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万知图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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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过去了两日，岁寒梅和万知只终于从幻境中出来了。
万知只本想背着她回去，她却怎么也不愿意，说什么也要自己走回去。
原以为岁寒梅定是要生气的，可是万知只没有想到，她被自己带着回家后，第一时间就是把自己关起来，说自己要休息了。
这两天，每当岁寒梅听到万知只的声音，她就会转身离开，然后关上门躲在屋子里，有时万知只在院子里干活，她更是能坚持整整半日都不吃东西。
哪怕岁寒梅走出来了，只是听到万知只很微弱的声音，她都会神情紧张地逃走，生怕被他发现。
第二日早上万知只在院外砍柴时，一声声的砍柴声让出来洗漱的岁寒梅听得脸红。
万知只瞥眼见了，故意去敲响岁寒梅的院门，朝院里喊：
“姑娘，你最喜欢的香瓜熟了，你怎么不过来买瓜了？”
岁寒梅紧张得毛巾也拿不稳了，故作镇定地回道：
“我不爱吃瓜了，以后不买了。”
万知只听到这里，低头偷笑，又继续喊：
“那姑娘你可还有其他想吃的，我去城里买给你。”
“不……不必了，不麻烦你了。”岁寒梅结结巴巴道。
……梦同游（钢琴版）往日回响……
到了第二日的半夜，突然有人找上了门，万知只在来人的气息靠近时就起床来到窗边偷看。
果然，之前岁寒族的人追来了这里，他们抓着岁寒梅就走。
万知只见状连忙跟上，在第一缕朝阳来到月牙泉面时，岁寒族的人终于停了下来。
“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哦。”岁寒梅淡淡地回道。
“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岁寒梅的二叔凑近了她，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没什么意思，你想多了，我只是话少而已。”
岁寒梅感觉到他和自己靠得极近，有些抵触地偏过了头。
“放弃抵抗吧，大小姐，哦，对了，还有条小尾巴。”岁寒梅的二叔突然直起身子自言自语道。
他看向一个方向，朗声开口问：
“你是万知族吧？”
“你的目标是我？”万知只边说边走了出来。
“听说万知族会在少族长的身上印下万知鸟图腾，图腾里藏着万知族的秘密。”
“不如你把衣服脱了，给我们看一看？”
“你怎么知道图腾在我的身上？要是我没有呢？众所周知，这一任的万知族少族长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哥哥。”
“别骗人了，据我所知，其实从一开始，万知少族长的人选就是你。”
“你幼时便展露出了极强的修炼天赋，是你自己不用心修炼，还有你那只顾着做生意的爹放任你玩物丧志，所以你现在才会修为这么差。”
“可这光天化日的，我不穿上衣是不是有伤风化啊？”
“别废话，这里都是男的，要不是为了图腾，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
“岁寒梅现在在我们手上，你是自己脱呢，还是我们来帮你脱？”
对方说完，一只手掐住了岁寒梅的脖子，岁寒梅没有表露出一丝恐慌和慌乱，只是面向万知只的方向说：
“不用理他们，这件事和你无关，你快走。”
“好，我脱。”万知只突然开口应下，他说完，朝岁寒梅迈出一步。
万知只的衣摆被风卷起，就像几张被风吹起的芭蕉叶子。
等他的衣摆随风的离开落下后，他开始抬手解自己的扣子。
万知只一连解开了三枚扣子，到最后，他解开侧边的系带，脱下了他的外衣。
他的外衣落地后发出了一点声响，岁寒梅听后微微歪头，表情逐渐变得难受。
“等等，要求我们来定，你得一步一脱，直到你露出你胸前的万知鸟图腾为止。”
“别脱了！他们这是在侮辱你！”岁寒梅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她的语气激动，眉头蹙得紧紧的。
“要是能救你，再多的侮辱我都受得。”万知只朝她低声回道。
“我与你只是萍水相逢，我不需要你这样对我！”岁寒梅想要赶走他。
“别说狠话了，我不会走的。”
岁寒梅听后什么也顾不得了，她的眼泪落下，语气里都是气愤：
“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万知只不答，只是继续脱自己的衣服。
脱到最后，万知只的身上只剩下里衣。
他的里衣看起来颇为破旧，看起来来，他没有什么钱。
万知只走到这里时，距离岁寒梅还有些距离，他继续脱最后的这件里衣。
等最后一件衣服落地后，万知只已经是光着膀子了。
岁寒梅的二叔一看，连忙聚精会神地观看起来。
如他所想，万知只的胸前真的有一只展翅高飞的万知鸟，这只万知鸟颜色十分漂亮，羽毛处似有地图存在。
“对了，听闻万知族人都有一块自己的晶石，是个好东西，不如你把它交给我吧？”
“你可真是伸手就要，不要脸。”万知只骂完，下意识地扫了岁寒梅一眼。
突然有一场风沙卷起，沙子不断地击打在万知只的胸前，惹得他瑟缩着身子躲了躲。
岁寒梅的二叔见状动了坏心思，他伸手想要抓住万知只，却在风沙落下后不见了他人影。
在他茫然时，万知只突然瞬移到他跟前，他掐住了他的脖子，眯起眼睛问：
“你真的觉得，我的修为低吗？有没有可能我是在骗人？”
“我既然能够在小时候就被选为万知族少族长，你觉得我会差吗？”
此刻光着膀子的万知只看起来十分凶残，没了一点温和。
岁寒梅的二叔也不是好惹的，他很快就闪身逃开了万知只的控制，然后唤其他岁寒族人一起对他出手。
万知只拉着岁寒梅就跑，见岁寒族人依旧紧追着不放，他带着岁寒梅飞到了之前的大石上。
“等等，你可会用弓？”岁寒梅突然朝万知只问。
“当然会，十八般兵器，我都会。”万知只骄傲一笑。
“接着它！”岁寒梅说完，朝万知只递出一把弓。
“果然，这弓在你手上。”岁寒梅的二叔见状气道。
“既然二叔已经认出它了，那应该明白，自己必输无疑。”
“这弓有何不同？”万知只握着手里的弓问道。
“此弓乃是岁寒一族的重宝，能够压制岁寒族人的法力。”
好在万知只在江南万知家时的习射课成绩还算不错，他以自身灵力化箭，连出数道箭矢。
在岁寒族的人大多都忙着避让时，岁寒梅的二叔突然开口：
“万知鸟，听说你们的眼睛很重要，要是没了眼睛，你们就再也飞不起来了，不知是不是真的？”
万知只听到这里，手中的弓一顿，紧接着，一片密集的针林朝他冲了过来。
万知只停手后退，下意识地抬手捂住眼睛。
可惜他还是慢了，在细针入眼的瞬间，万知只的眼底花了，好像看到了数道烟花在同时绽放。
等他再次睁眼时，世界已经没有了颜色。
月牙泉不再金光闪闪，只剩下黑白两色。
“你怎么了？”岁寒梅紧张地想要伸手摸摸万知只的眼睛，却突然被万知只握住了手。
万知只两指并拢点在了她的眉心，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带着她慢慢坐下。
“姐姐，你累了，好好睡一下吧。”
万知只本想继续与岁寒族人对战，却发现他们早已经趁着之前的混乱撤退了，只有一只来月牙泉边喝水的骆驼与他懵懂地对视。
……回音（男声版）……
等岁寒梅已经睡得沉了，万知只才终于有时间来检查自己的眼睛。
他抬起手在自己的双眼四周查探，终于在双眼之中发现了一道横冲直撞的力量。
难怪……这么疼……
在感觉到自己眼中所见越来越迷糊，万知只知道，自己迟早也是要失明的。
在他满心颓废和无助时，无法接受的他苦笑一声，抬手自眉心妖格处取出了最后的妖力，把自己和岁寒梅带进了万知境。
……万知境……
这一回的万知境，万知只把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手上。
境中场景是他们曾在一起生活的林中小屋。
万知只坐在自己的房间等岁寒梅进来，他举着手里的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白色的好难看……万知只在心里想。
“知只，你怎么坐在这里，今天的夕阳很不错，你不出去看看吗？”
万知只听见岁寒梅走进他的屋子后，放下了手中的镜子，露出了那双明亮的圆眼。
他朝岁寒梅一笑：
“姐姐，今天我不看夕阳了，我想和你说说话。”
“好啊。”岁寒梅应道。
“姐姐，你曾说过，我的眼睛很好看，想来你是不会介意摸摸它的吧？”万知只偏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为什么要我摸你的眼睛？”岁寒梅笑着回问他。
万知只在心里道：
因为……我很快就要看不见了。
我的妖体受伤严重，以后怕是无法再支撑万知境的开启了，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与你对视了。
能够在万知境里最后看看你，算是我的幸运。
万知只看着岁寒梅，突然就哭了。
岁寒梅见状，惊得替他抹去眼泪，不断地问他：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哭了。”
万知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似乎之前忽视的那些恐惧都漫了出来。
是啊，其实他是害怕的。
面对自己将要失明的事，怎么可能不恐惧呢？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岁寒梅，心里一句句地说：
当年你带着我回家，我想着有朝一日可以报答你，你看，现在我说到做到了。
我与你再见时就在心里发誓，不论你以后去哪里，我都要与你同去。
你看不见，我愿意与你共用我的这一双眼睛。
万知只想到这里，眼睛酸涩更甚了，他尽量克制自己的哭声，在自言自语道：
可是很快，我的眼睛就要看不见了，你应该不会嫌弃我的吧？
你应该不会怪我没有办法再给你选颜色鲜艳的发簪的吧？
岁寒梅感觉到他在哭，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别哭了，知只，姐姐待会儿给你做黑芝麻花生馅儿的汤圆吃。”
万知只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他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在心里怪自己：
我一直以为能够照顾好姐姐的，可是现在才知道，是我自大了。
要是刚才我在外面没有不敌岁寒族的人，是不是我就不会失明，就还能做姐姐的眼睛了？
姐姐，谁能来帮帮我们？要是我也看不见了，我们以后该如何生活？
“姐姐，要是有一天我受了伤，以后都看不见了，我该怎么办？”万知只一边哭一边语气低弱地问岁寒梅。
放下一切负担和岁寒梅谈心的万知只像是一只蔫了的小鸟，愿意把脆弱的肚皮向她摊开，告诉她自己的迷茫和害怕。
“为什么会这么问，你怎么会受伤看不见了呢？”岁寒梅说到这里，摸了摸他的脑袋。
“因为我想要保护一个人。”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
“那就行了，知只，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看不见了，我希望你能勇敢地面对黑暗，而且姐姐也会一直牵着你的手，不会让你摔跤的。”
“可是我看不见姐姐你了，你会伤心吗？”
“如果看不见的那个人是姐姐，姐姐也会伤心看不见你了。”
你骗人，你早就把我赶出去了。万知只看着她心想。
一直以来，他挡在岁寒梅前承受了太多。
但是，就算他瞎了，他也会继续保护自己和她的。
万知只看着岁寒梅，仿佛在看一幅水墨画。
姐姐，你不要害怕，就算是我看不见了也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
只要我挡在你前面，你就不会受伤。
只要我还能爱你，我就不会让你被命运折磨。
只是可惜，我无法再通过瓜的颜色来判断它是否熟了，不过好在，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我还有耳朵，我还有鼻子。
变盲这件事我无法阻止，但我会听你的，勇敢地面对黑暗。
不过……我还是很舍不得光明的，因为我想看看每天的夕阳。
万知境突然开始分崩离析，万知只抬头一看，明白自己的妖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万知境了。
万知只带着岁寒梅离开，在离开前，他回头想要抓住林间小屋里的一只鸟样布偶。
到最后，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他们出来后万知只就倒在了地上，他身上的凋零咒在不断地侵蚀他的意志，他糊涂之后缩成一团不断地说：
“好疼，好疼……”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万知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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