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枪抵着我的腰》》洛恩lorne

52、纯净

　　长江医院的走廊挤满担架。秦昭数着从胶囊舱救出的人——7号、11号、13号……每个编号都对应着她童年记忆里的面孔。

　　"脑电波趋于正常。"医生掀开17号的眼睑，"但短期记忆受损，可能持续数周。"

　　沈知微正在给林巧巧梳头，闻言手指一颤。发丝间露出女孩太阳穴的新疤痕——不再是∞形，而是一道闪电状的缝合线。

　　"妈妈修的。"林巧巧的机械音平板无波，却突然抓住沈知微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不痛了。"

　　监护仪突然尖锐鸣响。秦昭撞开人群冲进来，战术靴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声响——她瞳孔扩散，呼吸急促，像刚做完噩梦的孩子，直到抓住沈知微的衣角才平静下来。

　　"逆行性遗忘。"医生小声解释，"她现在的记忆停留在…"

　　"七岁。"沈知微接过话头，任由秦昭把脸埋在自己肩窝，"配电室事故之前。"

　　临时指挥部的全息投影播放着林晚提供的资料。原始设计图上，神经云网络被命名为"共情桥梁"，治疗对象明确标注着：自闭症谱系儿童。

　　"周维生改动了两个参数。"林晚的指尖划过数据流，"将情感共鸣替换为痛觉共享，把治疗频段调至操控波段。"

　　投影切换至国际邮件记录——周维生与某跨国医药公司的往来函件上，赫然写着：

　　"建议优先控制军警系统人员，可大幅提升任务完成率"

　　秦昭突然拽了拽沈知微的袖子。记忆退行到童年的警官眼神干净得令人心碎："微…我头好痛…"

　　沈知微熟练地咬破舌尖，却在凑近时被秦昭躲开。

　　"不要血。"七岁的秦昭摇头，手指轻轻点在她唇上，"要…"

　　她低头，在沈知微嘴角啄了一下。

　　证物分析室里，技术员用激光扫描林巧巧的蜡笔残骸。

　　"干细胞培养液里混入了林晚的线粒体DNA。"他调整显微镜，"就像…就像脐带血里的母体细胞。"

　　画面放大千倍后，众人才看清——那些所谓的"蜡屑"，实则是微型神经突触，正以缓慢的速度自我复制。

　　"生物电极。"林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用自己骨髓干细胞培育的，能阻断银线信号。"

　　她走向沉睡的林巧巧，轻抚女儿额头的闪电疤痕："这些年…她一直是活的信号干扰器。"

　　沈知微突然剧烈咳嗽，吐出一团银丝——它们在空中扭结成林晚的脸，又碎成光点。

　　军用帐篷里，秦昭蜷缩在睡袋中，手指紧攥沈知微的衣摆。心理学家轻拍她的背，哼着走调的摇篮曲。

　　"配电室…"秦昭突然梦呓，"好黑…姐姐在哪…"

　　沈知微的指尖悬在她眉心上方。金属颗粒渗出皮肤，组成微型投影：

　　——十二岁的沈知微撬开配电室门锁；
　　——十九岁的她篡改实验配对名单；
　　——爆炸案那夜，她浑身是血地爬向电闸…

　　"全都…给你…"沈知微的眼泪滴在秦昭睫毛上，"这次…换你记住…"

　　睡梦中的秦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准…消失…"

　　黎明前的长江泛起鱼肚白。林晚站在岸边，手中捧着骨灰盒——里面是周维生的戒指，熔化成银色的∞形金属块。

　　"他背后是‘新雅典’集团。"她将加密芯片交给沈知微，"二十年来的实验数据…足够起诉他们反人类罪。"

　　沈知微望向救护车——秦昭正扒着车窗朝这边张望，眼神像被抛弃的小狗。

　　"她会恢复吗？"

　　"记忆就像长江水。"林晚捧起一抔沙，看着它从指缝流走，"你以为消失了，其实只是渗入更深的地层。"

　　病房的紫外线灯下，秦昭歪歪扭扭地在纸上画画。沈知微凑近看——

　　纸上两个手拉手的小人站在圣诞树前，第三个更小的影子躲在树后。角落里写着：

　　昭昭和知微永远在一起

　　字迹稚嫩，像是七岁孩子的手笔。

　　沈知微突然被拽倒。秦昭的手臂环住她的腰，鼻尖蹭过她后颈的疤痕："抓到你了…我的…心理学家…"

　　记忆尚未完全恢复的警官眼神清亮，指尖点在她心口的伤疤上："这里…是我的名字…"

　　窗外，今年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