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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撕裂的夜色(改) ...

  •   皓月散落如水月华,坠在秦施施身上,却似寒衣披帛,冻彻心扉。秦施施整个人凌空而起,被凌慕阳抱着入了最近的一间书房,没有打灯,也没有起炭,只有昏暗冰冷包裹着她。

      她发病时,额际冷汗滴落,缠着泪水划开如花容颜。

      软绵绵的身子陷入书房软榻,一个霸道强势的吻夺走了她的呼吸,随即熟悉的药物气息进入腔壁。

      是凌慕阳。
      他渡了药给她。

      死亡的缰绳把她勒得喘不过气,那药如同解开束绳的利刃,纵使会把她割得血肉淋漓,她也趋之若鹜。

      恍惚间,她揪着凌慕阳的衣领,像是寻到了救命浮木的坠水之人,拼命追逐着那送药的路径。

      交锋间,凌慕阳的动作顿了一下,女子过分热情的回应叫他更加恼怒。

      房中昏暗,唯有一束月光透过明纸穿入,恰好落在她脸庞,他猛然松开了她。只见她泪眼婆娑地喘气,胸膛起伏得厉害,鼻端轻轻抽泣,红粉如娇花。
      “秦正行包庇着吏部,欲壑难填。他推荐的怀安知府以查验为由,竟将闵地进供的船货截停,以权谋私,简直可恶……”陆万山的声音还在耳侧,眼前秦施施这一副弱柳扶风、病弱西子的模样,简直是火上浇油,凌慕阳心头大怒,既然秦正行要送她来折磨,那便好好收受他的好意!

      未等她休憩好,他已解开了她身上粉色斗篷,从裙下往上探去,力道很大,秦施施惊呼了一声,哭声却被他堵住。

      她抖动着,害怕地要退缩,却被他一次次地抓回来,双手勾住他脖项,紧紧把他揽住,才能在这狭窄的小榻上不被他挤下去。
      很痛。

      秦施施害怕极了,哭声没有停过。
      “秦施施,这不是你们秦府想要的吗?”凌慕阳咬住她,狠狠地动,火热的身躯逐渐消去了秦施施身上的寒气,二人的体温逐渐变得相近,温热似烤着暖火。

      这可是他第三次救她了。初次相救不过偶然,第二次宫宴解围也只为做点戏份,博个名声,此次他把她从阎罗殿中扯回来,折辱一番,还算便宜她了。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他所到之处,秦施施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他吻得很急,喉间偶有轻声低吟溢出,撞入秦施施耳中,有了几分沉醉之意。可他那样粗暴,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如同波涛要把秦施施冲散。

      她只能竭力抱住他,才不至于被他冲得落了榻。他泄愤似的占有,毫不掩饰的暴力,都让她害怕,可她又怕掉落下去,只得紧紧依赖着他,一如眼下她的人生,毫无出路可言,只能抓住那不算光线的光点追逐。

      窗外枝头积雪簌簌落下,却盖不住屋里浅浅抽泣。

      月色朦胧,照在她洁白的肤色,斑斑红点尤带着些许银丝。凌慕阳兀然起身,腰带系得完好如初,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做。

      他侧对着秦施施,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面高墙。随着他微微转头的方向,高挺的鼻梁挡住月光,在他俊俏的脸上打下一道阴影。

      秦施施直勾勾地盯着他,审视着他凌厉的面容,和那双漆黑沉默的眼眸,泪水又不争气地落下。
      他站起身系好了腰带,再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开门,昂首阔步离去,留下秦施施一人在漆黑的夜里。

      冷风凛凛倒灌,吹动窗台嘎吱作响,在沉静的深夜,女子哭声时起时落,还有窸窸窣窣缓缓穿衣的声音。

      秦施施浑身酸痛,可凌慕阳离去时并未合上门,她不得不挣扎着起身把书房的门窗合上了,又拖着残躯病体躺回方才与他颠鸾倒凤的小榻上。

      室内隐隐有一股靡靡之味仍未散去,她动弹不得,只能闻着那股味道,破碎了一地在王府开启新生的梦。
      夜深了,四周越发寂静,她麻木地盖上斗篷,盖住整张脸,就那样蜷缩在斗篷下,自己给自己唱起了安眠曲。
      “月亮光光,照着地堂。好女施施,要快快睡……”她的乳母陈氏是岭南人士。幼时她说睡不着,乳母便轻拍着她的背部,唱着她们家乡的摇篮曲,轻声安慰着想家的她。
      “小姐是府上嫡女,上头又有兄长,夫人深得老爷宠爱,不必担心。小姐今年与老爷犯冲,等来年老爷调令回京,小姐便也回去了。”乳母总是笑呵呵地把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乌亮的发顶。总角处系着两个金色小铃铛,垂落时兴的红绸细丝带。

      秦施施还记得,她是个慈祥的人,温暖的环抱里,有一股浅浅的皂香。

      当时秦施施年幼,她听不懂什么嫡女、调令,只是软糯地撒娇:“我不想去,我想和母亲在一起。”雪白团子般的秦施施委屈巴巴地凑进乳母怀中,小脚蹬掉了一只鞋子。
      “小姐乖乖的,明年夫人就会接小姐回去啦。”乳母耐心开导她,“明年小姐回京,给夫人背诗、写字、画画,夫人定会夸奖小姐的,到时她还会亲自教导小姐写字。”
      乳母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空灵,过往的记忆钻入冰冷的小榻,秦施施此刻疲惫的身躯里,全部的温暖都是这遥远的乳母给她的。

      翌日清晨,秦施施被春晴在门外的声音唤醒,她低声答应道:“进来吧。”嗓子生疼,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后悔叹气,昨夜只盖着这一件斗篷,又因出汗了未能及时擦干,如今已经着凉了。

      寒冬腊月,她竟这样没有点炭睡了一夜。昨夜被他撞得全身无处不痛,根本走不动道,加上她太怕黑,躺在榻上,钻进被窝里便不敢再动弹。
      可见人还是不应该犯懒,但凡她连夜回春茵殿,都可能不会着凉了。
      “王妃,今日归宁……”春晴的声音恍若天际悠远,恍惚间秦施施只听闻自己木然地答应了一声。

      四驾马车宽敞舒适,垫着软绵绵的坐垫,秦施施坐在凌慕阳身旁。即使她已经累得双腿发软,还是极力缩着娇小的身躯,像一只懵懂的小兽,躲着可怕的猎人。

      她身着妃色大袖袍,梳着飞云髻,鬓间侧插着一朵红牡丹,显得雍容华贵,又端庄优雅。她容色姣好,礼仪周全,若非坐在车上并未言语,是看不出来受了风寒的。
      两人同乘一车,却相对无言。

      马蹄哒哒作响,在静王府和相国府之间喧闹着不平静的斗争。路人行人往来,皆侧目而视。
      众人对这桩婚事的新鲜感仍没有过去,闲言碎语还在流传。
      一对宿敌,成了婚,自然人人都等着看他们的戏码。

      金陵城大,全城分了一百二十八坊,除去中心偌大的皇宫,从中间往四周呈圆形散去形成各坊包围皇宫中心的格局。虽然未有明文,但是人人皆知,越是位高权重者,越是就近住在皇宫外围。宠臣、重臣进宫只需跨越一重街,即环绕着宫外的四神兽天街,就能分别达到四处宫门进入宫中。
      如今秦府和崔相国府一样,都在二重街的永乐坊处。

      坊间荟萃巷里,青天白日里,两盏艳红的灯笼上,粗大的墨笔勾画着“秦”字的厚重,巍峨地悬于房梁,风吹亦岿然不动,与门旁镇静肃穆,口中含珠的石狮相望相守。

      台阶上,一对鬓边染了霜丝,风华不减的夫妇相持而立,身后朱门大开,层层叠叠站了十余人,对从马车上下来的秦施施相视而望,四周气息微妙。

      “参见静王殿下、静王妃。”秦正行和明月舒率众人行礼。
      秦正行和明月舒两人都是一身云纹素色罗衣,平整端庄,素净的色彩里透着一股持重。秦正行头戴乌纱,明月舒也戴着羽凤冠,身后一众人皆有序排开,延伸至内院。远远看去,就连最小的幺哥儿,也规规矩矩地跟在兄长秦言身后,跪迎他们。

      他们身后站着家中两位姨娘,而后是秦施施的妹妹和弟弟们。
      孩子里,秦言是老大,秦施施排第二。如今一家齐齐出现,放眼看去,容貌全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这是施施给父亲、母亲备下的狐裘。”秦施施原本打算回荆州时便送的,没想到当时工序慢了,直到了腊月才做好。如今献上银狐皮裘,也算是正合时宜。

      她有些害怕明月舒,害怕自己做得不好。
      这狐裘是她细细整理了两年的,她非常希望母亲会喜欢。
      这样母亲就不会总是露出那样冷漠的神色打量她了。

      明月舒得体地叫人收下了,又往她颈间看了看,随即移开了视线。秦施施早起照镜子时,已经看到那里斑斑点点难以遮掩,母亲那样明晃晃的目光,只让她更加觉得不舒服,只得陪着虚虚一笑。

      几人笑得开怀,可彼此都不到眼睛深处,虚颜假笑间,秦宝懿道:“姐姐素日里不会插花,到了王府,可得仔细学着些。”
      秦施施常年在荆州乡下行医,在金陵的日子寥寥可数,这些金陵的风雅之术,她基本不会。
      琴棋书画,她无一样精通。

      她看了看凌慕阳,怕他觉得自己空占了个相府嫡女的名,却没有一点本事,只好出言挽尊道:“我身体不大好,没有妹妹的好本事,日后我慢慢学着。”
      “插花又不费神,不过些许见识的事情,姐姐在乡下久了,多于官眷走动走动,便也学会些皮毛够对付了。”秦宝懿与她一般大,因着是庶出,还未定下亲事。秦施施是个病秧子,又久居乡下,一朝回来,却是嫁皇家。
      秦宝懿自然百般看她不爽。

      秦施施见她不肯放过,父亲向来宠爱秦宝懿的,而母亲又是那样冷淡的人,她只得暗自舒了一口气,不欲再辩,以免叫凌慕阳听了笑话她。
      可却冷不丁地听凌慕阳道:“插花?本就是些假把式,不说王妃了,便是那太子妃,出身北地,也不懂得这些玩意。”

      凌慕阳漫不经心地说道,瞥了一眼秦宝懿,冷漠却疏离,吓得她急忙闭了眼睛不敢搭话。
      秦正行见状,便道:“孩子家家说些糊涂话,殿下莫要见怪。”

      秦施施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双膝。心里却想,秦宝懿也是十七岁,她也是十七岁。她出府被责罚跪祠堂,说长女为首不尊。可到了秦宝懿,却一句“孩子糊涂话”搪塞了过去。
      她眨了眨酸楚的眼睛,笑了笑道:“是了,妹妹说笑了。”
      她习惯了,过去十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从前是因为她久居乡野,与父母不亲,以后她在金陵长住,又成了王妃,怎么也算于门楣有光,日后走动多了,也能亲近些。
      会好的。秦施施柔柔地想。

      攀谈些许时候,女眷们去了前厅赏雪,而戏蝶厅里,凌慕阳和秦正行专心对弈,他手执黑子,将秦正行围成死局。
      可没等凌慕阳回过神,秦正行又已经从死局中寻到生机,又吃掉凌慕阳一子。
      棋盘风云变化,一招易盘,未到最后,仍未见输赢。

      窗外风声呼啸,梅花落了满地,秦施施戴上兜帽,望着阴沉的天色,疲累得再挤不出一丝笑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撕裂的夜色(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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