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纷纷降人间》一宇成谶

100、鬼鬼祟祟

　　……偷……

　　夜晚，颜悦本是出来给八两买酥山的，却在夜市街上被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目光。

　　她跳上了高处，看着那个身影想：

　　他怎么会在外面？他不是喜欢一个人呆着休息的吗？

　　颜悦跳下去，追着那个人喊：

　　“阿青，是你吗？”

　　颜悦的话一出，那个人身影僵了僵，然后快速往人群里钻。

　　海晏以为自己甩开了颜悦，已经没事了，又放心大胆地逛了起来，这次，他又买了几包零嘴。

　　手已经拿不下了，他就放在自己的斜挎包里。

　　这斜挎包陪他度过了很多个春夏秋冬，之前觉得背着它略显幼稚，就把它丢到神识空间了，如今他独自在外玩，才敢把它背了出来。

　　他的动作比在颜悦面前故作沉稳时活泼了许多，包下的流苏会随着他的动作摆动。

　　那身影消失在人群之后，颜悦没有放弃，还在继续找。

　　颜悦善于观察和寻人，很快就又抓到他的身影了。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个背着斜挎包，晃着身子到处逛的阿青，扯扯嘴在心里道：

　　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原以为他是在床上睡觉休息，没有想到却是在这里精神抖擞地享受美食。

　　颜悦这回没有打草惊蛇，而是跟在他身后观察了一会。

　　看来看去也没有什么发现，他除了买吃的就是买吃的，没有什么奇怪的。

　　海晏此刻心态放松，没有发现她，只是悠哉游哉地在摊子前逛，两只手拿满了好吃的。

　　颜悦见他越逛越久，怕八两等急了，打算上前戳穿他。

　　颜悦很快就来到他身后了，可她却感觉十分奇怪，奇怪他修为不低，为何离得这么近了他却没有发现自己。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海晏眼神懵懂地回头和她四目相对，在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之后吓了一跳，然后转身就跑。

　　他不懂在这种场合该如何解释，索性先溜了算了。

　　他越跑心里越是尴尬，只想飞快离开这里，手里的零嘴也不吃了。

　　颜悦不停地追在海晏身后，她越是追喊，海晏越是着急，还差点摔在了地上。

　　他握紧了手里的纸袋子，快速把手里的奶茶一饮而尽，然后把竹筒扔掉了。

　　海晏又逃了，这一回他没敢再在外面明目张胆地逛了。

　　他蹲在街角一间铺子的后门，继续啃自己的卤鸭货。

　　外面的热闹传不到这里，而且这里的光线很暗，暗到看不清手里的鸭货是什么味道的，也会不小心吃到花椒。

　　不过好处是，看不见令每一次抓取下嘴都是一种惊喜。

　　他不知道下一次会吃到什么口味，就像幼时不知道红包里有多少压岁钱。

　　男子喜欢逛街本就是一个听起来不太威风的兴趣，海晏对此心知肚明。

　　所以为了维持自己在颜悦面前的形象，他在和颜悦逛街时，一直克制，甚至还会做出不感兴趣，连连推却的模样。

　　想不到，刚才差点就败露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埋头啃个不停。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在和心疾共处，后来心疾治好了，他开始尝试各种口味的零嘴。

　　在仙人掌一族当王夫时，他更是十分放纵，好在怎么吃都不见胖。

　　可在遇上颜悦之后，他再也不敢在衣服里藏零嘴了。

　　因为害怕哪次打架会从袖摆里掉出点什么，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孤独的偷食者躲在后街角落，只有后门上挂着的两个灯笼给他照明。

　　突然，有人伸出手越过他的肩膀，从他手里的纸袋拿了个鸭翅。

　　然后有嚼巴食物的声音传来。

　　是颜悦来了，她一边嚼一边说：

　　“阿青，想不到你喜欢吃这样的东西，不过，确实挺好吃的。”

　　海晏愣住了，然后缓缓回头，与她两双眼睛互瞪。

　　他反应过来后，被吓得连忙逃开，嘴上尖叫。

　　昏暗小巷里有尖叫声响起，倒是惹得好奇的路人伸头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事情，又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海晏一边把自己滚落台阶的纸袋捡回来一边结巴道：

　　“阿悦，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只知道吃，连我来了都没有发现。”

　　这灯确实不太好，后街里看什么都朦胧一片的。

　　颜悦看着海晏，觉得他模糊如地上的影子。

　　“这里这么黑，你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吗？不怕吃到辣椒啊？”

　　“我买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不论吃到了什么味道的，我都不会嫌弃。”

　　颜悦听到这里哈哈一笑，觉得这样的阿青实在是有些蠢。

　　见颜悦不说话了，海晏低头想：

　　有一种自己偷偷出来觅食被伴侣抓住的感觉，怎么办？

　　这本就是他的兴趣爱好，许多年了也未曾改变，本想要瞒着她的，却不想还是被她抓了个正着。

　　颜悦好奇地盯着他问：“阿青，你怎么会偷偷逛街？”

　　海晏颇为担心自己在颜悦心里的形象，听到这里越发坐卧不安。

　　颜悦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是和他闲聊道：“你之前总是偷偷跑出去，很晚都不回来睡觉，是不是偷偷逛夜市去了？”

　　海晏定定神，想了想后回道：“算是吧。”

　　颜悦和他一起坐在台阶上，捧着脸咂咂嘴道：“八两和你半斤八两，她也很爱出去玩。”

　　见颜悦没有这么生气了，海晏松了口气。

　　“妖城这么大，却还是被你抓住了，是我倒霉。”海晏灰头土脸地说。

　　他说完偷偷把手伸进纸袋里，刚拿出一个鸭翅放进嘴里就被颜悦吓了一跳。

　　“你又偷吃啊！”颜悦指着他大呼小叫道。

　　“阿悦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搞得我好像是贼一样。”海晏无奈道。

　　“阿青，你没长成一个胖子，真的是很奇怪。”

　　“我哪里有钱买零嘴啊，之前都……”给你作聘礼了。

　　五年前把钱都用于置办聘礼后，他一直处于两袖空空的状态，路过瞧见了什么好吃的只有流口水的份。

　　“阿青，你要是想吃就继续吃吧，我不会在意的。”

　　“这东西只适合用来过过嘴瘾，我不吃这么多的。”海晏连忙解释，然后还把纸袋都堆到了颜悦的怀里。

　　“都给我了？那我拿回去给八两，她应该会喜欢。”

　　“不要！给你吃也就罢了，给她吃，不行。”海晏连忙收了回去，不肯再说话了。

　　为了挽回自己在颜悦心中的形象，海晏说起了心里话：

　　“其实我并非是馋瘾发作，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

　　“有什么不痛快的？”颜悦奇道。

　　海晏在心里哼哼道：当然不痛快了，整日看你和八两如此亲密，让我觉得心里快闷死了。

　　颜悦则是心想：原来他也有烦心事，不如我引导引导他吧，免得他自己闷着，得靠吃发泄。

　　于是她开口道歉：

　　“我身为你的朋友却没发现你不开心，是我失职了。”

　　又是朋友，海晏听了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

　　颜悦还在自说自话：“我们是朋友，你要是不高兴，大可以告诉我。”

　　海晏听到这里只觉得心又被她用力地捏了一下，痛得直抽抽。

　　他开口拒绝：“不要了，我的问题你帮不上忙。”

　　其实他的问题很简单，就是那些没法言说的感情积在心里成了压力，让他只能出来逛街散心。

　　颜悦在脑袋里猜了又猜，觉得阿青他如此难受最大的可能是……

　　曾经在仙人掌一族当王夫的过往令他觉得尊严受损，对此十分得难以放下，总觉得自己会因此而被歧视。

　　她开口安慰他道：

　　“阿青，你别担心，我不会把你曾经在仙人掌一族当王夫的事情到处说的。”

　　什么鬼？海晏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她。

　　颜悦真诚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不会的，我不是这样的人。”

　　海晏看着她，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他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她心道：

　　王夫？我以后还要当你的驸马呢！

　　要是我因为这个就难受了，那还怎么和你成亲？我若是真的这般大男子主义，爱面子爱出风头，怎会应下与你的婚事？

　　颜悦，你到底知不知道，要是五年前一切顺利，我现在已经成为你的神女夫，你的枕边人了。

　　但凡我贪心一点，自私一点，早就对你出手了，哪里有耐心在这里慢慢等，等你这个迟钝的脑袋开窍。

　　我真的很想告诉你，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朋友关系，我们是未婚夫妻啊。

　　海晏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株未开的花，恨它不开花，又怕她开花后招蜂引蝶。

　　两人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颜悦也根本就不懂海晏的心事，只能各自说着八竿子打不着的话。

　　最后还是海晏提醒，颜悦才记起了留在客栈的八两，她着急忙慌地站起身离开，嘴上还连连说：忘了给八两打包酥山了。

　　在客栈里巴巴等了很久的八两在见到他们同时回来时，气得过来拿走自己的酥山就回屋去了。

　　回去的时候，他把楼梯踩得咣咣作响。

　　……

　　第四日，颜悦三人终于赶上了琴瑟的表演。

　　他们提前到达，打听了一圈，发现这羞花只是个艺名，她真正的名字，是琴瑟。

　　他们刚刚来到金玉满河旁，就听见有妖在远处朝河上的画舫喊了一声。

　　“羞花，快给我起来，表演准备开始了！”

　　“知道了！”有一个姑娘掀开门帘，探出了一个脑袋。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是刚睡醒。

　　“快给我回去梳妆打扮，这样像什么样子！”

　　这是颜悦第一次见到琴瑟，心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觉得她很像……

　　一株只在夜晚绽放的昙花。

　　就是不知她是否被栽种在盆里，还有没有走街串巷的自由了。

　　在看见巴巴地朝岸边跑来的水相看时，颜悦无语道：“这水相看，怎么来得这么快？表演还没有开始吧？”

　　八两猜测道：“许是赶着见什么妖吧？”

　　果然，水相看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举起手中那束花，不断地摇摆示意。

　　之前高高在上的少年皇子如今却只等着羞花姑娘看他一眼。

　　颜悦莫名觉得好笑，甚至有点想出手祝他一臂之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