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枪抵着我的腰》》洛恩lorne

49、子宫

　　观测塔的玻璃在暴雨中嗡嗡震颤。秦昭用战术绷带缠住沈知微渗血的后颈，手指碰到那些蠕动的编码时，金属颗粒突然悬浮起来，在潮湿的空气中组成长江立体剖面图——

　　江底金属结构的"心脏"区域正发出脉动般的红光，与沈知微的脑电波频率完全同步。

　　"它在叫我…"沈知微的瞳孔映着那团红光，术后嘶哑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秦昭的耳膜，"用你的声音…"

　　秦昭的手顿住。沈知微滚烫的额头抵着她锁骨，呼吸喷在旧伤疤上："七岁那年…配电室里…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一道闪电劈开夜幕。整个江面突然沸腾，无数银线破水而出，如同婴儿攥紧的拳头。
　　观测塔的门窗被狂风撞开。秦昭用身体护住沈知微，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在心理学家惨白的唇上。

　　"冷吗？"她解开战术背心裹住沈知微，掌心贴在那截细瘦的后腰——那里有与江底金属结构相同的CTAGGT编码。

　　沈知微摇头，湿发黏在颈侧。她摸索着抓住秦昭的右手，引导它按在自己心口。掌下的心跳又快又乱，像只被困的鸟。

　　"这里…比伤口更疼…"她仰起脸，雨水顺着睫毛滚落，"每次给你喂解药…都要假装是任务需要…"

　　秦昭的拇指擦过她嘴角。那里还留着咬破舌尖的旧伤，一道淡白的疤。

　　沈知微的金属颗粒在暴雨中飞舞，拼凑出零碎画面：

　　——十二岁的她蜷缩在福利院衣柜，透过缝隙看周维生给秦昭注射；
　　——十九岁的她偷偷调换实验药剂，被电击到失禁仍不肯松手；
　　——爆炸案那夜，她浑身是血地爬进配电室，用牙齿咬断电线…

　　"不是巧合…"沈知微的指尖描摹秦昭眉骨的疤，"我篡改了实验配对系统…把自己换到你身边…"

　　秦昭突然吻住她。这个吻带着雨水的咸和血的铁锈味，比任何一次喂药都更凶狠。沈知微的呜咽被吞没，后颈的编码在雨中发出幽蓝微光。
　　江心的漩涡突然静止。银线如潮水退去，露出金属结构表面新浮现的文字：

　　【激活条件达成：载体与控制器情感共鸣】

　　沈知微的瞳孔骤缩。她挣扎着摸出那管从蜡笔里提取的蓝色液体，手指抖得几乎拿不稳："现在…注射…能断开神经云链接…"

　　秦昭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墙上，鼻尖相抵："然后呢？你会忘记多少？"

　　雨声震耳欲聋。沈知微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全部。"

　　包括这个雨夜。包括所有假装不经意的触碰。包括七岁那年圣诞树下的初遇。

　　秦昭夺过注射器扎进自己颈侧。蓝色液体推入的瞬间，江底传来金属断裂的轰鸣。

　　"你疯了！"沈知微撕开她的衣领，寻找针眼，"这是神经毒素！"

　　"不，是钥匙。"秦昭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林晚的录音说了——脐带要双方同时剪断。"

　　沈知微的金属颗粒突然全部亮起。它们在两人之间构筑出细密的网，每一根丝都跳动着相同的频率。

　　远处，长江的银线如烟花般炸裂，在夜空中组成转瞬即逝的∞。

　　黎明来临时，观测塔只剩满地狼藉。沈知微的指尖拂过秦昭沉睡的脸，后颈的编码已经消失。

　　"忘了也好…"她低头吻在那道旧伤疤上，"这次换我记得。"

　　晨光中，她摸出藏在袖口的另一管蓝色液体——标签写着【记忆备份】，下面是一行小字：

　　给不够勇敢的沈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