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勿碰瓷》一木升

16、精神小伙真“精神” 勤勤恳

　　勤勤恳恳上课的桑瓷并没有发现最近谁和自己有比较亲近的表现。这人到底是谁呢……

　　桑瓷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到底是谁给自己送的情书。既然想不到那就不想了，遇到问题那就解决问题。

　　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从改变外貌开始，毕竟没有谁会对一个邋遢的乞丐产生爱意。嗯，说干就干。桑瓷立刻下单了一身非主流时期盛行的黑色紧身裤和露出脚踝的豆豆鞋！

　　半小时后，闪送外卖员将他刚下单的新鲜套装递到他手中，桑瓷端着手中的“战袍”，脸上写满了满意。

　　第二天一早，桑瓷找出之前一件不怎么穿的旧衣服配上紧身裤，豆豆鞋。一身“精神”套装的桑瓷站在镜前露出了满意微笑。

　　别说，这么一穿，人果然“精神”了很多。

　　桑瓷发丝细软，每天早上都因为睡觉不老实，发型像被炮轰过一般，所以每天早上洗漱后都会洗头发。而从今天开始，他决定两天一洗，他连木梳都没用，直接五指木梳一抓，炮轰的脑袋瞬间变成鸡窝头。

　　他洗好脸刷完牙，配上一副黑框眼镜，平时那个气质超凡，清冷出尘的人化身成精神小伙后，心满意足地上班去了。

　　站在校门口的桑瓷深呼一口气，这身装扮满意归满意，就是回头率太高了，平时看到他会主动上前打招呼的班级学生刚刚看到他都绕着走。这一举动本就不善言辞加上轻微社恐的他有些后悔。

　　这么做简直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幸中的万幸是昨日没有下单那身红色旺仔套装！

　　他要感谢残存的那一丝理智。

　　校门口人来人往，桑瓷心中打起了退堂鼓，要不回家换一身……可来回这么一折腾恐怕早自习都下课了。

　　思来想去，桑瓷捂紧拳头。算了，为了饭碗豁出去了。

　　桑瓷眼睛一闭冲进校门口，却被尽职尽责的保安拦了下来：“哎哎哎，那小伙子你干嘛呢，校外人员禁止入校，赶紧出去……”

　　桑瓷无奈摘下眼镜，保安看到脸的那一刻愣住了：“诶？桑老师？”说着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桑瓷：“你这装扮是？”

　　桑瓷嘴唇翕动，想到了合适的说辞：“啊，没什么，最近有点念旧，哈哈！”

　　保安点头附和：“啊，念旧好啊，念旧好，那您进去吧。”

　　此刻的桑瓷是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奈何地缝没有，他只能捂住脸尴尬地走进校门。

　　看着桑瓷行色匆匆的背影，保安一脸懵：“念旧……难道桑老师年轻时就是千禧年这幅装扮？”

　　高中生活是枯燥乏味的，所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星火燎原般传遍整个学校。比如高三十班的班主任今早穿着一身雷霆装扮上班这件事，高三整幢东楼都传遍了。其他班级学生平时看到十班学生都是一脸膜拜大神的模样，只有今天，各个带着好奇的目光。

　　而今日十班的学生今天格外慵懒，平时下课第一时间冲出去打闹的学生今天一个个都特别老实，就连上厕所都低着头躲着人走！

　　没办法，谁让自家办主任衣着炸裂，走过路过，生怕别班同学来问：“哎，你们班主任今天咋了？”

　　但高二的何沐还在另一栋楼的班级里继续满怀爱意，悠哉悠哉地折他的星星，看着即将满瓶的星星罐，何沐眉眼含笑，心中充满了幸福。

　　第一节课下课，消息闭塞的何沐担心桑瓷这个工作狂没有按时服药。毕竟过敏这事可大可小，不能马虎。索性亲自跑去东楼提醒一下。

　　高二到高三的距离差不多要五分钟，他用了两分半跑到高三十班。透过玻璃窗向里眺望，感觉今天的十班透着一股诡异气氛。

　　班级里的学生碍于班主任的威压，一个个想笑不敢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忍辱不惊的淡定，只有微微泛红的脸颊暴露了他们此刻微妙的心情。

　　何沐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见顶着鸡窝头，一身“精神”模样的桑瓷，他双眼瞪大，下巴快掉到地上，此刻的他就像汤姆猫般。差点被桑瓷惊得心肌梗死。

　　他一脸懵，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桑瓷的穿衣风格从这样（清冷勿近美人）画风突变成这样（精神小伙社会摇）。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告诉他，他的帅气老师去哪了？

　　“同学，你找谁？”一名女生看到在门口呆愣的何沐问道。

　　何沐被这声疑问拉回呆愣的神志，他现在迫切需要有人告诉他桑瓷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一脸焦急地抓着女生的袖腕：“同学，你班老师到底受啥刺激了……”

　　一听这话，该名女生瞬间被点燃了八卦之魂。她抽回手腕勾勾食指，示意何沐靠近点。何沐倾身向前，微微颔首。女生手掌捂嘴凑近何沐耳旁，音量虽小，但胜在语气激昂。她绘声绘色道：“听昨天隔壁九班在办公室取作业的同学说，有人给桑老师送！情！书！”

　　这三个字瞬间引起了何沐的不悦，他微微皱眉，语调扬起：“情书？”

　　女生脸上满是敬佩，她点头：“没错，就是情书！也不知道谁这么勇，居然敢给老师送情书。”然后由衷地感叹一句：“牛逼！”

　　随后继续道：“那九班取作业同学见桑老师亲手将爱心信封撕碎，他格外好奇，借着打扫卫生的由头把办公室的地扫得干干净净，随后将撕碎的信纸拼凑还原。”

　　“哎呀呀那内容写的。”她啧啧两声：“要多肉麻有多肉麻，什么‘喜欢你一辈子，想永远在一起……’根据那同学说，情书字迹苍劲有力，故而得出结论，送情书之人十有八九是个男生！”

　　看着叽叽喳喳越说越激动的女生，何沐的脸越来越黑。仿佛鬼上身般，周身散发出浓郁的黑气。这幅要砍人的架势把面前的吃瓜少女吓得后退半步。

　　看着面前宛如夜叉的何沐，女生匆匆留下一句：“我还要去厕所，找人的话，你还是去问其他同学吧。”

　　何沐气紧握双拳。他的桑老师太招风了，不仅要防着女的还要防着男的。看来以后有的操心了。

　　他一把拉住转身就要跑的女生，那女生被何沐这双不住往外喷火星子的眼睛吓到了。被喷一身火星子的女生脚步后退半步，哆哆嗦嗦问道：“你，你要干嘛？”

　　何沐：“你们老师今天早上吃药没？”

　　女生双腿抖啊抖：“吃药？吃什么药。”

　　桑瓷身体弱，多数都是踩着点上班。当老师忙碌，尤其高三班主任。所以一般情况早饭什么的基本是带鸡蛋馅饼这种能在班级两分钟搞定的食物，这一点何沐通过最近观察已经了如指掌，那么吃药的话必定也是在班级解决。

　　女生回忆了下：“早上时候，好像确实拿出一盒药，吃了一粒。“

　　得到满意答案，何沐松开手：“谢了。”

　　女生没有从这阴冷的声音里听出谢意，反而彻骨生寒。她就像见了老鹰的兔子，吓的快步逃离。

　　此后这名女生再听到哪个同学夸何沐阳光帅气，一脸羞涩表达爱慕的时候，她内心总会发出土拨鼠尖叫。咆哮道：啊啊啊啊，不要被外表欺骗啊姐妹。那是因为你们没看到他的另一面，真的一点也不阳光！他的阴暗面我见过，真的，我真的见过！！！

　　.

　　翌日清晨，桑瓷果断放弃了那身“复古怀旧风”换上了中老年男性钟爱的中山装。衣服中规中矩但脸实在太扎眼，中山装穿在桑瓷身上自带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与书卷气息，看起来居然更惹眼了。无奈，桑瓷买了几件老干部装，每天戴着黑框眼镜，顶着手抓鸡窝头去上班。

　　那个送情书之人神秘之极，昙花一现后就再没出现过。这让桑瓷心安好多，果然努力没有白费。

　　为此高兴的不止桑瓷，还有最近因为情书整天情绪阴郁的何沐。他此刻的心情多云转晴，一脸激动地握拳挥舞：“欧耶，这老男人终于没人惦记、没人跟我抢了。”

　　其实当天得知情况的何沐有查过办公室走廊的监控，他要看看那个送情书之人到底是谁，可好巧不巧，当天是准备竞赛的报名日，每个班有三个名额。十来个班级……加上平时各科来回取作业的课代表，男男女女、来来往往穿梭办公室的学生高达六十多人。

　　何沐没有亲眼看到那字迹，说那情书是男生送的只是谣传，毕竟写草书的女生也不在少数。所以他也不好确定送情书的人到底是男是女，毕竟监控没有那个神秘人没有留下手拿情书的画面。

　　晚上桑瓷依旧来何沐家为其补课，进屋时脱下一身老干部装露出里面洗得发旧的白衬衫。桑瓷没有近视眼，补课的时会摘掉眼镜。没了眼镜的封印，桑瓷又是那个迷人到让人挪不开眼的桑老师了。

　　何沐写着题，每到这时桑瓷会从何沐家那装逼的书柜上找几本喜欢的书来看。

　　何沐发现桑瓷格外喜欢天文类书籍，且看书的速度真不是盖的，一目十行！眼看书柜上的书就要被翻阅的差不多了，照这个速度，看来明天必须让王妈紧急购买天文类书籍了，

　　察觉视线，桑瓷抬头撇了一眼何沐，目光满含严厉。偷偷愣神被抓住的何沐朝着桑瓷笑笑，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作业本上。

　　认真写完后，桑瓷会耐心讲解何沐做错的题。两人相挨较近，屋顶暖色的灯光向后延展，洁白的墙壁上映出两道浅浅的影子。

　　两人时不时侧头，影子便随着微微倾斜，偶有交叠。窗外清冷如钩的月亮高悬，为俩人默默的努力的见证者。每到这时，何沐就会闻到桑瓷身上散发出若有似无、淡淡好闻的茉莉皂香。虽然桑瓷平时看起来穿的衣服破破的，但卫生方面并没有因为躲避学生的爱意而大打折扣。

　　冰冷清凉的声音伴随笔尖在纸面划过的沙沙声缓缓传进何沐耳中，不免有些心猿意马。他身体后挪，拉开了些许距离。想离桑瓷更近现在就要保持距离，要努力学习考上他的班级才行。何沐收起乱七八糟心思，一心扑在错题上认真听讲。

　　.

　　几个月下来，桑从没修剪过的头发长长了，加上每天五指木梳的加持，毫无形象可言。这幅拿着碗就可以在街头唱歌收费的形象学生们早看习惯了，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他们甚至慢慢忘却曾经的桑老师是那么风光霁月的一个人。

　　只有个别学生看到桑瓷现在的容颜，不禁摇头感叹他曾经也是那个帅气迷人的老师，可惜，也只能怀念了。

　　形象是没有了但效果显著。不仅情书什么的再没出现过，连表达自己爱意的学生都没有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成功呢。起码饭碗保住了！

　　只是桑瓷这份高兴没持续多久。好景不长，因为形象被学校公开批评了。

　　这天早会，刘校长慷慨激昂地发表对教育教学的看法。他慷慨激昂说完，就在大家以为终于解放了的时候，他接了句：“说个题外话，个别教师还是要注意一下自己这个形象管理，啊，有家长反应个别教师衣着太过浮夸，毕竟教书育人，不能整日穿的破破烂烂是不是，头发什么的理一理。咱们学校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不要做出有损学校形象的事……”

　　说的是题外话，但说的是谁不言而喻。个别老师余光瞥向坐在角落顶着鸡窝头认真写开会笔记的桑瓷。

　　桑瓷心里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