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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只此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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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在开场热场的是和琴瑟一起入壁上观的舞姬,阿音。
她的舞蹈功力虽然排在琴瑟之下,却有琴瑟没有的东西,魅感。
她拎着一个酒壶出来了,看起来像是要给在场的幸运客人倒酒。
客人们止不住色心地朝舞台边靠,眼神一直粘在她的身上。
有大胆的拿来空的酒杯,朝她的方向伸手,想要得到她的青眼和美酒。
他们的手都伸得极长,猴妖是这场争夺的优势者,不过他们的手太长了,惹得阿音不断娇声后退。
一场闹过后,阿音轻声一笑,然后往旁边的柱子一靠,仰头把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哦,原来是要给自己喝的,男妖们纷纷垂头丧气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水相看只对琴瑟感兴趣,这段表演他觉得无聊,翘起一条腿窝在了美人塌里。
正打瞌睡时,突然有一声筝鸣响起。
他精神一振,睁眼朝台上望去。
果然是琴瑟,她抱着自己的筝走了出来。
热场的事向来用不到琴瑟,她只会压轴出现。
不过今日比较特殊,她被老板安排上来弹曲伴奏。
见她出来了,水相看连忙收好手里的小册子,坐直了盯着舞台上的她。
后面的舞姬鱼贯而出,她们和琴瑟不一样,她们手中捧着个花球。
颜悦从前面传来的欢呼声听出是琴瑟上场了,连忙招呼海晏和八两一起去。
他们三人隐身飞起,最后落在了水相看旁边的位置上。
八两舒服地往后一躺,颇有种占山为王的满足。
颜悦坐在他们中间,也叹道:“这样好的位置怎么能空着呢,就该给我们坐。”
海晏抓了一把桌子上的花生剥起来,然后又唤颜悦伸手。
颜悦不明所以地摊开一只手,看着海晏把自己剥好的一把花生尽数倒在自己的手心里。
不知为何,海晏放手的一瞬间,让颜悦有一种自己被仔细照顾着的感觉。
她看了海晏一眼,没看出什么来,就低头自己吃起来了。
海晏在感觉到颜悦打量自己的目光消失后,板着的脸松了下去,抿抿唇压下心里的窃喜。
琴瑟坐好后,这曲就开始了,捧着花球的舞姬们也开始了舞蹈。
曲中有极强的生命力,听到它的人都会从中收获力量。
似是有一株春日里正茁壮生长的植物在曲中,它的枝桠穿透宫商角徵羽,招摇地跑出来和听者打招呼。
“难怪,难怪她是压轴出场的姑娘。”初次来此的妖赞叹道。
“这样优秀的乐者,不该沦落至此,真是浪费了一手的好琴艺。”
突然,不熟练的小姑娘手里的花球脱了手。
水相看接过出台的花球,轻轻地朝距离较近的琴瑟掷了回去。
琴瑟空出一只手稳稳接过,又给那小姑娘抛了回去。
舞蹈继续,筝音也不停,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
琴瑟的筝曲弹完了,抱着筝就飞身向高处,隐于黑暗中了。
众人晃神时,有许多舞姬自他们的头顶飞过,她们挥舞着手中的袖子,一半仪态优美地轻落于舞台上,一半落座于早就定好的位置。
落座的舞姬们面前摆着各种乐器,她们抬手作准备状。
见她们都准备好了,在顶端中央控制一切的琴瑟施法灭掉了舞台附近的灯。
灯火再次燃起时,舞台上的舞姬们开始动了,她们或举着手中的花球舞蹈,亦或者是挽着彩带转圈。
有花瓣从顶处落下,落在舞姬们的裙子上,像是在给她们的裙子添色。
舞到一半时,有幕帘落下,把舞姬们通通罩在了里面。
客人们被拦住了视线,纷纷着急起来,他们不断地喊着:
“快出来,快出来!”
灯光在此时转暗,舞姬们隐隐约约的影子落在幕帘上,客人们看着她们的影子,更是叫嚷个不停了。
颜悦看到这里,没什么兴趣地低下头。
八两只是在开头瞄了几眼,就无聊地躺在美人塌上,悠哉游哉地吃瓜子去了。
海晏更是从头到尾都未看过舞台上的表演,他不知是在想什么,只知道不停地剥花生。
花生剥完了就去抢八两的瓜子,两只手从不休息。
颜悦指着桌子上的一堆花生壳问他:“你剥这么多干嘛?你又不吃。”
海晏听到这里两只手僵住了,然后伤心地偏头看了颜悦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
你不是喜欢吃的吗?难道不愿意吃我剥的花生了吗?
颜悦本想说自己不吃,却被男妖们的叫喊声吸引了注意力。
她抬头看去才发现,之前的那段已经过去了,这场舞已经接近尾声。
所有的舞女都聚在了一起,她们姿态各异,或坐或站。
琴瑟站在最中央,举着手里的笛子,以一段笛曲结束。
壁上观的老板十分狡猾,为了不落入低俗,给舞女们准备的舞裙都并不清凉,甚至可以用保守来形容,不过这并不影响这里的生意。
或许是因为他太懂得人心,尤其是男人的心。
舞台逐渐暗下来,琴瑟放下支笛的手,把手负在身后悄悄施法。
四周的烟火瞬间上天,离了地面而去,随后绽放出七种颜色的烟花,琴瑟则是趁现在热闹飞上了最高处。
烟花盛宴过后,属于琴瑟的时间到了。
她张开双手往下一跃,然后在半空中换了个姿势,身姿婀娜地落在了地上。
她落地后,其他的舞女们便纷纷退场了,客人们则是等着她继续表演。
琴瑟没有直接开始舞蹈,而是转身跑向后面的舞台架子。
她的身姿十分轻盈,可以不用妖力直接踏上去。
众人不知她卖什么关子时,她突然晃了晃,直接滚了下来。
众妖的惊呼声中,一阵浓烟冒了出来,又过了几瞬。
有两条彩带自浓烟中飞出,等琴瑟再次出现在众妖眼前时,她已经换了一身打扮。
等在台下的舞姬们也在同时开始给她击鼓作配。
鼓点从稀疏变密,像是在给她鼓掌,催促她快点表演。
在看见上次那被他打晕的男舞姬旋转着进场时,水相看瞬间蹙起眉头,然后放下手里的果子起身飞了上台。
他挡在琴瑟后面,看着男舞姬光着膀子,颇为暴露的打扮,心里愤愤道:
好啊,这个老板,竟又给琴瑟安排了异性舞伴,这是在故意挑衅他吗?
水相看抬手就把他送了下去,然后直接拽住琴瑟的手,和她抱在一起低声道:
“别想了,今日这舞你只能跟我跳!旁的男子都不行!”
“水相看,你又想干什么?”琴瑟被他抱着脱不开身,咬牙切齿地问。
老板本就守在附近,见水相看又上台了,连忙滚过去躲在琴桌下低声说:“这舞就是要两个人贴着一起跳的,要不相看皇子你还是下来吧。”
“那我就更不可能让别人和琴瑟一起跳了。”水相看挥挥袖子,抬手把自己的头发尽数绑起。
“我此举只是为了不让琴瑟的幸苦排练白费,记住了,只此一次,以后不可再让她跳此舞,知道了吗?”
老板连声应答:“知道了,知道了,不敢了。”
水相看在得到老板的承诺之后,下台去找那位男舞姬,他一把抢过他手里的伞,然后飞身回到舞台中央,彻底代替了他的位置。
台下的客人们见状轰动了,他们纷纷叫嚷起来,说自己今日能够看到相看皇子一舞,可真是三生有幸。
之前的男舞姬不服,想要上台来和水相看讨个说法。
水相看斜眼见了他的动作,直接发号施令道:
“下去,不许上来!”
后台凑热闹的舞姬姑娘们知道男舞姬因为被赶下台而心里不甘,连连劝阻道:
“别看相看皇子这么凶,其实他出手很大方的!你要是心里不服,等他下来了去找他讨个赏赐就好了。”
“他无意欺负你,更没有瞧不起你,他只是在吃琴瑟姑娘的醋,做事情直接了些,你别生他的气。”有姑娘说出了大实话。
台下的颜悦突然问:“奇怪,这壁上观的客人大多都是男妖,怎会安排这样的表演?”
“女妖客人不在这里,她们在楼上呢,她们的数量虽然少,却会实打实地给男舞姬花钱。”八两说完,抬手一直高处。
“原来如此。”颜悦点点头。
……试爱TT(伴奏)……
舞台中央突然有绵绵细雨落下。
水箱看仰头看了眼雨雾,突然抬手用他的伞勾住琴瑟的伞,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
琴瑟躲避不及,连连几步跌入他的怀里。
趁琴瑟没站稳,水相看伸手抢过琴瑟手里的伞,随手就把它扔了。
琴瑟没了伞,只能和他共用一把伞。
在客人们看来,水相看抱着琴瑟站在雨中,就像是雨中互诉衷肠的有情人。
不过可惜,他们并不是在谈情说爱,而是在吵架。
“水相看,别玩了。”
“谁说我在玩的?”
“相看皇子,你知道这舞如何跳吗?”琴瑟问。
“我知道,之前我闲着无事,把你画舫里的习舞册翻了一遍,至少记得个七七八八吧。”
“那剩下不记得那些呢?”
“那就是我自由发挥的地方了。”水相看说完,狡黠地看了她一眼。
“跟着我来!”
水相看本想直接一把拉走琴瑟,琴瑟却不配合她,自己转身离开了。
她的裙摆摆出一个半圆,裙摆处碎碎的花边给她添了一丝温柔。
留下水相看站在雨中,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撑着伞,和之前一样,没有半分书生气,只有华贵感。
见琴瑟回头看向自己,水相看朝她抬手,挑眉道:
“琴瑟,这舞才刚刚开始,继续吧。”
琴瑟看着他,却步步后退。
她虽然身着裙子,但为了表演方便,头发只简单地扎成了一个辫子。
唯一的点睛之笔就是她腰间系着的,那一根极长极柔的腰带,它为舞蹈而生,会随着她的舞蹈动作摆动。
若说精美的舞裙是约束和限制,那这样简单的裙子便是真正为衬托舞蹈而存在的。
肢体可以完整的舒展,动作也可以做到最好。
水相看不等了,打算直接占据主动权,他上前抓过琴瑟的手,开始照着脑海里的习舞册跳。
琴瑟被动跟着起跳,开头的这小段动作较为简单,就是……
两人两臂交叉时,琴瑟能够隔着衣服感受到水相看的温度。
怕水相看发现自己的异常,她稳住了手不敢再动,直到动作完成后才慌忙撤走自己的手。
水相看看她的动作有些慌乱,挑挑眉不语。
这舞越到后面肢体接触越多,水相看正因为提前瞧过,所以才会大发雷霆。
他知自己是个小气的人,喜欢的东西绝对不让。
这舞已经开始了,在凡事追求完美的琴瑟眼里,断没有中止的道理。
她按着习舞册里画的那样,转着圈转到了水相看的面前。
水相看的表现比琴瑟想象的好很多,每次都能准确地做出配合的动作,甚至还有闲情用眼神逗逗她。
鼓声逐渐变快,两人的舞蹈动作也跟着变快。
在气氛的最高点,两人擦肩而过,似一幅对称的美人画。
水相看在左,琴瑟在右。
水相看飞起的马尾骄傲肆意,琴瑟跳起来的辫子展示了一下上面的小花。
琴瑟没有注意到,刚才水相看快速伸手摘走了她辫子上的一朵小花。
下一个舞蹈动作做完后,水相看大手一挥。
一朵小花变成了无数朵,纷纷落在琴瑟的胸前,裙摆上。
趁琴瑟低头看,水相看猛地凑近她,他与她额头贴在一起,就像在凑近轻嗅一朵花。
恰好此时是夜晚,昙花已开。
琴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改动作,气鼓鼓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种想要踩他一脚的冲动。
水相看丝毫不怕,继续自己的舞蹈。
下面的这一段是水相看为主,琴瑟作配。
水相看一把扯过自己的发带咬在嘴里,然后抬手翻了几个滚。
落地结束之后,他一撩衣摆,开始作文人样。
本适合作武将样的他,作起文人样来也丝毫不逊色。
琴瑟本是在一边给他伴舞的,眼睛却止不住地看向他,慢慢地连手里的道具酒杯都拿不稳了。
她看出神了,手里的酒杯往下一掉。
水相看听到声音灵活地旋身,把那不听话地酒杯轻轻一踢,酒杯向上飞起,乖乖地被他抓在了手里。
水相看把酒杯递给琴瑟,还朝她露出一个十分期待的眼神。
琴瑟却看也不看他,接了酒杯就转身离去了。
水相看失望地转回头,刚才他本想和她情意绵绵地对视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