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苹果》米东

9、元旦

　　平安夜那天，姚敏静特意挑选了两颗红彤彤的苹果，用漂亮的彩色玻璃纸包好系上蝴蝶结，分别送给了叶黎和徐悦可，叶黎和徐悦可当然也回赠给她苹果。

　　于是姚敏静一下拥有了两颗苹果，还不算其他朋友送的。解决这些苹果成了难题，她决定通通吃掉，虽然她不爱吃苹果。

　　苹果削皮，再切成小块，去掉核的部分，普通的苹果变得好吃起来，一次性吃掉两颗苹果轻而易举。

　　徐悦可和叶黎懒得削皮，都将苹果丢给姚敏静解决。水果刀是叶黎提供的，碗也是，甚至叉苹果的牙签也是。

　　姚敏静开始削苹果，几分钟后便获得一个完整的苹果皮。

　　徐悦可捧场道：“哇，敏静你好厉害，你是我认识的最会削苹果的人。”

　　“那你去把苹果皮丢掉。”姚敏静切着苹果，吩咐道。

　　徐悦可乖乖把苹果皮丢进桌上自备的垃圾袋。

　　一颗苹果忽地闯入姚敏静的视线：“给你。”

　　她循声看去，只见文彬两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站在她桌前。

　　“不用了，谢谢。”姚敏静客气道，她家里还有两颗苹果没吃呢，哪里吃得下。

　　文彬不悦道：“给你就拿着，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不是，他吃枪药了啊？说话那么冲”叶黎拿起苹果，仔细检查。

　　“可能是吧，不过他经常这样。”姚敏静继续切苹果。
　　叶黎抛起苹果又接住，灵光一闪道：“他不会想示好吧。”

　　“示好？我有什么值得他表示的。”姚敏静感到莫名其妙。

　　“那说不通啊，他突然给你送苹果。”

　　“或许是他家里苹果吃不完。”姚敏静叉了一块苹果递给叶黎。

　　“管他的，我们多吃颗苹果，当加餐了。”徐悦可把苹果塞给姚敏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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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元旦，孙财询问班里同学是否举办元旦晚会。

　　沈森元统计全班意见，汇总出来基本全是同意，只有两三个人不同意，元旦晚会顺利开展，孙财说大家可以自行组织节目和游戏。

　　“晚会想要表演的同学，来我这里登记。”沈森元道。

　　短短两天，登记的节目已有十五个，唱歌、跳舞、小品都有。

　　晚会要置办的食物也是由同学们投票决定，最终投票前五分别是：1.蛋糕，2.可乐，3.魔芋爽，4.砂糖桔，5.瓜子。

　　沈森元准备提前一天订好蛋糕，水果当天买新鲜，其他零食提前一天货比三家买。

　　“你下午是不是要请假出去买零食？”叶黎给他发消息。

　　“对。”沈森元回她。

　　“我和姚敏静、徐悦可想出去吃饭，你请假把我们捎上，就说买零食。”

　　沈森元打字回复：“那么多人？我怎么带。”

　　“你想办法。”叶黎甩给他四个字

　　沈森元想好理由，去办公室找孙财请假。他准备的借口一个都没用上，孙财听到他要置办元旦晚会的东西，大手一挥签好四张假条，还夸他做事认真。

　　他回到教室，把假条递给叶黎、姚敏静、徐悦可三人：“签好姓名和时间，一张留给自己，一张交给孙老师留档。”

　　“好。”三人埋头签字。

　　“你们和我一起去吗？我一个人应该拿不下这么多东西。”沈森元道。

　　叶黎放下笔：“给你帮忙也行，你请我们吃饭。”

　　沈森元满口答应：“好啊，没问题。”

　　文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主动道：“我能和你们一起吗？”

　　四人面面相觑。

　　沈森元正想拒绝，文彬又道：“我有电动车，可以帮你们搬东西。”

　　“我们商量一下，行吗？”沈森元问。

　　文彬点头如捣蒜，随便找了个座位等待。

　　“你们有意见吗？我都可以。”沈森元道。

　　姚敏静欲言又止，徐悦可不太乐意。

　　叶黎直言不讳道：“可以，但你要想清楚，加上他五个人不好打车，他愿意跟着就行。”

　　于是沈森元和文彬商量了一下，两人都同意：四人打车，文彬独自骑电动车。

　　五人签好假条，出了校门。

　　“去哪买？这么多东西，应该要跑好几个地方。”徐悦可道。

　　姚敏静想了想道：“去农贸市场吧，那里有超市可以买可乐、春联、彩带，砂糖桔和瓜子也可以在市场上买。”

　　沈森元在地图软件确定好位置，把地址发给了文彬。

　　“打车去吧，比较方便，我叫网约车了。”沈森元点开打车软件。

　　姚敏静犹豫道：“会不会有点浪费班费？毕竟这是大家的钱。”

　　“我自己掏钱，不花班费。”沈森元无奈道。

　　“行啊，那网约车什么时候到？”叶黎坐在校门口的花坛边。

　　一辆白色汽车缓缓停在路边，按了两下喇叭。

　　“车来了，走吧。”沈森元拉开车门。

　　四人上车入座，文彬也骑着电动车跟上。

　　车场不过十分钟，几人下车，走进农贸市场。里面什么吃的喝的都有，街道两旁是店铺，路边还有许多小摊，卖水果的和卖蔬菜的最为常见。

　　一辆卖玉米饼的三轮车从他们面前路过，老板吆喝道：“玉米饼，好吃不贵，两元一个，现做现卖！”

　　玉米的甜香味飘进几人的鼻腔里，闻起来就很美味。

　　徐悦可闻到香味，感叹道：“好香啊。”

　　姚敏静指着玉米饼道：“想吃吗？”

　　“想！”徐悦可开心地点点头。

　　“我也想吃。”叶黎趴在姚敏静肩膀上，拉长语调道。

　　“阿姨，来三份玉米饼。”姚敏静拿出手机准备付钱。

　　沈森元拿出一张十元纸币，递给卖玉米饼的大妈：“阿姨再来两份，五份玉米饼。”

　　“好嘞。”大妈把钱揣兜，用勺子捞起一勺玉米面做成的浆糊，放进圆锅里，片刻后翻面，一个玉米饼便做好了。

　　大妈用纸袋装好玉米饼，问道：“谁先吃？”

　　“他先。”姚敏静、叶黎、徐悦可指向沈森元。

　　沈森元顺理成章接过玉米饼，嘴上不忘感谢道：“感谢大家让给我玉米饼，我会好好品尝的。”

　　叶黎毫不留情道：“不用谢，你请客自然是你先吃。”

　　新鲜出炉的玉米饼，香甜可口，甜而不腻，略微黏牙，玉米香十足，吃起来有点像玉米味的松饼，但口感好多了。

　　徐悦可迫不及待地问道：“好吃吗？”

　　“好吃。”沈森元道。

　　第二个玉米饼徐悦可吃，叶黎在一旁眼巴巴望着，幽幽道：“好吃吗？”

　　徐悦可咬了一口，把玉米饼放到她嘴边：“你吃一口就知道了。”

　　叶黎咬了一口，边吃边满足道：“甜甜的，真好吃。”

　　第三个玉米饼叶黎吃，第四个是文彬吃，姚敏静是最后一个。

　　叶黎的玉米饼都要吃完了，却见姚敏静还没吃到，不禁疑惑道：“你的玉米饼呢？”
　　姚敏静附在她耳边小声道：“我让文彬他先吃了，待会才到我。”

　　叶黎不解道：“你让给他干嘛，你自己都没吃。”

　　“我，我感觉他比较想吃，就让给他了。”姚敏静纠结道。

　　叶黎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那你呢？你有没有问自己想不想吃？不用总是为别人着想，有些人不值得你用心对待。”

　　文彬忽地感觉有人在说自己，可转过头只收获叶黎一记眼刀。

　　“我下次不会这样了，我会问自己的意愿，你别生气。”姚敏静紧张地拉住她的衣袖。

　　叶黎见她这幅模样，就知道她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心里有些不忍，放软语气道：“我没生气，也不是批评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多为自己考虑。”

　　听到她没生气，姚敏静瞬间松了口气。

　　“多为自己考虑，记住了吗？”叶黎又重复道。

　　姚敏静重重地点头，真诚道：“我记住了。”

　　其实她已经习惯了为她人考虑。甚至这不能叫考虑，这只是她思维的一部分，努力减轻她人的负担和压力是她的“使命”，她不想别人因为她不开心，她希望大家都好，所以觉得自己牺牲一点也无所谓。如果委屈下自己就可以让别人满意，那她会一直这样做。

　　而这种观念是何时诞生于她脑中呢？或许是母亲再婚后，更具体的说是有了弟弟后。母亲经常告诉她：弟弟不懂事，你是姐姐要让着她。

　　她作为姐姐，小学时便开始给弟弟换尿布、冲奶粉，初中时便开始洗碗做饭，现在上了高中，家务活也被她分担了大半。

　　她是天生爱劳动吗？或许有人是，但她绝对没有从劳动中感到乐趣，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苦中作乐：给弟弟洗衣服时用肥皂水吹泡泡；拖地时幻想自己在地板上画画；辅导弟弟写作业时扮演老师，这都是让自己开心的方式，或者说让她坚持做下去的方式。

　　家人无时无刻告诉她：要为家里考虑，而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你要为自己考虑，这种话语在张丽霞和继父口中浓缩成两个字：自私。

　　她要做一个自私的人吗？她其实有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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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人买完零食、饮料和装饰用的彩带，去蛋糕店订好蛋糕，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砂糖桔和瓜子在姚敏静的砍价下，比原价便宜了不少，因为要得多，老板还送了他们一斤，答应帮他们把砂糖桔免费送到校门口。

　　文彬把零食装进电动车后备箱，骑上车便走了，一句废话都没说。

　　“好了，东西买完了？请我们吃饭吧。”叶黎双手抱胸道。

　　“想吃什么？”沈森元道。

　　“人多，吃火锅吧。”徐悦可提议。

　　“火锅好，冬天吃点火锅最舒服了。”叶黎赞同。

　　四人就近找了一家涮羊肉火锅店，点了三盘手切羊肉、一份牛羊拼盘、一盘牛肉丸、一份蔬菜拼盘、一盘鲜百叶、一盘虾滑、一盘拍黄瓜，总共吃了三百五十多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