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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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很喜欢小野天马这种纯粹的神色，不似万丈红尘里滚出来的凡人，满身满心都混杂着各色的欲望。小野天马是神殿上的明珠，是无垢本身。
李白愉悦地笑开：“那家伙是个厉害的人物，值得见见。”
“嗯，你安排吧。”
小野天马快活地往前迈开步子，这座古老的宫殿对他散发出百分之百的魅力，事一聊定，他又沉浸到异国的历史氛围中了。
李白无奈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小野天马一间屋子一间屋子慢慢看，就连建在墙根下面的低矮的值班房，他也能扒着看好久。今天恰逢宫殿内的几个展览馆都开了，小野天马又拉着李白细细地看展，时不时停下来问李白那些他没见过的文物，给百无聊赖的陪游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好差事。
就这么深度游下来，他们出宫墙的时候，太阳暗成了没什么热度的红球，坠入西天了。
李白嘴里叼着文创雪糕，打开手机点进一家高档日料店，预定了晚餐，随后把地址发给“江湖骗子”，约他一起吃饭。
江湖骗子：【那个大神也一起？】
李白：【一起。近距离接触真神仙，不想？】
江湖骗子：【……想。】
李白：【不过大神以为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待会儿别说漏嘴。】
江湖骗子：【OK】
“走吧。”李白聊完，把手机放回口袋，一手拿着雪糕，戏谑小野天马，“没想到能在这里磨蹭一天，玩儿呢还是学习历史啊？”
小野天马大方地给李白调笑，说：“从前只听说过中国博物广大，今天第一次见，不知不觉忘了时间。”
李白说：“B城主要是前朝的遗址，等转完了B城，我们去三山五岳，找各朝各代的遗迹，怎么样？”
小野天马满口答应：“好啊。”
“那说定了。”李白招了一辆出租车，给小野天马打开车门，“回头记得把你的旅游签证续上。”
小野天马弯腰坐上车，笑道：“明天就去续。”
李白莞尔，挨在小野天马的旁边坐下，和司机报了地址，奔赴晚餐去了。
到了日料店，李白和小野天马在餐厅包间等了一会儿，江湖骗子才匆匆忙忙赶到。
“李白！”江湖骗子被服务员引进包间，热络地和李白打了声招呼，目光顺到小野天马身上，全身的肌肉下意识紧绷了。
江湖骗子商务地从包里拿出名片，双手奉上去：“您好，我叫柏清泉，是李白的朋友。”
小野天马接过面前男人递来的名片，露出了十分温和友善的笑。李白的这位朋友不知怎的，看似脸色轻松，内里却绷着拘谨，好像怕他一样。
柏清泉笑笑，抬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手背还碰到了鬓角未干的发梢，斯文地坐下来，说：“李白约的太突然了，我这一身风尘仆仆的，让您见笑了。”
神棍柏清泉一天到晚流连在各大景点外，随机骚扰游客看相算命，沙尘和汽车尾气吃了不少，愿意付费听他忽悠的人到天黑也碰不上几个。听李白说晚上和日本来的大神吃饭，赶紧收摊开了个钟点房，淋浴净身。干他们这一行的，甭管是本地的还是外地的，只要是天上来的，总得敬着点。
小野天马谦虚地颔首：“哪里，是李白太随性了。”
坐在小野天马旁边的李白啪一声合上菜单，偏头幽幽地看着小野天马，翠绿的眸子无声问到：不是你想见的？
“咳咳。”小野天马轻咳两声，避开李白的目光。
李白收回视线，把菜单交给一旁的服务员，问柏清泉：“你说你算出我的来历了，怎么说？”
柏清泉一愣，没想到李白开门见山当着大神的面提了，察觉出这两人非一般的交情，礼貌地让服务员出去，说：“猜测吧。李白，你是不是无父无母？”
李白说：“无父无母，只有大学的记忆。我去查过据说是我小时候待过的孤儿院，因为政府规划已经拆了，到过高中、小学，所有人都对我很热情，他们记得我上学的每一个细节……”
“可是我不记得。”李白哂笑，“你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柏清泉：“我猜不是。”
李白：“那我从哪里来？”
柏清泉：“天上。”
“什么意思？”李白问，语气有些轻蔑，“文曲星转世？”
“是也不是。”谈专业领域的事，柏清泉浑身的拘谨立刻散去，平光镜下藏着洞察世事的目光。
小野天马也坐直了身体，期待柏清泉的看法。
柏清泉直直地看进李白的眼睛：“不是这个世界的文曲星，而是其他世界的。”
小野天马脸色微动，李白手肘搭在桌面上，身体往前探了探，不可置信问道：“我是其他世界的，那为何流落于此？”
柏清泉扶了扶眼镜框，说：“三千世界，芸芸众生，无数愿力交织，在这个世界，将你牢牢接住了。”
李白这下全懵了，看着柏清泉，眼睛在说：能讲人话？
柏清泉意味深长一笑：“总之世界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
李白：……
倒也不必拿歌词忽悠我。
柏清泉给李白算完，朝小野天马颔首，说：“李白托我给他算的，他一直对自己的身世不清楚。”
小野天马点头；“我知道。”
柏清泉说：“鄙人茅山上清派第46代弟子，精研卜卦看相，后面有什么能帮到您的，直接打名片上电话，随叫随到。”
小野天马礼貌地道谢。
李白暗自好笑，早晨还对小野天马犯怵，晚上就推销起自己来了。
忽然，包间响起敲门声，服务员缓缓拉开障子门，端着托盘上菜了。
鲜切的三文鱼片，小巧的日式烧烤和一口寿喜锅，和牛肉泛着洇血的红色，像是直接从屠宰场空运过来的。
吃了一天汽车尾气的柏清泉瞬间两眼放光：“老板大气，一出手就很有料啊！”
李白应下奉承，看向小野天马：“B城还算可以的日料店，尝尝正不正宗。”
小野天马金眸染了笑意，揶揄道：“我大老远来中国吃日料，是有点闲得发慌了。”
李白：……
“是啊是啊，人家漂洋过海地来找你，你就这么安排？”柏清泉嘴里的生鱼片嚼得吱吱响，“怎么做事呢？”
李白侧目柏清泉：好你个神棍，墙头草，两边倒？
柏清泉粲然一笑，捡起一串烧烤，欢快吃了。
李白说：“今天是我考虑不周，后面中国八大菜系，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去当地吃，怎么样？”
“好啊。”小野天马金色的长眉一挑，有些雀跃，“正好游遍三山五岳，也吃遍中国大地。”
李白的眉梢也扬起：“包你满意。”
正在啃第二串烧烤的柏清泉悄悄朝李白竖起大拇指。
随后，服务员又上了第二波菜，清酒也给李白满上了。李白举杯邀小野天马：“不喝点？”
小野天马摇摇头：“不了，酒量不太好。”
李白惊奇：“调酒师不会喝酒？”
小野天马笑说：“也没有规定调酒师一定要喝酒啊。”
李白了然，小野天马不愿喝，他也不强求。毕竟像他这种拿酒下饭的人才是少数。
因为柏清泉也不爱喝酒，李白只得自饮自酌。席间三人一边吃一边聊，柏清泉讲起他与李白的初遇，忘记在B城的哪条大街上，他撞上茫然思索的李白，两句话点出李白无父无母，点出李白对自身的困惑，获得了李白的信任，从此就联系上了。
小野天马赞叹：“真是不可思议的缘分！”
柏清泉摆摆手：“哪有，您与李白才是不可思议的缘分呢，是吧，李白？”
李白此时已经大半瓶酒下肚，状态微醺，叹道：“远赴日本，只为一人，还好最后寻到了。”
柏清泉的嘴巴圆成了旺仔牛奶的图标。
小野天马不自然地清嗓子。
李白眼角的余光落在小野天马脸上，瓷白的耳朵在金发中露出些淡红，心中自得，话锋却一转，不再说他与小野天马，反倒聊起他没寻到小野天马之前的在日本一个月的见闻。
时间很快在漫天说地的闲聊中过去，两个小时后，晚饭散了，柏清泉自回，李白和小野天马同回了酒店。
饮下两瓶清酒的李白脑袋醉醺醺的，任由小野天马帮他洗了脸，脱了外衣，躺到床上。李白撑着醉眼，一直等到身旁柔软的被褥陷下去，侧过身，伸出手臂环抱住小野天马。
“李白……”小野天马呼吸一滞，声音有些不平稳，“你还没睡？”
李白掀了掀沉重的眼皮，声音哑哑的：“现在睡了，晚安。”
小野天马凝视李白，金色的眸子闪着细碎的柔光，轻声道：“嗯……晚安。”
李白满足地闭上眼，清晰的思绪正在离他远去，一点点堕进梦境的深渊，然后他还记得……
“李兄，你醒了？”
再一次睁眼，安倍晴明脸上蓄着笑，手持折扇看着他。
李白撑着脑袋从床上坐起：“昨晚你是不是说有办法见到须佐之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身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