荧光已经消退，只留下凹凸不平的旧痕。

　　门被轻轻推开，沈知微拿着绷带走进来，发梢还滴着水。

　　“别用酒精。”她接过棉签，换上生理盐水，“量子标记残留会与乙醇发生反应。”

　　秦昭皱眉：“你怎么知道？”

　　“我爸的笔记里写过。”沈知微的指尖抚过疤痕边缘，触感像羽毛，“他管这个叫‘天使之吻’……说被标记的孩子都有特殊命运。”

　　忽然有血珠从沈知微刚包扎好的左手腕渗出，染红绷带。秦昭抓住她的手腕，拇指无意识摩挲那道新鲜的切口。

　　“疼吗？”

　　沈知微抬眼，潮湿的睫毛下眸光浮动：“你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

　　花洒突然自动开启，热水兜头浇下。两人浑身湿透，秦昭的战术背心紧贴在身上，沈知微的白衬衫变得透明——

　　林巧巧站在门口，手里的蜡笔指着智能家居控制面板，一脸无辜。

　　厨房里，秦昭盯着锅里糊掉的荷包蛋，锅铲捏得咯吱响。

　　“煎蛋要热锅冷油。”沈知微从背后贴上来，手把手带她颠勺，“像这样。”

　　秦昭的耳根发烫。她闻得到沈知微头发上橙花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纳米机械特有的金属气息。

　　“你还会做饭？”

　　“我爸经常泡实验室，我七岁就……”沈知微突然噤声，铲子磕在锅沿。

　　林巧巧爬上料理台，把番茄捏得汁水四溅。沈知微用纳米机械组成临时围兜，却见女孩突然用番茄酱在瓷砖上画了个笑脸。

　　“她在模仿变电站看到的……”秦昭话音未落，林巧巧已经把头埋进她怀里，小手紧攥她衣领。

　　沈知微关火，把面条捞进碗里：“儿童心理创伤恢复期会出现退行行为。”她顿了顿，“她把你当妈妈了。”

　　三碗番茄鸡蛋面摆在茶几上，蒸汽模糊了监控屏幕里滚动的新闻——

　　“长江生物科技大厦突发火灾，疑似实验设备短路”

　　凌晨两点十七分，秦昭被啜泣声惊醒。

　　林巧巧的床空着，循着声音找去，发现沈知微正抱着女孩坐在飘窗上。月光给她们镀上银边，林巧巧手指间的蜡笔融化滴落，在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红色水洼。

　　“她梦见笑笑了。”沈知微轻拍女孩后背，哼起俄语摇篮曲——那是秦昭在变电站昏迷时听过的旋律。

　　“你什么时候学的？”

　　“你中弹那晚。”沈知微把睡着的林巧巧放回床上，“军医说你潜意识里对这首曲子有反应。”

　　秦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时候……你哭了？”

　　纳米机械在沈知微眼角聚成细小的反光点：“根据研究，人类在极端情绪下会分泌……”

　　“沈知微。”秦昭用拇指擦过她眼下，“说实话。”

　　沉默良久，沈知微把头靠在她肩上：“我怕你像我爸一样……变成冷冰冰的实验记录。”

　　次日清晨，秦昭在社区公园晨跑时，发现沈知微站在梧桐树下，正用纳米机械调试某样设备。

　　“激光测距仪？”秦昭凑近看显示屏，“你在测绘什么？”

　　沈知微指向三百米外的水塔：“最佳狙击点。”她调出全息地图，“东侧窗户正对安全屋浴室，西侧能覆盖菜市场出入口。”
　　秦昭突然扳过她的脸：“我们是在休假。”

　　“根据行为心理学，亲密关系中的保护欲会通过……”

　　话没说完，秦昭已经吻住她。晨跑的老太太们发出惊呼，沈知微的纳米机械失控地组成了一堆心形。

　　“这才叫亲密关系。”秦昭抹掉唇边的金属颗粒，“记住了？”

　　“生菜三块五一斤？上周才两块八！”秦昭的砍价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沈知微站在水产区，纳米机械正悄悄扫描黄鱼鳃部：“这条重金属超标，换左边第四条。”

　　卖鱼大叔瞪大眼睛：“姑娘你这眼睛比检测仪还灵啊？”

　　林巧巧突然挣脱秦昭的手，扑向糖果摊。

　　等她被抱回来时，口袋里塞满了彩色玻璃纸，而摊主正困惑地看着手里多出的蜡笔——笔尖变成了纯金。

　　“她开始无意识物质重组了。”沈知微压低声音，“得尽快联系钟表匠……”

　　秦昭把女儿扛在肩上：“先买完菜。”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塑料袋里的活鱼扑腾出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