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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新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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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不该整日闷在屋里。”
子姜的话打断了述言看书的兴趣。
述言撂下书,无奈道,“这话你今日已经说了好多遍。”
“可殿下一遍都没听。”
述言被逗笑,“我若没听进去要如何回答你?”
子姜反应过来,“殿下揶揄我。”
述言道,“不对,是子姜姑娘先问我的,我只是如实回答了,怎么就成了揶揄打趣?”
“殿下!”
子姜脸都红了。
“哎!”述言叹道,“这小姑娘的玩笑真是半分都开不得。”
“殿下,我……”
述言看人真要生气,赶紧安慰说,“好啦,是我错了,我任凭子姜姑娘责罚。”
子姜委屈道,“殿下又在拿我打趣。”
述言看向她的目光温柔,“哪里有,子姜姑娘不喜欢这样,那我有金银了,赠以金银赔偿可好?”
子姜道,“那殿下怕是要心疼了,我很贪心的。”
述言道,“我有很多钱,不怕子姜姑娘贪心,只怕你不要。”
“殿下在看什么?”子姜问。
述言将手中的嫁妆单子递给子姜。
子姜大致看了一遍,单子上的嫁妆有些逾矩了,比寻常公主出嫁时的陪嫁多了一倍不止。
子姜生怕她家主子再落入圈套。
子姜问,“这单子可是皇后制的?”
述言摇头,“不是。”
子姜又问,“是德妃?”
述言道,“也不是。”
“那是谁?”子姜问。
她随后道,“是太后制的。”
述言此刻也有些迷茫,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太后竟然知道她是在利用她,为什么还要对她这样好?
述言之前的经历让她不太相信情感,她坚信世上没有什么真正的爱,只有虚与委蛇与利益之间的交换。可她如今却有些迷茫,她有些质疑自己,她的想法真的是对的吗?或许人与人之间并不是如此。
“太后对殿下倒是真心。”子姜笑道。
“有吗?”述言问她。
人常道,你拼尽一切对我好便是真正的爱,书中却写,刀子嘴也并非不是爱,这些情感有些复杂,尽管述言聪明,可还是不太能分辨。
子姜反问,“怎么没有?”
面对这些感情,述言彻底败了。
述言想的头疼,她逃避似的说,“那就有吧。”
有吗?真的有吗?
应是有的。
述言想着,不知不觉间落一颗泪珠,那泪珠似有千斤,砸在述言身上渗透进皮肉里,腐蚀的皮肉生疼。
子姜看她满脸苍白,关心道,“殿下怎么了。”
自述言记事起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芜妃的谩骂,姐妹的嘲笑,和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痛,她哭过,后来也只剩下满身的痛恨与愤怒,可这次与往常不同,这是述言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或许是伤心。
述言淡淡道,“无事,我或许是有些不太高兴。”
子姜天真问,“这么多钱殿下还不高兴?”
只要不去想就不会伤心。
述言逼着自己静下心。
她颤抖着身子,哽咽着说,“她死了,我要杀皇后,婚期将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我们要找一个新的靠山,一个蠢的……能……能被我们利用的。”
“殿下怎么了?”
人伤心时最忌讳别人询问。
感情又怎能忍住。
述言觉得胸口闷闷的,呼吸不上来,她道,“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
御园中。
述言坐在石凳上,她看着桌上未解的棋局,不知怎的烦了起来,她赌气似的随手将手中棋子掷入一旁的湖中。
“皇妹为何生气。”
述言循声望去。
述言行礼道,“三□□安。”
李寻谨也回以一礼,“五皇妹安。”
述言道,“不知三哥哥何时看到的我?”
李寻谨道,“也没有多久,只是无意间看到皇妹一人坐在这里,是有何心事?”
述言缓缓道,“今日出门前殿内的一个小宫女打碎了茶杯,小事而已,不值得三哥哥挂怀。”
李寻谨缓缓道,“这样毛手毛脚的婢女,皇妹可定要将她重重罚上一罚,让她好记住,下次不要再犯。”
述言并不认同,“三哥哥言重了,她亦是无心的,即是无心也可宽容一二。”
李寻谨不屑道,“皇妹的性子还真是同以前一样。”
述言能猜到他未说完的话,软弱无能。
述言笑笑,“三哥哥也未改变许多。”
与以前一样庸庸碌碌,毫无长进。
述言问,“不知三哥哥为何要到这僻静之地?”
李寻谨道,“母妃今日办了场茶会,邀的多是各宫嫔妃与世家贵女们,我一个男子去怕是会扰了她们的兴致。”
三皇子的母妃是澜妃,澜妃在宫中为人和善不争不抢,在宫女太监们的评价里也是一致的好。
三皇子二十有一,正是适婚的年纪,澜妃此举无非是要为自己的儿子寻一个家室能在朝助力三皇子的娘子做皇子妃。
“很久没见澜妃娘娘了,倒是有几分挂念,我可以去见澜妃娘娘吗?”述言问。
“离开许久,也是该回去了。”
李寻谨也默许。
述言递给子姜一个眼神。
子姜也立刻意会。
述言软言道,“那便烦请三哥哥带路了。”
园中可谓是百花齐放,好不欢快。
述言行礼,“澜妃娘娘安。”
“贵妃娘娘安。”
贵妃道,“快起。”
述言也很知趣,坐在了贵妃身旁。
“来。”
贵妃招呼一旁赏花的娘子。
温明道,“贵妃安。”
贵妃突然发问,“五殿下觉得温娘子颜貌如何?”
述言浅浅一笑,款款道,“温九娘子自是美貌超群,连我都要逊色几分。”
温明道,“五殿下莫要妄自菲薄,殿下清冷脱俗,如那水中月画中仙,小女不过凡俗模样,望尘莫及。”
述言道,“温九娘子也莫要妄自菲薄,满园芬芳若只取清浅一色也是单调。”
贵妃似是觉得无趣,“你下去吧。”
温明走后,贵妃忽的问,“述言觉得中意的?”
述言不太能理解贵妃的问题,这又不是给她选妃,问她做什么?她说了这里面的娘子就能成她的?
问了也白问。
述言道,“恕女儿眼拙,女儿只觉得娘子们人人貌美也各有所长,女儿看来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娘子。”
贵妃看她一眼,“你还是太年轻,不懂男女婚嫁之事。”
述言谦虚道,“女儿谨遵教诲。”
两人一时无言。
李寻谨早就没了人影,显然他对婚嫁之事没有兴趣,更不想待在这里。
这里的气氛述言一刻也呆不下去,她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年轻,纵然有万般办法此刻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述言抿了口茶,“也不知今日澜妃娘娘会选哪位娘子。”
总之,不会选温明。
今日她与贵妃举止亲近,澜妃与贵妃向来不和,温明今日的举动无疑让澜妃确认她是站在贵妃一边的。
“三殿下安。”
述言回头。
李佩环对她浅浅一笑。
述言看了她身边人一眼,是李清雨被刺杀那日吓的逃跑的那个小宫女,李佩环此行目的不言而喻。
“贵妃安。”李佩环道。
述言淡淡一笑,“三皇姐怎么也来了。”
李佩环笑里藏刀,“自祖母逝世,皇妹茶不思饭不想,不愿见人也鲜少出门,今日好不容易有了出门的兴致,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好好陪一陪皇妹。”
述言乖巧道,“皇姐好意,述言收下了。”
李佩环身后的宫女看到述言,像是受了极大惊吓似的,大喊大叫,“是她,就是她。”
一时间,周围所有的目光都汇集在述言身上。
述言不慌不忙道,“皇姐管教的下人怎么这样不懂礼数?”
述言本以为李佩环的局会复杂些,却没想到竟这样蠢。
“皇妹这话听着不好,”李佩环道,“或许是再见到恶鬼,被吓得呢?”
述言不明所以地问,“青天白日,哪里有恶鬼?”
“皇姐莫非同她一样疯了?”
述言此话一出便为此事定了答案。
那女人是个疯子,说什么都不可信。
李佩环道,“说不定疯的并非是她。”
述言反问,“哪是谁?”
“难不成是……”
述言欲言又止。
“此人污蔑皇姐,当拖出去乱棒打死。”
述言气势十足,“还不来人。”
“谁敢?”李佩厉声呵斥。
贵妃与澜妃好似没见到此时的刀剑相向,置身事外半分不管。
李佩环问道,“皇妹莫非是见到证人怕了?”
述言不紧不慢道,“皇姐这话说的好没来由,皇妹未做恶事,为何要怕,又哪来证人之说?”
“倒是皇姐,我待皇姐礼数周全,皇姐如此对我是否太过咄咄逼人?”
“咄咄逼人,”李佩环质问,“我是如何咄咄逼人?”
述言道,“述言一直忍受一言不发为的便是皇姐的颜面,皇家的颜面,若皇姐真的要听,述言也不会拒绝。”
“罢了,罢了。”
澜妃察觉出气氛不对,出言打断。
贵妃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澜妃娘娘,姐妹之间闹了不快,说几句拌嘴的话实属正常,何不让她们将话说开。”
李佩环道,“贵妃娘娘此话有理。”
“不知皇妹觉得呢?”
事到如今,述言没有半分慌张。
“皇姐既要公理,我怎好反驳。”
她的鱼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