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占人类》诺什

28、示好

　　无礼。
　　纯白进化种对蛇昱的行为做出了尖锐的评判，他往前走到门边，蛇昱昂首的姿态没有分毫的改变，花逸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专心致志，
　　“蛇昱。”
　　展示屏幕的人类照片随着这一声消失，蛇族进化种收回起伏的念头，在眼前进化种的身上抓捕到了人类的味道，
　　“花逸，你见过展慈。”
　　肯定的语气，花逸轻慢抬眸，蛇族的细长舌尖刚刚收回，如此短的时间就已经确定是人类的味道了吗，花族进化种轻点下头，
　　“嗯。”
　　却并没有说出人类的具体位置。
　　可这一句就已经足够，蛇昱颔首，径直走过花逸和他身后的三只进化种，在花逸还没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蛇族的发问声在身后响起，
　　“请问展慈在哪儿？”
　　项晴只以为他是展慈的朋友，
　　“在植物园。”
　　“谢谢。”
　　枫停回头去看，蛇昱的架势分明就是去找人类的，虽然万物纪元并不禁止进化种和人类的恋爱交往结婚，可蛇族掌权的那些进化种，能容忍继承者和人类有感情牵扯？
　　蛇昱也当真一点也不顾忌？
　　“他来真的吗？”
　　枫停压不住心里的好奇，小声问身旁抱着盆栽的岁合。
　　他没发现的是，一向说话随心所欲的草盈都没有开口了，一棵小草颤巍巍地贴着岁合的小腿边，恨不得把自己的小身体全都藏进裤子的褶皱中。
　　岁合极快地瞄了眼前面，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在炎热的盛夏裹挟出丝丝缕缕的清凉，他赶紧小声跳过这个话题。
　　“我不知道。”
　　枫停有些不满意这个回答，还想问什么，花逸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
　　“走。”
　　怎么回事？枫停闭上嘴，眼观鼻鼻关心地跟着走，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为什么。
　　植物园，
　　服务活动是下午五点半结束，后两个小时是自由活动时间，展慈撒好了大半植物所需的营养素，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在三点半前结束。
　　植物园里的原始种们看着倒是和一般进化种差不多，很安静地驻扎在土地里，有时候他们会跟着风晃一晃，很是祥和安宁的模样。
　　这里的天堂鸟和龟背竹长得特别高大，展慈有时候路过总会去他们的叶片下乘凉，即使可能都没有一分钟，也觉得心情凉快了很多。
　　在第三次遮阳的时候，展慈正闭着眼盘算还剩多少种花草没撒营养素，肩膀忽然被戳了下，她摸摸右边肩膀，以为自己不小心挨到叶片上了。
　　这次微凉的叶片直接戳到她手上，还轻轻拍了拍，像是在打招呼，展慈愣愣回头，龟背竹的蒲扇状的大叶片弯起，对着展慈扇了扇风。
　　它超出人类头顶的超大叶片动来动去，将展慈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了阴影下，连带着展慈的板鞋都在叶荫范围内。
　　“谢谢你。”
　　展慈笑着摸摸它的叶子，感受到这种爱护，心情似飞跃在绿叶上的阳光，星星点点地闪着晶亮。
　　龟背竹的叶子摆摆，用叶尖指指自己的另一片叶子，上面有些透绿的小水珠，
　　“叶子……水，怎么了？”
　　展慈摘下帽子，当成扇子对自己招呼两下，眼见着龟背竹扫过那一片的小水珠，天气太热，展慈有些头晕眼花，感觉智商也出走了，她捏捏帽子，猜测道：
　　“是要水吗？”
　　头顶的叶片弯几下腰，动作很轻缓，像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展慈转身就去准备，她没用水壶，因为实在太小了，把细长的水管拉到这边，将水管口对着龟背竹的根部冲水。
　　龟背竹活泼地左右摇摆了下自己的身体，做出十分享受的姿势，展慈看着开心，但也怕水浇得太多了，时不时问它：
　　“够了吗……够了吗？如果够了你叫我一声哦。”
　　龟背竹晃动时抽空点点头，展慈调小水量，对着它的叶片叶杆也撒上些降降温，龟背竹连续快速抖了很多下，像是抖毛的小狗。
　　展慈笑起来，心想着应该是刚才的水没有浇灌够，像这种大型植物应该多浇一些才是，等会儿把其他的大型植物们再浇一次。
　　等龟背竹示意够了后，展慈就提着水管沿着鹅暖石小路左拐，她突发奇想，将水管调整了下，对着头顶喷出极细的水雾，一时间，整个植物园似乎都降下了几度。
　　微小的水珠纷飞在空中，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人类带笑的面容被隔离在朦胧的水雾后，将心跳的鼓点敲出最激烈的节奏。
　　冷硬的顶级进化种不自觉地伸手感受被湿意包裹的感觉，他目标明确地轻唤：
　　“展慈。”
　　自娱自乐被人看到了，展慈手忙脚乱地关上水管，将面前的水雾挥开，露出面前穿着短袖短裤的健壮蛇族。
　　“蛇昱？”展慈看他被水打湿而紧贴着胸口腰腹的上衣，脸更热了，
　　“抱歉，弄到你衣服上了。”
　　真是尴尬，下一次她再也不会在可能有人来的地方异想天开，然后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了。
　　“没事，凉快。”
　　蛇昱说话还是那样简短，他将贪恋人类的目光移开，粗略地扫了下花花草草，展慈以为他也是来领原始种的，
　　“你来找你的原始种吗？”
　　人类说话了，蛇昱的视线转悠一圈，顺理成章地固定在展慈脸上，他摇摇头，
　　“路过，来看看。”
　　看看？展慈环顾四周，认同道：
　　“确实挺好看的，就是天气太热了。”
　　她说这话很有信服力，脸红彤彤的，满头满脸的汗水，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边，衣服黏在身上，蛇昱对她说：
　　“你什么时候结束？”
　　“快了，估计还有半小时，”
　　蛇昱点头，平易近人的模样，他走到展慈身边，伸手说：
　　“我帮你。等会儿可以一起逛逛吗？”
　　“不用了，我很快就忙完了，”展慈一愣，可水管已经被男人从手中轻松抽走，她想要去看他的脸，最先见到的却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跟本人一样的锋利，不和他相处，很容易被男人某种拒绝别人接近的信号逼退。
　　蛇昱以为她不愿意，有些磕巴地解释：
　　“天太热，会中暑……我帮你。”
　　明明是要帮忙，展慈望向他的眼睛，竟然解读到了“恳求”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蛇昱接道，他似乎不知道怎么调整语气，冷冰冰地说：
　　“你很热。”也很累。
　　他不懂为什么要让人类做这么辛苦的工作，在这样一般进化种都接受不了的天气。
　　这是在关心她？上次加过联系方式，蛇昱只发过几句问候，展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回过后就没开启话题，两人聊得不冷不热。
　　不过如果他一直发消息，展慈会觉得有压力，这样刚刚好。
　　蛇昱：“你经常来吗？”
　　展慈不再多想，接受了他的好意，
　　“不是，我是第一次来，那就麻烦你了，其实我已经浇过一遍了，现在只剩下那几棵大点的植物需要浇一下。”
　　“好。”
　　“水流需要调整一下。”
　　“好。”
　　“我来调吧。”
　　展慈走过去，将上面的转钮旋到合适的水量大小，听到他又说了一个“好”，她就开始笑，也说：
　　“好，可以了。”
　　蛇族不明白她在笑什么，只是因为她高兴也有些高兴，点点头就去了那边。
　　有人在等，展慈加快动作，把剩下的营养素快速归类，放到各自需要的植物边，拿着小铲又快又仔细地铲动着表面的土块。
　　蛇昱的浇水活动对他来说不怎么需要费力，两人中间隔着高高的花草木架，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撒水声和铲土的沙沙声，混合在轻柔的音乐中，
　　将下午的进度条拉快，很快到了任务结束的时候。
　　展慈将手套铲子放回原处，将营养素的小袋子收集好丢进垃圾桶，感觉自己终于能够喘气了，于是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喝完了大半瓶的水，才觉得好了点。
　　蛇昱那边早结束了，他伸手将音乐关上，这片小天地安静了，他走过来，顺手将展慈手上的空瓶子丢进垃圾桶，说：
　　“走吧。”
　　“嗯嗯。”
　　剩下的时间可以随便逛逛，展慈想去吹一吹空调，不过她先问了蛇昱，
　　“话说忘记问你了，你来这边不是找自己养的原始种吗？”
　　“是，它在楼里。”
　　“那正好，室外太热了，我想去凉快一下。”
　　他们就去托管中心的两栋楼，一进一楼大厅，一阵凉风吹得展慈都不想动了，蛇昱看她眯着眼睛有些迷糊的样子，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软软的，
　　“去靠椅上坐坐。”
　　展慈揉揉眼睛，“你不急吗？”
　　“不急。”
　　“那好，”展慈跟着他往那边走，看到三个自动贩卖机，喉咙还有些干渴，她叫住大步向前的蛇族，
　　“蛇昱，你要不要喝什么？我请你。”
　　说起来不太好意思，人家帮了忙，只请一瓶水，感觉有些说不过去，展慈看他盯着贩卖机，然后抬脚向那边走去，展慈也跟过去。
　　她只选了瓶矿泉水，无他，最解渴，本以为蛇昱不感兴趣，没想到他挑得很是认真，在几排叫“冰爽”的碳酸饮料上来来回回地看过各种口味。
　　蛇族的眼睛上下转动，似乎是在思索，他的表情有些呆，还有些困惑，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碳酸饮料还会有稀奇古怪的“矿泉水味”、“阳光青草味”、“深海鱿鱼味”等。
　　展慈有些想笑，也跟着去看，这下子是真笑出来了，谁能告诉她，到底谁想出来的这些味道，真的会有进化种买吗？
　　500年前地球上的“螺蛳粉味”、“香菜味”、“麻辣小龙虾味”都有些不够看了，
　　“唔，你要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