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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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到泉城以后，一切都在步入正轨。
陈进国和蒋兰两个人的学历都只有初中，而这些年来两人也没读过什么书，在两人红着脸咨询后得知，他们这种情况不算少数。
一些人是为了想要更上一层楼，弥补人生的遗憾，一些人是觉得自己身份上去了不能背个文盲的身份。
所以泉城是有这样的路子，现在考大专不是必须要高中学历的，可以自学过后参加考试，考过了就可以上大专，只是想要时间短一点，那就要脱产学习，多花一点钱。
当然，还有另一条路可走，中专可以直接招初中学历的学生，不需要考试就可以到中专读书。
相对于前一条路，中介更推荐他们走第二条路，因为他们这边引人到中专读书，中专那边也有提成给他们，相当于赚两份钱。
而陈琦君说了，他们读书的钱由她出，两人虽然更心动第二条路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到家打算和陈琦君商量。
在陈琦君回来之前，陈进国还嘀咕：“这不很明显吗，当然是选中专。听那人说，这读大专还得参加考试……我们都这个年纪了，哪还记得住什么字，早还给老师了。”
他们俩出生在一个特殊的年份，读书的时候压根没有心思学习，想的全是如何才能吃饱饭。
如今叫他们从头再学，他们只怕自己表现不好，跟不上别人，很丢脸。
蒋兰有些窘迫：“平时也没有要用到书的地方，琦君又乖，从小就不需要我们看着她也能自己完成作业。早知道有这一天，还不如当时和琦君一起认字，我现在写字跟狗爬的一样。”
她家比陈进国家更特殊，本来就是别人的眼中刺。大女儿年龄大点，容明珠还教她读书写字，等小女儿出生时，情况更差，她也不敢再教小女儿读书，只怕她心里生出活不下去的怨念。不过好歹还是读了初中，蒋兰还是认字的。
两人面面相觑，陈进国轻叹，宽慰蒋兰：“不要想了，等琦君回来吧。”
蒋兰只好点点头。
等家里的时钟指向五点，陈进国起身去接孩子，蒋兰也不闲着，进厨房做饭。
在泉城十五中旁边摆摊的小贩看到陈进国时愣了下，看对方一直站在冷风中，忍不住问他：“你是来接孩子的吗？”
陈进国点头。
那小贩一脸惊奇地看着他：“这孩子都读初中了你还来接啊？这么溺爱孩子可不行……”
在小贩长篇大论前，陈进国看到陈琦君走出校门，他打断了对方的喋喋不休。
开玩笑，别人的小孩能和他的孩子比吗？
全国有几个小孩能像他小孩这样有钱的？如果不是不能透露，陈进国恨不得每天贴身保护陈琦君。
他接过陈琦君的书包背在背上，一边问她饿不饿，要不要买牛奶喝。
陈琦君摇头：“中午在食堂吃挺饱，我现在一点也不饿。”
“那和老师同学相处怎么样？没有人为难你吧？”
陈进国担心中途转学的陈琦君会融不进去新班级。
没想到女儿抬头看他，一脸无语。
“你觉得我会处理不好学校的事吗？”
陈进国一愣，又笑道：“是爸糊涂了，你之前可一直是班长，哪有你处理不来的事呢。”
就是跟他们说话都是一套一套的。
陈进国在心里补充。
但她确实是他的骄傲。
回到家时，蒋兰已经做好饭了，她们家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中午有剩菜的话下午也会接着吃，就是家里条件好了也不改，他们都很讨厌浪费。
蒋兰想着下午是三个人吃饭，怕菜不够，还多炒了道豆芽。
吃饭间，就把这两个路子都说了。
陈琦君头也不抬地说道：“读大专。”
[什么东西最难得到，那它就是最好的]
“可我跟你爸都这个年纪了，这学了也不一定记得住啊，万一没考上，这不丢脸嘛。”
蒋兰心里还是偏向直接读中专。
陈进国也是。
“就是就是，我们去读个中专也没多差，那里也可以学到知识，完全可以帮到你嘛。”
陈琦君放下筷子。
“首先，不是帮我，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你们读书难道不是为你们自己好吗？又不是给我读书。”
陈进国觉得这话耳熟，但此刻他只能说：“对，是爸爸说错了。”
“你们读书难道是为了找工作吗？”
“当然不是！”
他们都盼望着陈琦君成年那一天，他们家变成亿万富翁的那一天，那会是多么幸福啊，光是想想就觉得全身暖洋洋的。
“这钱，来得容易，失去也容易。”
“你们要学的是知识，要学会如何思考保住钱以及钱生钱，而不是为了文凭。你们觉得中专、大专教的东西和大学教的东西哪个能让你们学得更多呢？前者主要是教你们技术，可我们家现在缺的是技术吗？而上了大学，你们的眼界会扩宽，会学到你们更需要的知识。”
“所以你们的目标不仅是大专，更是在之后要努力专升本，现在考大专都让你们觉得难了，那考本科岂不是更难？但你们是该好好想想，我们最需要的是什么。”
见陈进国和蒋兰低下头，陈琦君知道他们已经想明白了。
这事要弄清，总是简单的。
就像现在家里人是叫她读考高中而不是去读中专。
不过这也是刚开始，只能看到最容易得来的东西是人之常情。
陈琦君柔和了声音：“我也知道妈妈爸爸是怕别人笑，可是如果笑一笑就能有钱，那笑一笑也没关系。可是，现在是我们家要有钱了啊，我们为什么要怕别人笑呢？这个世界，难道不是有钱和有权力的人说的话最有分量吗？现在别人的笑只会成为未来刺向他们自己的刀，他们只会后悔自己没有你们看得明白，白白错失时间和机会。”
陈进国和蒋兰都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才十三岁啊。
可是，这让他们心里沉甸甸的石头散了，就像是海上迷路的船只找到了信号塔。
蒋兰咬牙：“好，我们学，不就是认个字，算个数吗，那算什么！有志者事竟成！”
陈进国抬起头，他的眼里也闪烁着某种火焰，那是不向命运低头的光火。
陈琦君说得很对，他们最该弄懂先后顺序，明白什么对他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等着吧，你妈妈和我一定能考上大专的！”
他在陈琦君面前许下诺言。
陈琦君点头，这才是她想看到的。
只有她一个人有斗志，那可不行。
如果家人没有斗志也没关系，她会让他们有斗志的。
陈琦君拿起筷子：“快吃饭吧，不然等会菜冷了，妈妈今天做的菜可真好吃。”
“好吃就行，来，多吃点。”
蒋兰不停为陈琦君碗里夹菜，她的眼神是那样柔和。
现在过得那么好，总让她回想起以前，尤其是陈进国那些家人。
她们嫌她的女儿不是个带把的，陈进国老娘还念叨都怪陈进国和她自由恋爱，给家里娶了一个没用的女人，还生了个没用的女儿。
而现在，谁家的日子能比得上她家呢？
想到这，蒋兰都快笑出声了。
“你在笑什么，怪渗人的。”
要不说陈进国不解风情呢，但这次蒋兰的好心情没被他打断，她还往陈进国碗里夹菜。
日子固然过得磕磕绊绊，但总归身边人没负过她。
那时候她还没出月子，身子不利索，偏偏陈进国他老娘来找事。
新仇加旧恨，陈进国带着蒋兰分家，只每月寄一点粮票算是还了生恩，毕竟他从懂事起就没少为家里做事，他爸妈生他也不过是为了家里多一个劳动力，对他也苛刻，所以陈进国的个子算不上高。
虽然刚开始过得苦，但现在，一切都像蜜糖那般甜蜜。
如果没有解不出来的数学题出现就好了。
看着作业本上的数学题，蒋兰一个头两个大。
她以为自己一天天坐在大巴车上卖票，算数算得可流利了，数学没什么难的。
可为什么还有几何存在啊？
这些老师为什么要弯弯绕绕出这些让人为难的题呢？
蒋兰和陈进国互看一眼，都看清了对方眼里的痛苦。
陈琦君比她的父母更有魄力，花了大价钱去找了泉城有名的中学老师来给两人补课，只希望她们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把以前的东西都补上来，然后顺利考进大专。
只是陈琦君没说，如果两人以后学得不行，她还会让人给她们继续补课的，怕这打击两人积极性，就暂时没说。
所以蒋兰和陈进国还不知道未来她们会有怎样的命运。
这请来的老师也都很用心，毕竟也就空闲时间来给两人补课就能再拿一份工资补贴家里，对他们来说也很值得。
为此，陈琦君每月都要花上一千多元，但她眼也没眨。
她以后会拥有更多，何必因小失大。
陈琦君认真听着台上老师讲课，虽然她也可以在周末和父母一起听课，但她知道，她妈妈和爸爸肯定是不想她来的。
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在孩子面前保留自己威严、有能力的那一面。
虽然那些老师会跟陈琦君汇报他们俩的进度，也会知道两人确实不聪明，但只要不看见，就能让两人觉得没那么丢脸。
而且，陈琦君还有其他事要做。
“你是说，想要我带你去海城？”
关杰希看着眼前的少女，他的眼里飞速闪过什么。
他现在就住在陈家楼上，家里格局却和陈家大不一样，他不需要两间卧室，而是将小的那间改成了书房。
就像此刻他的书桌上，有一堆文件和报纸。
他不仅是监管者，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说实话，他真有些看不出眼前的少女究竟在想什么了。
搬家、让父母开始读书，现在又叫他带她去海城。
“我想，你也想出去走走吧，总是要看着我们一家人，是很无聊的吧。”
对，特别无聊。
关杰希笑出声。
“可去了海城，我不是还需要看着你吗？你以为你多大，人贩子一把捞起你就可以带走的，你觉得我会有自由吗？”
陈琦君低眸看着掌心，她没做过什么活儿，手上也只有写字留下的手茧。
她握紧拳头。
“那你就等等我，我会努力锻炼，不需要你在旁边看着也可以。”
关杰希轻笑，他低下头握拳轻轻碰了下陈琦君的拳头。
“那我就等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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