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蛇与银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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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在灵湖上时多少有些不便，水声大是其一，雨后风一吹，难免卷着水汽从窗缝中挤来，鬼吹风是其二。
天光终于全暗了下去，嘈杂浮躁的水声不绝于耳，凉意从脖颈游走，宋疏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五倍？五倍什么？
财色食名睡？
这五个里面，他似乎也就占个“睡”。即便“欲刺”buff能影响到他，最多也就是困意……吧？
宋疏这么想着，默不作声将衣服穿好。宗服裹住方才因粘腻而不适的躯体，如同将一颗莹润脆弱的菱角果肉，塞回粗硬的壳中。
手腕一松，肌肤上冰凉的触感消失。
宋疏几乎是下意识接住那条不知为何突然从他身上掉下来的白蛇。
冰凉的触感从他指缝间一掠而过，转瞬便隐没在昏暗中，不知去向了何处。
找了一会才发现白蛇并未游远，它将自己大半都藏匿在那件被宋疏刚褪下，还有着体温的白色宗服之下。
“过来。”宋疏低声唤，手指探向那团温热织物。
白蛇没有如往日般顺从地缠上他的腕。反而更深地蜷缩进去，仿佛要嵌进那残留着他气息的衣服里。
潮湿，温暖，被完全包裹……这样似乎能平息突如其来，绝不该有的躁动。
灵宠翻译面板无声浮现。
【太……】【已和谐】
【想……】【已和谐】
宋疏蹙眉。还没来得及看清，字迹便被抹去。
和谐了什么？不堪的词汇？脏话？
他不知道自己饲养的到底是什么。
也不知道这个突如其来的buff到底助长了“白蛇”怎样无法呼之于口的念头。
宋疏只当“白蛇”是灵宠，一无所知地百般怜爱万般迁就。
宋疏是真怕这条蛇一个不注意又发生了什么。先前此蛇不在他眼皮子底下都能活得好好的，没道理精心照料能死他房里。
指腹强硬地挨上莹润的蛇鳞，白蛇却反应极大地鳞片翕张，发出警戒的声响，扭头躲进衣服里。
【摸摸我……】
【想咬】【已和谐】
嗯？嗯？？
宋疏不明所以。
咬手指吗？蛇也磨牙啊？
他没怎么养过异宠，经验极少。
可白蛇对他身体任何一个部位都避如凶兽，看面板觉得它似乎渴望着被宋疏触碰，然而行动却截然相反。
怪哉。
躲到后面宋疏甚至觉得此蛇已恼羞成怒，多少有些狼狈。
【兄弟。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系统终于受不了这俩玩意了。
【人家发.情期到了要找母蛇呢？】
宋疏：“……”
宋疏：“……”
这话也太粗糙了！！
宋疏骇然，连连向后退几步，让系统不要含血喷蛇。
系统委屈：【蛇性本.淫啊，你又抽了个五倍欲念逆天buff，灵宠再弱智也有灵智好不好？有灵智就有欲念。】
宋疏细想了一番，发自内心觉得，似乎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更加难以细想了，他绿着脸打住了念头。
【你想想看，把被欲刺buff影响的，开了灵智的蛇，和一张有着美丽脸蛋的——】系统越说越过分。
这小玩意真好玩。
脸皮薄，一戳一跳。
“你去死吧！”宋疏终于忍不住出声，咬牙切齿，“你这个邪恶淫.秽的贱人！”
他和系统这淫眼看人黄的王八蛋拼了！
他没在面板上和系统交流，是真真切切忍不了这污言秽语，大喊出声的。
“……”这声‘邪恶淫.秽的贱人’荡在仆舍里，那团藏着白蛇的衣物细微地动了一下。
“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模糊的人声：“宋疏在吗？该去小厨房帮手了。”
宋疏气得炸毛，压着脾气喊了一声：“在，这就来。”
系统纯粹就是个王八蛋。
不和王八蛋置气。
离开前宋疏再次确认了一番桃莺与狼崽的安全，路过衣堆时，他再低头看去，却发现白蛇已从湿衣堆中离开。
迅速而平稳地来到一旁的琉璃爬缸，将自己盘成一个圆，冷淡得仿佛刚才那些紧绷与躲藏从未发生过。
……就说什么鬼发.情都是系统乱讲的。
宋疏摇了摇头，匆匆整理了一下衣袍，向门外走去。
昏暗的仆舍重归寂静。
唯有一双蛇瞳静静注视着那扇被关上的门，许久许久。
脑海里是一节小腿。
想咬。
想撕扯掉那层白皙的皮，连肉带骨，细细咀嚼。填满胃袋再相融，深处的空泛与不安才得以餍足。
他一直，一直把这些埋得很好。
族中规训，长辈鞭策，还有见不了光的身份，迫使自己披上一层绝不会被抛弃的端庄稳重的皮囊。
他本可以一直将这些彻底腐烂在深处。
可无止境的包容就像一枚诱人的饵，勾出了一条贪婪的饿兽。
他想吃掉的何止是一截白皙的腿。
——
灵舟上的厨房管事姓乌，宋疏一听就知道又是个极品翻族谱来的关系户。
不知道为什么，宋疏下意识觉得此人不像是乌迟秋塞进来的，倒像是攀关系攀进来的。
……兴许这就是口碑。
乌管事将宋疏叫走，路上细细吩咐乌迟秋的喜好，偶尔介绍些慕容漪的，以防不时之需。
宋疏听得仔细。
两人的口味大多清淡，但偶有辛辣似也无妨……看来并非挑剔之人，什么都吃得。
他正暗自记着，忽然顿住。
“等等——什么叫‘茯苓灵芝党参白术当归汤’……？”
“哦，那是煎给慕容公子的药汁啊……什么叫他没认出来，当汤喝了？！”
乌管事一把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你小点声！”
宋疏在窒息中得出两个结论。
其一：慕容漪是个连菜上的葱花颜色都极为挑剔的事儿精。
其二：乌迟秋此人没有味觉。
宋疏算是不重口腹之欲的人，但他在现代久居南方平原，多以白糖提鲜。
久而久之，食欲虽然不旺，但也有自己偏好的滋味。
总不会有人能压抑自己喜好吧？
或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他关心这个做什么。
宋疏后知后觉地回神。
“所谓长老、修士，不过是本事大些的人。是人就会有疏漏，出了岔子谁替你扛？只要不被察觉，那便不叫犯错。”
乌管事拍拍他的肩，笑容里透着一股阴阳怪气，“要我说啊，方法得当的话，就算撒把毒下去，云居长老也会面不改色喝了呢。”
宋疏：“……”
这已经不是“草台班子”能形容的了。
这根本是私人恩怨吧！
他肃然起敬。
“其实今晚你不来也成，云居长老的小厨房就咱俩照看。”乌管事叹气，“他忙起来根本不用进食，届时问起来，你我串好词，糊弄过去便是了。”
宋疏哂笑一声，还是不敢钻这种被戳破就会掉脑袋的空子。
等他来到后厨，正要有所动作时，门外却传来一阵嘈杂吵闹声。
“为何没有备足东西？如今灵舟上哪有那么多瑶光顶弟子！兑宫院舍空无一人，这么大的疏漏，你还敢反问我不成？！”
“师、师兄，日期对不上……那些蛇不该此时出现的……”
那咄咄逼人的声音骤然拔高，宋疏才听出是蘅仪。
隔着一道木门，蘅仪薄怒的声音传来：“对不上？对不上平日就不备了？你竟敢这样敷衍我！”
好大的火。
宋疏与乌管事对视一眼，心说还好没听老油子的话，乱钻空子。
“吱呀——”木门一转。
蘅仪一身狼狈地跨进来，身后跟着个面如土色的弟子。
他见到宋疏时略微一怔，草草颔首算是问候，随后便急声吩咐乌管事取几坛雄黄酒来
“蘅仪道友，这是？”因水榭一事，宋疏对蘅仪多了几分亲近，也就没了平日里的小心翼翼。
“啊，手下人玩忽职守，叫这群白蛇跑出来了。”蘅仪眉头紧锁，没了平日里的从容平静。他看上去委实不得体，头发被削去一截，脖颈有一道血迹。
蘅仪回想起方才的意外，心头又惧又怒。
白蛇没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乌迟秋失控分裂的玩意，乌迟秋稳定下来后，也好处理许多。
真正叫人后怕的，是乌迟秋。
如果不是慕容漪在附近……
蘅仪白着唇，不由自主摸向脖颈的那道伤痕。
便是元婴修士，脑袋落下来也和凡人一样，‘咚’一声罢了。
蘅仪敷衍的话语成功地打消了宋疏的好奇心。
哦，这事他不够格了解。
宋疏便垂着眼继续做事了。
“拿着雄黄，和我走。”蘅仪冷脸吩咐那弟子。
“师兄，我，我乾坤袋掉了，我拿不下……”那弟子哭丧着脸。
他手上端着一盘银饰。
皆是非常素净，大小不一的圆环。
蘅仪拧眉，眼中掠过一丝鲜明的厌烦。他正欲呵斥，余光却瞥见一旁的宋疏。
话音一转，他道：“你帮他端着。”
连“道友”二字也省了。
宋疏一脸茫然。
在他印象里，蘅仪与他打过的几个照面，向来都是体贴端正，绝非眼前这般居高临下的姿态。
……是【欲刺】的影响么？
他心中模糊地对【欲刺】有了概念。
财色食名睡。
由五感引发的五欲，在欲刺的影响下，果真阴暗滋生，将得体的、勤勉的、端正的外在一点一点剥离。
【欲刺】到底是助力了什么？
这种失控的东西，分明只能制造混乱啊。
“那，我要做什么？”宋疏好脾气问道。
是人心里就会藏有恶念，蘅仪平日将这些都埋得很好。说到底，皆是【欲刺】之过。
他对蘅仪并无怨怼。
……只是得注意，离一些人远点了，免得生出波折。
“把这个，送给师尊。”蘅仪眼睫一垂，似纠结般沉默片刻，可夜里的凉风吹来，弄得他脖颈的那道剑痕疼痛难耐。
蘅仪别过头，道：“把这些戴到他身上，一个不够，就多戴几个。”
宋疏：“……嗯？”
什么意思？
靠近谁？给谁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蛇与银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