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丸立香想回家》常轻

25、第 25 章哲人

　　玛丽王后也遇到了大危机，另一位从者，居然正是砍下她头颅的刽子手，夏尔·亨利·桑松。
　　玛丽王后并没有怨恨他，而是笑着向他打招呼。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很警惕地将玛丽王后挡在身后，阻挡那位刽子手肆无忌惮地目光。
　　于是她们兵分三路，贞德去帮助士兵，玛修和阿尔托莉雅应对兰斯洛特，玛丽王后、莫扎特和齐格飞应对桑松。
　　阿尔托莉雅用最快速的方式打倒了兰斯洛特。
　　藤丸立香蹲在距离她们稍远的地方，她的眼前发黑，心脏也在“砰砰”跳的她胸口疼。
　　阿尔托莉雅快步走来将她抱起来，藤丸立香靠在阿尔托莉雅肩上。
　　听到战斗结束，她们在讨论齐格飞身上的诅咒，如果不能解除，那条巨龙就没有打倒的方法，她们要先去寻找能够解开诅咒的人。
　　玛丽王后提议用抽签决定兵分两路，阿尔托莉雅拒绝抽签，无论出于任何理由，她都不会离开藤丸立香半步。
　　玛修也同样，她很担心藤丸立香的身体状况。
　　没办法，只能剩下的几个人抽签决定。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和齐格飞被分到了藤丸立香组，其他人被分去了别的地方。
　　考虑到藤丸立香的身体，他们还是决定再休整一晚，正好调整一下通讯，和迦勒底重新建立连接。
　　玛修望着星空：“阿马德乌斯先生，您说人类是肮脏的，可我看您似乎并不厌恶人类？”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摇摇头：“不是的，玛修，我很喜欢肮脏的东西哦？音乐是美好的事物，人类是肮脏的事物，只是分类的问题，你不明白吗？”
　　玛修陷入了迷茫：“可是，人类不是只喜欢美好的事物吗？”
　　“并非是人类只喜欢美好的事物，而是人类也会喜欢美好的事物。”
　　“对不起，我不是很明白这两者的区别……”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冲她眨眼：“你不是已经在和藤丸立香一起旅行了吗？总有一天你会理解的，这种关于人类的事情，她可是你理想中的前辈。”
　　玛修深以为然，不住地点头：“关于‘理想的前辈’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藤丸立香在睡梦中感到了无形的压力，无意识中卷了卷身上的披风。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的视线从藤丸立香移到阿尔托莉雅，不同于和玛修交谈时的轻快语气，他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沉重：“没想到第一个回应召唤的是你，这么不放心？”
　　“确实。”阿尔托莉雅看向漂浮的屏幕中罗曼医生的脸：“不亲眼看着她，一不注意被某些人吃干抹净，到时候这颗星球就真的没救了。”
　　“她是我们唯一的希望，被命运裹挟又击碎命运的星星，虽然现在还是懵懂无知的稚子，终有一天她将会创下举世无双的功绩，能参与她的成长是我的荣幸，我绝不允许任何存在阻挠她。”
　　罗曼医生摸了摸鼻子，心虚地避开阿尔托莉雅像剑锋一样刺人的视线：“啊，没、没有吧，迦勒底没有这种人，我是说、我和那边的音乐家一样都是做不成什么大事的废人，额、刚刚他能说出那番言论我是很惊讶……迦勒底、不对，我会一直支持她的……”
　　嘤。
　　罗曼医生情绪低沉地去墙角种蘑菇。
　　阿尔托莉雅甚至懒得给予他哪怕一个眼神，只是转过头给藤丸立香掖了掖衣角，为她挡去有些冷的夜风。
　　晨光照在藤丸立香的脸上，将她的橙红发丝晕染得像是最名贵的丝绸。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经过一晚的休息，她的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于是，她们继续赶路。
　　在下一座城池，她们遇见了两位少女姿态的从者。
　　她们正在争吵，尖锐的声音让藤丸立香头又开始疼起来。
　　“两位请住手吧。”
　　粉红发色长角的少女：“给我闪一边去，小狗崽子！”
　　和服执扇长角的少女：“勇敢不等于鲁莽，简直就像野猪一样。”
　　藤丸立香微笑停顿了一瞬间，她重新挂上笑容：“总比爬行类好，哺乳类更高级。”
　　“你说什么？！”
　　两名从者肉眼可见的愤怒，她们举起武器，准备致藤丸立香于死地。
　　结果，毫无疑问是藤丸立香方的胜利。
　　“看起来不像是圣人呢。”
　　和服执扇长角的少女拂去衣角的褶皱：“圣人吗？我见过哦？好像是叫乔尔乔斯，他发现我是真正的狂战士就离开了。”
　　罗曼医生惊讶地说：“圣乔治吗？那确实是无可挑剔的人选。”
　　乔尔乔斯正在贞德她们前往的方向，于是她们立刻和贞德联络，并且取得了乔尔乔斯的信任。
　　藤丸立香她们立刻去和贞德她们汇合，然而，其中少了一个人的身影。
　　“玛丽呢？”
　　贞德抿了抿唇：“我们遇见了另一个我和桑松，她说，星星的光芒就是赐予他人光芒，这就足够了。”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一瞬间的情绪低沉后，立刻恢复了过来：“她这样说那就没办法，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博爱主义者。”
　　在乔尔乔斯和贞德为齐格飞解除诅咒时，身穿和服名为清姬的从者靠近了藤丸立香。
　　“话说，御主。”
　　藤丸立香指了指自己的脸：“我？”
　　“当然是你啦，你能和我缔结临时契约吗？嗯嗯，伸出小拇指就够了。”
　　两人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清姬念着奇怪的咒语。
　　“拉～钩～上～吊，骗人要吞千针……好了，契约完成，御主契约是不能违反的，以后要是对我撒谎，你可是要吞一千根针的，明白了吗？不要对我说谎哦。”
　　藤丸立香摸了摸发着红光有些热的令咒：“用这种儿歌也能契约成功啊。”
　　医生果然在骗她，魔法根本就没有什么规则，什么必须要按教程上的咒语来念都是骗人的。
　　等罗曼医生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怎么这样轻率的结下这种契约？！解除契约的方法在……太糟了，藤丸，你知道立下这种契约意味着什么吗？没有人能保证自己不撒谎，你无法保证自己所看到的就是真相，如果你用虚假的真相触发了这个契约，它真的会控制你吞下一千根针的！”
　　“原来是这样吗？”
　　清姬皱眉怒视着罗曼医生：“轮不到你这个全身都充满肮脏谎言的人来说三道四，请不要小看我好吗？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被他人欺骗的混账理由去杀死爱人！”
　　藤丸立香认真的看向清姬：“我不知道能不能完全做到这一点，不过我会注意的，约定好了。”
　　清姬脸颊染上红霞，她用扇子遮住上扬的嘴角：“嗯，我相信你。”
　　不对不对不对！傻瓜藤丸立香，你忽略掉了她话里最关键的地方啊！
　　江户川乱步狠捏了一把拳头，那种恨不得能把藤丸立香吞吃入腹的眼神，再配上一个傻乎乎只会笑的藤丸立香，完全可以预见藤丸立香将来会处于怎样水深火热的境地。
　　准备工作就绪。
　　“那我们准备去奥尔良吧。”
　　那位粉发长角的名为伊丽莎白的从者轻咳了一声：“既然如此，我也不是不能帮你，小狗狗。”
　　清姬的笑容阴沉：“哎呀，伊丽莎白，用小狗狗称呼我的御主（意中人）也太失礼了吧。”
　　伊丽莎白被清姬盯得毛骨悚然，她真的在清姬的目光中寻到了杀意，所以说这些不会思考的狂战士啊！
　　伊丽莎白果断投降，嘴上还不服输的犟了几句：“我也会找到我喜欢，也深爱着我的御主，像小猪猪一样可爱的御主！”
　　在这座城池里，他们终于找到了一辆马车，藤丸立香像个小孩一样用新奇的目光到处打量，用手摸着四面的车厢，又跑到车位坐在车尾看远处的风景，阿尔托莉雅负责跟着她，以免她脚滑从马车上摔下来。
　　她坐在边上，双腿随着重力垂下，在马车的颠簸中来回晃动，她突然想起，玛修似乎正在前面驾车，到底是怎么控制方向呢？
　　藤丸立香又穿过了车厢，去往车头。
　　“玛修！……你在和阿马德乌斯先生聊天吗？”
　　“是，有些在意的事情。”
　　“哦……我能听吗？”
　　玛修为她移开位置：“当然可以。”
　　玛修组织一下语言：“其实是之前，阿马德乌斯先生曾经说过，人类能够选择喜欢的东西，我不太明白的是‘选择’的意思，值得欣赏的就应该是符合道德观念的正确事物，而遭到否定的就应该是为社会所不齿的恶事，我是这么被教育的，同时，我自己也觉得这是正确的。”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问：“那你认为什么是正确的？”
　　玛修思考了一下：“大概……就是拯救众多生命，认同众多生命吧。”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摇头：“太笼统了，那假设，藤丸立香不是那样的人，那该怎么办？”
　　玛修被问住了。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反而笑了：“抱歉，是我的假设太刁钻了，可是，你要牢记这份迷茫与不安，你大概是一个刚刚获得自由的人，所以你害怕做出选择，不敢前进，并对今后逐渐形成的自己该有的存在方式感到迷茫。”
　　玛修有些低沉的说：“是，我并不了解外面的世界，或许我根本没有资格喜欢上什么，因为我——”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有些无奈：“你真是纯洁无瑕，就像一张滴墨未粘的乐谱，可是听好了，玛修，即使你只是一个只会战斗的傀儡，你也有义务去喜欢什么，或许你没有自由，可是你有这个义务。”
　　“义务？不应该是权利或者资格吗？”
　　阿马德乌斯·莫扎特肯定了玛修的反问：“没错，义务，也是责任，人类背负着这种责任，因为他们拥有能够思考问题的知性，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何为崇高，何为邪恶，这都是由你来决定的事情，无需对他人的话言听计从，也不用区就周围人的想法。”
　　“人类是纷繁复杂的，这世上不存在相同的价值观，我们知晓了各种事物，见证了各种景色，你的人生也是在这过程中逐渐充实起来的，听好了，不是你去铸就世界，而是这个世界铸就了你，而在你羽翼渐丰后，终有一天将飞越这个世界，你要留下自己存在过的证明，不论以任何方式，我留下的大量乐谱就是证据。”
　　“不过，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尽管我留下的东西深受人们的喜爱，我自己的人生却不值一提，但这样就够了，人类是肮脏、丑恶的，我不会改变自己的结论，在这世上，有熠熠生辉的恶人，也有令人作呕的圣人，所以你不用畏惧自己的未来。”
　　“成为人类，就是这个意思，你得先从这个世界获得各种各样的东西，再把它们随心所欲的还给世界就可以了。”
　　“大部分的事物都会得到公正的评价，得到相应的结果，只要人类还是人类，最终邪恶必将消失，否则人类是无法繁荣的。”
　　“邪恶也就是妨碍人类繁荣的障碍，只要还存在，火种就无法延续，无法消灭邪恶时，就是人类灭亡之时，我是这么认为的。”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陀思妥耶夫斯基深深吐出一口气，这番话语居然触动了他的心弦，这种哲人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简直就像是刻意安排好的引路人。
　　他在心中数了一下此时为止出现过的人。
　　达芬奇、亚瑟王、贞德、莫扎特、乔尔乔斯……
　　是偶然吗，不。
　　陀思妥耶夫斯基直接否定了自己，他有些迫不及待了，自己失去的记忆里，究竟掩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