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还珠）等一个晴天》叶若醉弦

30、第 30 章

　　紫薇悠悠转醒，意识甫一回笼，昏迷前的场景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小燕子，那个与她情同姐妹的人，竟摇身一变成了尊贵的格格。想到此处，紫薇只觉心如刀绞，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哀怨与不解，“小燕子，你为何如此对我……”
　　一旁的尔晴与福尔康对视一眼，尔晴率先开口，声音温和，“此事非同小可，不如去将你阿妈也叫过来，咱们一同商量商量。我先帮这位姑娘收拾一番。”
　　福尔康微微颔首，转身匆匆离去。
　　紫薇身上的外伤，金锁早已悉心敷药处理。此刻，尔晴找来一套干净衣裳，细心地帮紫薇换上，又为她梳理好发髻。一番打理后，紫薇虽仍面色憔悴，却也清爽整洁许多。尔晴这才带着她来到厅中。
　　此时，傅恒与福尔泰也已闻讯赶来。福尔康见众人到齐，便为紫薇一一介绍。待介绍完毕，傅恒神色严肃地问道：“夏姑娘，你为何要大闹游街队伍？”
　　紫薇深吸一口气，缓缓将自己的经历和盘托出。她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哀伤，说起她在娘死后卖了房子从山东到京城来，只不过没有料到见皇上一面如此困难，而掌管太常寺的司官是个素位尸餐的狗官，根本不理会她。在这个过程中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小燕子，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感情亲如姐妹便结拜为姐妹，紫薇将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了小燕子，小燕子便自告奋勇地替她想起了办法，这才有小燕子进围场找皇上一事。
　　说到此处，紫薇双目含泪，晶莹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仿佛随时都会滚落下来。她声音哽咽，继续说道：“小燕子这一去，便再无音讯。如今，信物没了，娘亲也已离世，我孤苦无依，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尔晴见状，心中不忍，连忙上前安慰，“夏姑娘，你先莫要着急。既然你被福尔康救回，这便是咱们之间的缘分。我们家与宫中颇有渊源，说不定能想出办法，让事情出现转机。”
　　傅恒沉吟片刻，“夏姑娘，若你所言属实，我们定会设法还你一个公道。”
　　尔晴轻轻握住紫薇的手，声音温柔如春风，“这几日，你定是担惊受怕，身心俱疲。不如先放下心中的忧虑，好好休息。还珠格格之事，我们会帮你打听清楚。你唯有养好身体，才能应对后续之事，你说是吗？”
　　紫薇眼中满是感激，连忙起身道谢。傅恒与尔晴见她情绪稍稳，便先行离开。福尔康留在屋内，细心地嘱咐紫薇按时喝药，又轻声宽慰了几句，这才放心离去。
　　傅恒看到儿子，神色凝重地又嘱咐了一句：“福尔康，明日你独自一人，去夏姑娘口中的柳氏兄妹以及大杂院走一趟，核实情况。皇嗣之事，干系重大，咱们不能仅凭主仆二人的一面之词就妄下结论。”
　　福尔康郑重地点点头，应了下来。
　　尔晴与傅恒并肩往自己院子走去。傅恒看了妻子一眼，心中疑惑，“你似乎很相信这位夏姑娘的话？莫非你不担心是夏姑娘见还珠格格轻易当上格格，心生嫉妒，欲取而代之？”
　　尔晴坦然点头，“确有此可能。但我观察她，虽沦落至此，言语间却并未将还珠格格贬低为欺骗她感情的奸恶小人。倘若她是假格格，又怎会如此宽容大度？”
　　傅恒微微皱眉，思索片刻道：“或许是心虚，故意伪装？”
　　尔晴轻哼一声，斜睨了傅恒一眼：“你可别把人想得那么坏！这……哎，不跟你说了，明日我进宫问问璎珞。”
　　傅恒无奈地笑了笑，心中暗自嘀咕：明明尔晴平日里从不轻易相信他人，怎的对这位夏姑娘如此特别？皇室格格的身份，对一个平民女子而言，诱惑实在太大。在真相未明之前，他实在不敢轻易下结论。
　　尔晴见傅恒沉默不语，又看了看福尔康离去的背影，忽然轻轻一笑，“儿子有情况咯。”
　　傅恒一脸茫然，“什么？”
　　尔晴看着福尔康和福尔泰的背影，笑而不语。
　　时光匆匆，福尔康和福尔泰都已从懵懂孩童长成了翩翩少年。福尔康自幼聪慧好学，小小年纪因乾隆下旨便入宫与阿哥们一同读书习字，。福尔泰后来也成了五阿哥的伴读，虽说是伴读，但乾隆对他们兄弟俩宠爱有加。加之福尔泰比五阿哥永琪小几岁，平日里，反倒是五阿哥对他照顾颇多。看着孩子们一天天长大，尔晴不禁感慨，时光飞逝，仿佛昨日他们还是淘气捣蛋的小不点，今日就已风度翩翩，已经到了有心上人的年纪。

　　次日，尔晴进宫见到璎珞，不禁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没休息好？”
　　璎珞自生下昭华后，做了母亲，整个人仿佛被一层温柔的光辉笼罩。曾经那锐利如剑的目光，如今已化作春日里的溪水，盈盈流淌着无尽的温柔。此刻，她斜倚在贵妃榻上，一缕碎发调皮地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她轻轻抬手，用那纤细的手指将碎发别至耳后，动作轻柔优雅。微微眯起的双眼，带着几分慵懒与惬意，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动，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正有些犯困。听到尔晴的话，她懒懒地回应，“昨天半夜，还珠格格乔装成小太监，被侍卫捉了个正着，折腾了一夜，就等着皇上起来呢。”说到此处，她似乎想起了有趣的画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父女俩大吵了一架，都气得不行呢，哈哈。”
　　尔晴看着璎珞提起小燕子时那亲昵的语气，好奇地问道：“我听说还珠格格就住在你宫里，怎么没见着她呢？”
　　璎珞笑道：“你消息可有些滞后啦。皇上将漱芳斋赐给格格住了。格格折腾了一夜，这会儿估计回去补觉了。”
　　尔晴又问，“看起来你很喜欢这位民间格格？”
　　璎珞大方地承认，“是啊。我想你见到她，肯定也会喜欢她的。虽说她大字不识一个，但却有着独特的聪慧机敏。皇后几次想抓她的小辫子，她呀，大眼睛一转，就能想出什么鬼主意，轻松化解。皇后总是拿她没规矩这点教训她，可在我看来，她没受过任何规矩训导，在这宫中反倒显得难能可贵。只是，她嘴巴不牢靠，整日嚷嚷着要出宫、不认皇阿玛这些话，我看总有祸从口出的一天。”
　　尔晴听着璎珞话语中难掩的亲昵，以及面上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心中暗想：生活因小燕子的入宫而变得精彩起来。她本想说是不是因为小燕子有点像璎珞，她才如此喜欢，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转而问道：“她说不认皇阿玛？”
　　璎珞点点头：“是啊，在我面前都说过不止一回了，当着皇上的面也说过这种气话。看来她真的很不适应宫中的生活。”转而，她又有些担忧，“如今皇上对她还存着愧疚之心，如果她一直这么闹下去，把皇上的耐心耗尽了可怎么办。”
　　尔晴深知璎珞的担心不无道理。即便皇上特许她不用守宫里的规矩，可自由自在惯了的小燕子，终究受不了宫里的条条框框，迟早要闯祸。
　　……
　　经过永琪和福尔泰的传话，紫薇和小燕子终于联系上了。小燕子画了一幅画，拜托永琪和福尔泰交给紫薇。
　　紫薇接过画，一边看一边泪流满面，哽咽着问：“怎么没人告诉我小燕子受伤了？”
　　紫薇的反应着实令人动容，她和小燕子之间深厚的姐妹情谊展露无疑，她们姐妹之间也心存默契。尔晴在一旁看着，眼眶也不禁湿润了。只是，三个不靠谱的小子却在一旁互相甩锅，破坏了这原本温馨感人的氛围。
　　在众人围绕这件事发表看法后，紫薇下定决心，坚定道：“如果我还执意要将我的身世告诉我爹，那么我死或者小燕子死的结局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我想，最好的办法，就是我放弃认爹。我决定了，等安抚好小燕子，我就回济南去，不再踏入京城一步。”
　　其余人纷纷被紫薇的格局所震动，福尔康面露焦急之色，至于永琪和福尔泰，他们两个更早与小燕子产生交集，早已被小燕子自由活泼的性格深深吸引，所以他们的心已不可避免地偏向了小燕子，此时听紫薇这么说，心中难免为小燕子感到一丝庆幸。
　　尔晴见状，连忙说道：“紫薇，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可是听你说来，小燕子根本没到过山东，你与你娘的事情，她也仅仅是听过你的叙述。就算你离开了，不去争这个格格的位置，这个破绽始终存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在我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我们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该怎么办才好。”
　　傅恒附和道：“夫人说得没错。还有一点，皇室血脉不容混淆，说不准皇上或者谁便会去山东找人核实，那时候小燕子能够过关吗？”
　　“这……”紫薇迟疑了，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此时她最信任的人——福尔康，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建议。
　　福尔康在心中暗暗感恩他额娘！本来紫薇说要永不踏入京城时，他都快急死了。此时见紫薇看过来，他连忙点头，急切地说道：“紫薇，我额娘他们说的有道理。你想想，万一小燕子被揭穿是假格格，如果真格格在边上还好说，万一皇上以为她是恶意取代了你的身份，小燕子只会更加凄惨。你可千万别说什么离开的话了。”
　　金锁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小姐！认爹是夫人的遗愿，你真的就这么放弃了吗？”
　　紫薇本来坚定的心开始动摇了。福尔康见状，温柔道：“紫薇，你不必急于做决定，可以慢慢考虑。我们会想办法让小燕子和紫薇见一面，到时候你们再好好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