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以狠斗狠，以恶制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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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春，今年御花园中的桃花开得格外艳丽。
述言一身不起眼的素色，混在穿着缤纷的人群里格外显眼。
李佩环自是也看到了。
李佩环徐徐上前，“几月不见，皇妹竟像是换了副模样似的。”
述言回头，看到来人后也换了副模样，“三皇姐谬赞了，不知皇姐觉得我是哪里变了？”
似是没料到述言会接话，李佩环一时间被呛住。
李佩环一只手抚上述言脸颊，指甲尖利，像是要刺破这副面皮，“女大十八变，自是越变越漂亮。”
“皇姐谬赞了，”述言道，“皇姐养病这些日子，倒是没什么变化。”
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副虚伪面孔。
“你还敢来这里。”
这声音一出，原本嬉笑吵闹的人群瞬间哑声了。
李佩环浅浅一笑，“吵闹的来了。”
“我还真希望她能一直吵闹下去。”
李佩环不解问，“什么？”
述言只给她个意味深长的笑。
述言俯身行礼，“四皇姐，日安。”
李清雨直接略过述言，“三皇姐安！”
李清雨未行礼，只是口头上问了句安。
“四皇妹安。”
李佩环为这表面功夫，也回了句安。
见李清雨亲临，本还在一旁卖弄文雅的公子郎君们一股脑地拥了上来。
李清雨当今皇后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李佩环是德妃独女，论家世两家在朝堂上都颇有势力，述言有什么呢？
与她们相比，简直是车轮与蝼蚁之差，不配相论。
男人一身白衣，头戴鲜花，看似风雅，却被腰间碰撞的叮当作响的玉环暴露了真相，空有一副君子皮囊，却无半分君子气度。
他将手中的诗卷似珍宝一般被捧到李清雨跟前。
李清雨神色毫无变化，显然对这个男人兴致缺缺。
李清雨将他所做的小词当众念了出来。
小院新晴花正柔，轻红浅粉映帘钩，笑随蜂蝶逐风游。一缕香轻春似梦，半分心事不曾收，只将颜色付东流。
写的倒也不错，无非是以春日花喻美人，不过浮于表面，东扯西扯，全然没有什么内涵可言。
述言听后笑了出来，“郎君在诗文上的造诣不过浮光掠影，还敢拿出来惹人笑话。”
男人显然不高兴，他上下打量述言，似是看出了什么，“五殿下，未多接触过笔墨，自然是不懂的，也请殿下多多学习。”
男人明里暗里就是在说述言大字不识，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
李佩环看看她，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更不用说李清雨，自然是等着她被羞辱的下不来台。
李清雨得意道，“五皇妹若不通诗词，便不要随意评价，如今倒显得皇妹肤浅至极。”
“五皇妹面皮薄，四皇妹可莫要这样说。”
李佩环看似为述言说话，实际也不过推波助澜罢了，这一出好戏，她总要看个尽兴。
述言也不恼，她浅浅一笑，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徐徐道，“郎君说的不错，我的确是诗文不通，与这位郎君的文采相比，确是秀才见大儒，论诗文有些不自量力。”
那男人听了这话竟察觉出半分不妥，得意模样都要掩饰不住。
“可是。”述言继续说道，“郎君这词过于孟浪。”
男人脸顿时冷了下来，方才的嚣张模样此刻更是如树底落叶风一吹便一扫而空，“殿下是何意？”
“不知我皇姐是如何的好颜色？”述言问。
“郎君可否为我解答一二？若我理解错了，也请郎君提点，让我也懂一懂什么才是文词雅句。”
述言并不急于证明，她究竟通不通诗文这个问题，反而问他。
这一问出来究竟是何意再也不重要了。
李清雨脸色变了，不用猜都知道，她很不高兴。
她也没了作弄述言的心情。
男人也被吓得跪在地上。
不出意外，李清雨给了他响亮的一巴掌，似是不解心中愤恨，她将诗卷重重丢在地上，怒道，“你不尊皇室，当众羞辱我五皇妹，冒犯于我，自当以死谢罪。”
男人因为恐惧，脸刷一下变得惨白。
可毕竟是世家子弟，李清雨虽怒，却也不能真的杀了他。
李清雨从一旁桌子上拿了个青瓷茶杯，她勾唇浅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压低声音，缓缓道，“吃了它，我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顶着张惨白的脸，抬起头，他眼中满是惊惧，嘴唇颤抖着，欲言又止。
李清雨不悦道，“怎的，你不敢。”
述言饶有趣味地看着这画面，别的她不在乎，现在她唯一能有兴趣的，便是李清雨被她利用了。
男人颤抖着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了茶杯，他犹犹豫豫始终不肯下嘴。
他等的下去，李清雨却等不了，一个内侍按着他，另一个掰开他的嘴，李清雨将那瓷杯摔碎，茶水混着泥土沾上瓷片尽数被塞进男人嘴里。
男人呜呜哀求着，血水裹着漏茶水滴在地上。
李清雨甚是满意。
“什么味道。”
人群围在一起，不知谁说了一句。
述言低下头一看，男人早已被吓得尿了裤子，今日她的脸可以说是丢光了。
李佩环捂住鼻子，不悦道，“拖下去。”
人群终是散去，这微不足道的小事似乎并未影响到他人。
述言在同李佩环下棋。
李佩环的心思全然不在棋局上。
李佩环温言道，“皇妹的棋攻势太猛，是要将皇姐逼的毫无立足之地吗？”
述言执棋，思索片刻，白子落下，挑眉道，“皇姐前边不也是这样对述言的，述言只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佩环笑道，“皇妹聪慧，皇姐怕是略逊一筹。”
“皇姐此言差矣，”述言道，“皇姐本就是聪明绝顶之人，若非皇姐提点，皇姐告诉述言，述言会被父皇送去和亲，述言也不会这样。”
述言抬眼，嫣然一笑，她当然要谢过这个三皇姐，是她让述言理解了，人一直隐忍，便是任人宰割的羊羔牛犊，迟早成为被人宰杀，成别人盘中餐。
可在李佩环眼里，这笑变成了笑中藏刀。
“述言学识浅薄，可却知“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之理，述言定然结草衔环，不遗余力报答皇姐对我之恩。”
李佩环只说，“受之有愧。”
“皇姐不必谦逊，“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佛法讲种了什么因便结得什么果，一个人无论做好事还是恶事，都要得到属于她的果，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如此便是天理循环。”
一群恶人中最可怕的并非带头喊叫那人，而是待在人群中，一言不发之人，就好似弦上待发之箭，你不知它何时刺穿你，可总有那一天，而李佩环偏偏就是那弦上之箭。
当初她喜欢的是把人逼进昏暗的屋里，放些毒蛇毒虫每到述言被吓得呼喊求救时，她便会高兴，实在是个神经病，如今她的果报来了，自然是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述言不信什么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报仇无非是以狠斗狠，以恶制恶。
述言望向人群，李清雨被一群贵女簇拥着，坐在桌前，很是风光。
述言道，“我今日还要送三皇姐一份大礼，”述言悄声道，“很大很大，比世上的金子玉石还要珍贵百倍，算是述言最拿得出手能赠予皇姐之物。”
李佩环脸色一变。
“还请皇姐务必欣然接受。”
“啊——”
尖叫好似一把锐利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破园中安宁平静，紧接着尖叫混着惨叫，如被打翻的墨汁，胡乱传在每一个角落。
李佩环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此刻仿佛是一只被上了发条的木偶，她转过头，不可置信看着述言。
“你……你……”
李佩环的双手在发抖。
述言抿了口茶，淡淡道，“皇姐为何要如此看着我，佛法说，一切困苦艰难皆为虚幻，苦痛悲喜皆为上天对人的磨练不足挂齿，可书上未说，佛是如何所诞，若是肉体凡胎，它诞生时可曾历经困苦磨难，若不是那它们说这句话，莫比于书中所说的“慷他人之慨”，它不懂折磨人的痛苦是什么，它如刀如斧，无时无刻不在心中刺砍，可按道德礼义，却要毫不在意原谅这些告诉自己这些都没什么，人与人之间情最重要，要做一个重情重义之人，皇姐说这是不是有些不公？”
李佩环理清思绪，强压着恐惧道，“礼仪法度亦有其中道理。”
“可我不信道理，更不信什么狗屁情谊，世间所有无非弱肉强食，猫食鼠，人食禽畜，”述言顿了顿，“皇权礼法吞人肉，饮人血。有些时候并非别人恶毒，她只是被逼的活不下去了，不得不做一些肮脏事。”
“我也不信什么情谊，若他们有，为何当时不做三思而后行，如今或许亦是如此，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李佩环发自心底的慌了，“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那也要多亏三皇姐，若非三皇姐提点，我或许不会如此，”述言摇了摇头，“不，不止三皇姐，还有四皇姐，只是我太蠢，到今日才明白，不过也无妨，不算晚。”
述言话语中满是冷漠。
述言转头，下一刻她面露惊讶之色，恐惧道，“四……四皇姐……怎的……怎的……会……”
述言又恢复到了往常柔弱模样。
她淡漠看着阁楼下面，众目睽睽下李清雨被人一刀割喉，血流了满地，倒是比园里的花还要引人注意。
而那凶徒，正在不远处直直看着述言。
述言提醒道，“三皇姐不去叫太医吗？”
李佩环也从疑惑中清醒，“你不是为了……”
“三皇姐在说什么，”述言冷冷道，“我要去护着四皇姐，又不是去杀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以狠斗狠，以恶制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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