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纷纷降人间》一宇成谶

66、老丈人好

　　不知为何，比起热情话多，总是用看好女婿的目光看自己的澹妆，海晏更怕和自己这位岳父独处，许是因为他身上还带着掌管神仙界事物时的威严，又许是因为他总是话不多。

　　“澹妆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遥夜说完，海晏立马抬起头精神地看着他，似是十分期待。

　　“她的原话是，海晏表现极佳，我对他十分满意，没有一点一满。”

　　“你很受阿妆喜欢，我一千年前就知道。”遥夜说完，笑而不语地盯着海晏看。

　　海晏很高兴，他这副神情在遥夜眼里，就像是一朵白牡丹被太阳照耀，得意得花瓣都在颤抖。

　　“海晏，我和阿妆不一样。”

　　“在我看来，你和阿悦还年轻，你们的事，除了和阿悦的神体有关的，我绝不参与。”

　　“我不知道到最后能不能喝到你们的喜酒，但是我相信你的为人，相信她和你走这一段路，她会受益匪浅。”

　　“神尊言重了，阿悦身上亦有我需要向她学习的东西。”

　　海晏认真地继续道：

　　“我虽然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但绝不会勉强阿悦的。”

　　“更不会说一定会让您喝到我们的喜酒这种话。”

　　“阿悦是否能对我动心，我决定不了，但是我会尽我所能，让她明白我也可以是一个好夫君，可以照顾好她。”

　　“这是我对您的承诺，只要阿悦没有接受我，我就不会向她强求。”

　　遥夜目光平稳地看了海晏很久才从石头上站起来，他来到海晏跟前，伸手带起他胸前的项链，和他说：

　　“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就好好和颜悦把这段路走下去。”

　　“我听阿妆说你在阿悦面前用的是其他身份，那你就得把它藏起来，藏好了，要是哪一天，你这朵白牡丹真的开了，我会祝福你们的。”

　　遥夜说完，海晏脸色通红地把项链从衣领塞了回去。

　　“回去吧，去看看颜悦醒了没有，要是她醒了，你就和她说说话，她受了重伤，虽然不会害怕，但也需要个倾诉的对象。”

　　“神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等她醒了，你就知道了。”

　　鱼阙突然瞬移到海晏面前拉走了他，他急匆匆地说：

　　“既然今天那么热闹，那我可就要开火，让大家好好聚一聚了！”

　　“可是我……”海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鱼阙打断了。

　　“做饭！”鱼阙开心地喊了一声，就打算拉着他去灶房。

　　“你们玩吧，我先走了。”遥夜开口道别。

　　“就这么走了吗，海晏的老丈人？”鱼阙故意朝他喊。

　　海晏一听，连忙把鱼阙拉回来。

　　“我还要回去给阿妆做饭呢！”遥夜说完回眸朝他们一笑，随后身影渐渐变淡，消失在原地。

　　“奇怪，你这洞里看起来并不通气，你做饭不会被熏到吗？”海晏看着鱼阙问。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这个人好吃，原来都是去城镇打包回来的，后来颜悦来了，为了给她熬药，我就专门开凿了出气的口子，不过多少还是会有些柴火燃烧的味道的，只能麻烦洞里的萤火虫受点罪了。”

　　鱼阙说到这里抬手指了指洞里的萤火虫，萤火虫似是听懂他说的什么，纷纷朝他扑过去，想要围成一个圆圈把他环住。

　　现在的鱼阙看起来就像是集市抛圈地摊上一个漂亮精致的玩偶，他眉眼含笑地站在地上，等待有人来把他圈住，带回去和他一起玩，给他打扮，换好看的衣服。

　　“我这里的萤火虫都是三千多岁的老妖了，它们高兴的时候就会这样，你别见怪。”鱼阙说完，无能为力地歪歪脑袋。

　　“这些萤火虫的年纪竟然比我大这么多……”海晏看着它们，有种自己年纪还小的感觉。

　　“那可不，它们都是老家伙了，对了，它们也是颜悦的好朋友，它们都记得颜悦，可惜，颜悦却不记得它们。”

　　“好了，你们回去玩吧，我要去做饭招待客人了。”鱼阙挥了挥袖子，挥散了萤火虫们。

　　就好像他又被留在了摊子上，今天，没有人能够把他赢回家。

　　他还会继续站在这里等待有缘人，不过，想赢得他这个玩偶似乎有些难度，除非是他自己愿意入圈，不然怕是砸再多的钱也抓不到他这么滑溜，还会瞬移的玩偶。

　　萤火虫们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鱼阙，灰溜溜地散开了。

　　鱼阙看着它们不舍的样子哈哈大笑，和海晏聊起了过去的事：

　　“我记得有一次我嘴馋了，在洞里爆炒辣椒，那时候这些萤火虫都被熏得不行。”

　　“爆炒的声音本就大，我那时什么也不知道，等我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它们都倒在了地上。”

　　“那时候我可自责了，还以为要和这些老朋友说再见了，好在最后，它们都醒了过来。”

　　“从那时候起，我便发誓以后再也不做爆炒的菜了。”

　　“毕竟，佳肴易得，良友难寻啊。”鱼阙作诗人样深沉地叹道。

　　……浊世寻花（伴奏）（无歌词）……

　　突然有人扯了扯海晏的袖子，他回头看去，被惊得大喊：

　　“阿悦，你什么时候醒的？”

　　悄无声息走过来的颜悦目光无神，语气极为怪异地开口问：

　　“你们在干什么？”

　　海晏听到她开口更担心了，他回头看向鱼阙说：

　　“抱歉，怕是不能和你一起做饭了。”

　　“去吧。”鱼阙用像是要参加妹妹婚礼一般的神情看着他道。

　　“阿悦，我们走吧。”海晏带着颜悦离开了鱼阙洞，找到了一处没有人的树林说话。

　　怕颜悦站着受累，海晏先坐下，把自己的衣摆铺开才拉她也坐下。

　　“那个人……那个人在我小时候把我带回他家，他骗了我，他说他是哼兽，可是他不是，他其实是恶妖，是恶魔。”

　　此时的颜悦神智不清，像个小孩儿似的不断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怕海晏听不明白，颜悦还手舞足蹈起来，想要模仿当年妙生花的动作。

　　“他就是这样，他先是爬到了我的面前，让我去摸他的毛，我不愿意，他就爬到我的梳妆台上，朝我招手，让我跟他走。”

　　“见我还是不愿意，他又变出许多好玩的东西哄骗我。”

　　“我那时还小，没有什么警惕心，就真的跟他离开了神仙界。”

　　“被他骗走的那段日子，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颜悦不断地用恐怖来形容之前的经历。

　　“他想尽办法的贬低我，用各种方式让我变得不自信，让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他不高兴了就拿我取乐，他甚至还说过一句话，说他要是不高兴了，就看看我，玩一玩我，他就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许是这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太久，颜悦说起这些时，倒是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甚至是连愤怒也没有。

　　可海晏却可以从她藏得极深的眼神里看出她其实是在压抑自己。

　　是啊，她现在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她已经不害怕了，但心里受过的伤却还没好，甚至还不断地在她的恶梦里折磨她。

　　海晏很想和她说别说了，他不敢听，但又知道遥夜说得对，颜悦现在需要的只是倾听者，现在他能做的，要做的也只有倾听这一件事。

　　毕竟她的心结太深，无法被轻易解开。

　　“妙生花就是个恶魔，他狂妄自大，根本就不把女子放在眼里，他说我是个废物，说神仙界根本就不该让女子成神，不该有神女的出现。”

　　“他不但自己这么想，他还喜欢和其他的男子一起对女子评头论足，他们每隔几日就会聚在一起欣赏女子的肚兜，还会告诉其他人自己的女人如何可爱，向别人炫耀自己的女人总是想要讨他们喜欢。”

　　“他们的女人并不是被强抢来的，她们都是自愿贴上去的，她们并不以此为耻，甚至还享受其中，为自己能够被他们多看一眼而暗自窃喜。”

　　“在我看来，她们简直是疯了，竟然为讨这样的恶魔喜欢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她们甚至还总是幻想别人会和她们抢男人，害怕其他的女人会代替她们的位置。”

　　“她们经常和其他的女人争风吃醋，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有时看见路过的女人穿了和她们相似的衣服，她们还会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要压她们一头，更有甚者，直接冲过去把对方的衣服扒下来，丢在地上拼命地踩上几脚才罢休。”

　　“那里就是个魔窟，妙生花在魔窟里面攒了一堆的恶魔，只等着有朝一日发兵妖族王宫，抢下妖界的掌控权。”

　　“凡人攒钱，神仙攒宝贝，只有妙生花喜欢用攒女人和恶魔来显示自己的地位，给自己耀武扬威的资本。”

　　随着海晏的倾听，颜悦也越来越清醒了。

　　她的眼睛逐渐变得有神采，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后，看到的就是海晏哭红的眼睛。

　　她奇怪地问他：

　　“你怎么了？

　　“阿悦，你小时候怎么吃了这么多的苦，你以后都会好好的吧？一定会的吧？”海晏哽咽着说。

　　颜悦见他哭得这样可怜，大方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

　　“虽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

　　鱼阙洞，鱼阙剥着竹篮里的花生，时不时往嘴里丢一颗。

　　听见他们回来的声音，他眼睛一亮。

　　“你们回来了？不，应该说……阿青你和阿悦回来了？”

　　海晏听明白了鱼阙的暗示，在心里给他传话道：只要你不在阿悦面前戳穿我的身份，我愿赠你一枚让你满意的夜明珠。

　　鱼阙听到这里，对他露出了一个若有深意的笑。

　　“既然你们回来了，我这就去做饭。”

　　“我也去帮手。”海晏回头看了眼颜悦后跟上鱼阙。

　　突然有两道气息先后出现，鱼阙回头看向颜悦身后，看到了身着一袭湿衣服的八两和之前被他丢下的流光醉。

　　流光醉一见到鱼阙就想冲到他面前质问，可是在看到颜悦时又收敛起了自己的怒气。

　　他还得装傻，可不能在颜悦面前露陷。

　　流光醉的神情逐渐变傻，然后冲过去抱着颜悦问：

　　“姐姐，你去了哪里？我之前和你在共济城走散了，找了好久才找到你。”

　　八两见颜悦没事也放了心，他凑过来说：

　　“姐姐，外面有个叫秋分夜的仙君在找你。”

　　颜悦这才反映过来，她自责道：“真是对不起他了，我这就出去找他。”

　　“姐姐，让我去和外面的秋仙君说吧。”流光醉突然开口，不等颜悦应下就自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