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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等着我来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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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言挑眉一笑,“大人这是要冒犯我吗?”
顾子渡显然装不下去,“虚伪毒妇。”
“若说虚伪,顾大人也不遑多让,大人也不要解释,所做所行我都看到了,大人就算解释亦是徒劳。”
顾子渡似是被气笑了,“殿下与我想的全然不同。”
“哦,哪里不同?”述言问。
“我本以为殿下会是个有手段的女人,”顾子渡力道又加重了几分,“今日一见全然不同,竟如同赌气孩童,不分轻重。”
述言全然挣扎不得,“原来顾郎想与我谈的是这些。”
述言抬眼看他,“可如今堂下皆为顾氏宗族人,我若当众拆穿顾郎真面目,怕是他们会气急把你当众斩杀。”
“殿下是在威胁我吗?”顾子渡面色如常,“那殿下这针尖可对错人了,殿下拿把柄威胁旁人前,都不摸清别人吗?若是旁人手中也持有殿下的把柄,那殿下可是竹篮打水。”
“顾郎这样说,那就是有了,不妨说与我听听,也好让我对顾郎也恐惧一二。”
顾子渡此刻也掌握主动权,“前些日子,四殿下在花园中遭宫女残害,那宫女刺杀完四殿下,当即自裁,不知殿下觉得其中是否有些许不对。”
“何处不对?”述言问。
“我倒觉得她是恐惧之下畏罪自裁。”
“何处都不对。”顾子渡道,“事情颇多疑点,事后太后竟未再继续追查下去,她是否是在刻意不查,想用私心保下什么人。”
顾子渡意有所指。
述言沉下眸子,“你可知妄议我皇祖母是何罪?”
“臣还未说完,殿下莫要着急。”顾子渡继续说道,“臣听闻,那畏罪自裁的宫女在宫外尚有家人,这样说事情办起来也不难,那宫女在宫中并无牵挂,幕后真凶定是用其家人威胁,唤来那一家人上堂,想来真相很快便会水落石出。”
述言再也压不住慌张,“那有又谁知哪一家人究竟在何处?”
“不巧,或许我能为殿下找寻一二。”
顾子渡赤裸裸地威胁。
述言问,“那顾郎便是有那一家人的踪迹了?”
“殿下冰雪聪明。”
“你找到他们了?”
看这个公主自乱阵脚,顾子渡的目的已然达成。
“殿下怎知我没有。”
“那便是有了。”
顾子渡未否认。
述言终究没忍住,笑着道,“你是在逗我笑吗?”
“顾郎可曾想过,或许那一家人早就死了,人都死了又如何能寻得踪迹。”
顾子渡的威胁实在没什么分量。
“顾郎这个猜测实在是没有什么意思,不如听听我的。”述言道,“传说远在边关有一户姓顾的大户人家,顾老爷原配因生产血崩早逝,只留下了个苦命无娘的儿子,没过多久,顾老爷娶了续弦,生了次子,这顾老爷借原配家中势力发了家,外人看来他们夫妇相和,好不幸福,可那顾老爷私底下却是个无情无义之辈,原配死了,原配家族也不再助他,他心生怨恨,处处虐待原配所生长子,那长子虽心生不满,却又无可奈何,只等有一天……”
述言停下话语,问道,“若顾郎是这故事中的长子,顾郎会如何做?”
顾子渡不言语。
述言道,“他是会杀了他们泄愤,还是宽容大度,不与这一家忘恩负义之人同流合污,淡忘恩怨。”
述言问顾子渡,“顾郎觉得他会选哪一个?”
顾子渡强压不悦,“这故事由殿下讲,殿下已知答案,又为何要问我。”
“我也不知道答案,”述言坦然,“但我觉得顾郎会知道。”
顾子渡坚决道,“臣不知。”
述言为难道,“既然顾郎不知,那我便猜一猜后面的故事,或许他选的是,将那一家狼心狗肺之人,全部屠戮殆尽。”
“顾郎觉得这个后续如何?”述言问。
顾子渡道,“破绽极多。”
述言轻叹道,“确是如此,他想要个好结局就应该不被人发现,可若在家中动手,很难不惊动旁人,若在外面,又很难讲尸体运进来,顾郎觉得他要怎么做?”
“不知。”
述言猜测道,“若他将所有人聚在一起,连同那一家人一起杀尽,不就没有破绽了。”
顾子渡轻笑一声,“殿下说的这些太过虚无缥缈。”
“我只是猜一猜,顾郎莫非心虚了?”
述言确实不知,她心里只有一个猜测,顾家一家人的死或有疑,她出宫前派人查过顾子渡,那人只说顾大人待他这个长子动辄打骂,今日她将猜测说出口,述言不知真假,但看顾子渡这副模样,她至少猜对六成。
述言意味深长笑着,她道,“这本来就是话本子故事,顾郎何必做真。”
述言道,“顾郎不妨说说你的猜测,我或许会为顾郎保守秘密,不让这个故事流传出去。”
顾子渡松开手,淡淡道,“臣没有殿下那般丰富的想象力,便不说了。”
“罢了,罢了,你既不想说,我也不再逼你。”述言说,“只是一定要守住这个故事,不要让除我三人之外的人知道,不然到时我就不能保证会不会有别的了。”
顾子渡反问,“殿下在威胁我?”
“何来威胁?”述言迷茫道,“我只是与顾郎之间有些未解恩怨,怕顾郎要杀我啊。”
述言轻轻抚上顾子渡的脸,“顾郎莫怕,我嘴严的很,只要顾郎不无故来找我麻烦,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顾子渡也未躲,任凭她乱摸。
述言调戏道,“顾郎长得可真漂亮,单单坐着也能勾得别人情不自禁。”
顾子渡淡淡道,“殿下冒犯了。”
述言也失了兴趣,“我倒觉得没有,顾郎平常说话都是这样的吗,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字很无趣。”
述言瞥他一眼,“做人嘛,还是要多说些话多笑笑,不要冷冷淡淡不理人,有心之人会觉得你是瞧不起他。”
“那殿下是有心之人嘛。”顾子渡问。
述言反问,“那顾郎是吗?”
“说一句不好的就不理人,顾郎真是记仇。”述言道,“都一群无趣之人,子姜叫他们都散了吧。”
述言擦干净手,慵懒道,“回宫吧。”
她瞥了眼顾子渡,调戏似的说道,“顾郎也莫要着急,等着我来娶你。”
狠狠羞辱他一番。
出了顾家门,述言的视线被皮影戏的摊子吸引了过去。
天已将黑,摊子周围也支起了灯。
述言只在下人闲谈时听过皮影戏,却从未亲眼见过,自是好奇万分。
她径直走向摊子。
顾子渡也跟上。
摊主还在整理幕布。
述言拿起一旁的剪纸人,她甚是好奇,她问摊主,“你在做什么?”
男人瞅了眼述言,一把夺过皮影人,啊吧啊吧,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是个哑巴。
述言更好奇了,一个哑巴如何讲故事唱出来。
子姜看透述言想法,回马车拿了个软垫,铺在一旁不知用了多久的木头凳子上。
述言坐下,抬头望向顾子渡,“顾郎要陪我听戏吗?”
顾子渡第一次在这个女人眼里看出一丝,这个年纪的娘子该有的模样,“云娘子好兴致,与民同乐,我又怎敢不陪。”
述言高兴道,“你还是第一个叫我本名的人。”
述言本名为李云,皇族人大多有个字,那时述言才三四岁,芜妃按理也要为她取一个,芜妃不喜她,便随手在书中择了几个字。
像她三皇姐,佩环为潇潇君子之意,就连死了的清雨也为澄明清澈之意,述言也曾想过她这个字是何意,她想过许多,可在芜妃告诉她是随便择字后,她再也没想过。
节日缘故,白日街上人就不少,入了夜,牡丹花灯一亮,小食摊子支起来,人便更多了。
述言从未踏出过宫门,今日是她第一次看到宫墙外的夜晚,不似宫内那般清冷孤寂,外面是热闹的,人也不需要战战兢兢。
男人摆弄好皮影,却迟迟不动。
不一会一个胖胖的娘子从人群中挤进来,她跛着脚一步深,一步浅走到台后。
她来后男人也终于站起来,开始摆弄起那皮影。
皮影动起,台后那嘹亮的女声也响起。
述言认真听着。
顾子渡本以为这个女人要换一种法子折磨他,可看她那神色与模样,却一点不像。
戏不断唱着,皮影也随声而动,今日演的是一个男人骗了夫人,将夫人残杀,夫人冤魂复仇的故事。
看到一半,述言凑过来讲,“你说我和你今天还能不能活着离开。”
“什么?”
述言小声道,“左边两个,右边还有,我的小侍女也不知道被挤到哪里去了,他们一直看着我们啊,你说我们还能不能活着离开?”
“殿下更应担心的是臣会不会抛下你。”
“顾郎竟如此冷漠吗?”述言道。
述言坦白,“那四殿下是我杀的。”
“嗯。”
顾子渡并不惊讶。
述言道,“现在你与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我这人没别的好处,就是猜的很准,顾大人和你那个母亲弟弟也是你杀的吧,把人聚在一起,关上门活活烧死,顾郎比我还要残忍百倍啊。”
顾子渡问,“殿下是想说服我吗?”
“不,”述言不慌不忙道,“我只是提前与我那小侍女交代过,若我今日遭遇不测,就让我皇祖母来找你问罪,到时顾郎做的所有都被她说出来,你们顾氏虽不算高门世家,也应有自己的家规,不孝子弑父杀兄的罪名是什么下场,想来顾郎比我要清楚。”
“殿下对我坦然只是为此?”
“这是我送你的把柄,我有你的把柄,你也有我的,互相制衡,还不值得结盟吗?”
述言伸出手等着顾子渡答应。
“殿下是真将我想成正人君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