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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白色 ...


  •   时隔半年再次来到赵巷村,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交通的不便让这里与外界隔绝,甚至连时间的流动也一并隔绝了。
      因为没有照片只有一封落款里写了名字和时间的亲笔信,要确定这个人并不容易。刘校说隐约记得那时候是有过外面的人进来,但那时候他也年纪不大记不清了,便带着几人去找了福婆婆。
      福婆婆在庙里上香,看到信后忙摆手道:“我不识字的,看不懂。当时来的是个大着肚子的Beta怀胎时丢魂了,生完孩子就应到自己身上了。”
      刘校在一旁解释道:“就是现在说的生殖腔病变。”
      福婆婆继续道:“对,好像是这么个说法。反正就是吃不进去饭,动不动就发烧,一直是村里赤脚医生就是赵言忠的爸爸找老方子给治的,断不了根,一变天她身体就不行了。孩子生完没多久就被家里人找到,她不肯回,那些人就把孩子接回去了。后来没熬住没几年就走了,也是个苦命的。”
      福婆婆说的内容和信上提到的几年没见很想念孩子自己命不久矣都重合上了,沈明心又确认道:“那您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名字,以前的事她一个字也不愿意提。就是发现她的时候是在田地里,饿晕过去的,手里死死拽着一把芸豆,所以我们后来就管她叫阿芸。”福婆婆拍了拍脑袋似乎是想起什么了,走到佛像背后把旧的功德簿拽了出来,“当时村里识字的少,这上面的字都是她写的。你们瞧瞧是不是一样的。”
      沈明心对比了字迹确定就是自己奶奶,也终于明白了沈轶理一生执着于研究B31的原因。病变可能性虽然是基因里自带的,但只要不生育,基本不会发病。而一旦怀孕在孕前期也很容易发现,及时选择流产的话也有很大概率避免。奶奶既然选择逃跑就证明并不是自愿选择生产,只是逃跑的时机太晚只能生产。
      沈明心自己对于沈轶理的情感是矛盾复杂的。沈轶理给她取名明心,教她明理守心,告诉她她是自由的,像是个人生的领路者。但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角色,沈轶理一直都是缺席的,他的一生都给了那个执念,甚至最后离职利一后答应的陪林拥云旅游的事也因为生病而不了了之。但是B31给数以万计的Beta带来希望这件事是不可否认的。小家和大义让任何旁人去评判结果都可想而知。
      她以前对于沈轶理有太多不理解的地方,不理解为什么自己的爸爸永远优先于学生工作而不是自己这个女儿及家庭,不明白沈轶理为什么把无妄之灾照单全收把痛苦和满地狼藉留给家人。如果出生是以带走母亲的生命为代价,那么把自己的这一辈作为赎罪或许是沈轶理的明理守心方式。
      她可以理解但谈不上原谅。
      正如沈轶理所说的,她是自由的,她便过来了,来和曾经的自己和解。
      “福婆婆,我能看看之前奶奶生活过的地方吗?”
      沈明心跟着福婆婆一路走一路看,看到了这个地方的普遍贫瘠和角落里的富裕。

      万曔把剩下的时间留给沈明心自己,离开招祥庙后就改去学校找来砚。沈家的家事他不好参与太深,来砚口中的项目却让他由点好奇。
      走到学校时正好看到赵昭蹲在地上整理废纸,万曔笑着走过去打招呼,问在干什么。
      小孩子喜形于色,见到许久未见的万曔嘴角咧到耳朵根。“万哥哥,我看今天有车子过来,就猜是您来了,果然被我猜到了。我在整理废纸,校长说可以统一拿出去卖赚点零花钱。”
      小朋友手劲小,赵昭的另一只手又是天生残疾很难将慢慢一捆的纸张捆紧。万曔蹲下去帮忙,顺便把几张遗漏的塞进去。看到那几张字迹难以辨认的纸他顿住,问道:“这些字是谁写的?”
      赵昭凑过去看到字后神色赧然:“我写的。当时想和大家一样用右手写,但怎么都写不好。后来爸爸说我可以和大家不一样,左手也可以写好看的字,我才改成左手写字的。这些字真的挺难看的。”
      “你现在写的字很好看。”万曔拿出手机翻找到沈轶理最后写的那行字给赵昭看:“我感觉这上面的字和你写的有点像,能帮我看看是什么字吗?”
      赵昭仔细翻看了很久,最后不是很确定地回道:“第一个好像是‘好’字,第二个笔画太多了叠在一起我看不出来,第三个是子,最后一个是‘了’,中间的几个字也糊在一起了,看不出来。不好意思啊,万哥哥,我好像就看出几个无关紧要的。”
      万曔轻抚孩子细软的头发道:“没事,我就随口一问,这字条的字确实不好认。”
      “什么字条?”来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冒出来,俯身在万曔耳侧道。
      气流扰动得耳朵发麻,万曔揉了揉耳朵,转身有意拉开两人距离把手机给来砚看。“老师死前写的,字迹不太好辩认。”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来砚没有接过手机而是连着万曔的手一起抓过去。“字写得丑的更容易看出来是吗?发给我,我帮你问问。我认识的那帮二世祖都写的一手鬼画符,说不定真能看出来。”
      也何尝不算一种人脉。万曔把图片发给来砚,又不自觉往后退一步,把距离拉开。有小朋友在身边,太过亲密总觉得不好。
      来砚却不饶人,直接问道:“万哥哥什么个意思?主动来找我,现在又要和我保持距离,欲擒故纵啊?”
      “校长还在等我,两位哥哥我先走了。”没等万曔出言阻止来砚,赵昭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后识趣跑开了。
      来砚见人跑远了,又走进一步开始声讨起万曔:“万哥哥,怎么一有人你就躲我?搞地下情一次两次是情趣,多了我会伤心的。”
      万曔无奈解释道:“不是有意躲你,赵昭还小,影响不好。”
      来砚一把搂过万曔的肩膀,笑道:“好了逗你的。沈明心那边的事结束了吗?”
      “差不多了。老师的妈妈因为生殖腔病变走的,最后一段时间确实是在这里度过的。”
      闻言来砚便带着万曔往学校图书室走去。“也算了了沈明心一桩心事。正好我要过去看看项目,陪我和刘校打声招呼。”
      走到图书室门口,和要去找来砚的刘校打了个照面。“巧了,正好要找你们。来总,我找到之前项目给的图纸了您看看。”
      “你们进去看吧。我在这边看会儿书。”万曔转身往书架深处走去。上次匆忙,只翻看了几本外侧的儿童读物,这次本着消磨时间万曔就把所有书架都飞快扫了一遍。结果在最角落发现了赵巷村的地方志和一些医疗古籍。
      赵巷村由来万曔已经基本知道,便往后面翻了几页。书里为一个叫邢召的医生单开一章进行介绍,说是行医到此地替当地人治疗顽疾不收分文,还把医术毫无保留传授。
      “在看什么呢?”来砚走过来就着万曔的手探头看去。
      “地方志。你觉不觉得这位邢召医生的字迹和你资料里的方剂笔记很像?而且我刚刚翻了一些他留下来的药方和荆先生的用药风格很像。”万曔把书页翻开让来砚看得清楚点。来砚却将距离拉远了顺势坐在书架上,兴趣不大。“那些方剂基本上都是誊抄的,荆征世本人的笔记现在还没有个定论。这个医生估计也是个追随者或者师承了。”
      “这些核心方剂应该不会外传。一个方剂可能是几代人实践总结下来的产物传出去了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万曔又往后翻了几页找出一张当时的地图,“而且你看应归和尚海虽然距离不远但以前中间横亘着子孙山,借道赵巷村是很有可能的。”
      “不能外传那这位邢召先生还直接编写了一本药剂古籍留在这里,不是自相矛盾吗?”
      “这倒也是。不过赵巷村与世隔绝,留下这些古籍也没有太大风险。”
      来砚勾手把万曔手里的地方志合上,妥协道:“你要觉得这些东西有研究价值,下次我让人复印好带回去给你研究。这次就算了时间紧张,我们这么多人不方便在这里留宿。走吧,陪我去现场。”
      万曔倒也没有多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荆征世,只是纯粹“追星”心态,意外发现偶像的零星消息而兴奋地想要分享给身边的人。但来砚说得很对,晚上山路不好走,这么多人留宿也不方便。他把书放回原位,又问道:“图纸看好了?”
      来砚无奈撇下嘴角:“都用不了,和实际出入太大。郁时威估计一开始就没打算做这个项目。反正设计公司的人也叫来了,不一会儿就到了,到时候重新出图。”
      要开发的话还是要先完善基建,万曔陪着来砚坐在陡峭的山路边上,一眼扫过去只看到了任务繁重四个字。“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做开发项目?这里其实不适合做开发,而且也不是康达擅长的业务。”
      “确实是块鸡肋,康达要扩充业务的话我个人是不会选择这里的。上面卖我的人情,说是一个政商联合的公益项目,有人做半截不干了,现在拉我做冤大头。”
      万曔若有所思,问道:“知道之前那个人是谁吗?”
      来砚摇摇头:“查不到,那帮人嘴严得很。”
      “有没有可能是郁时威?”
      “你跟我想到一起去了。”来砚的手又习惯性摩挲起万曔的耳垂,这次没有被躲开。
      “所以老师一口把罪咬死不仅仅是赵言忠的父亲对他妈妈有恩要尽量保赵言忠,也是为了这个公益项目。B31的海外上市权可能在很早之前就给了立上总公司,所以立上愿意承担赵言忠的罚款,包括这个公益项目也应该在承诺之内。”
      “八九不离十吧。能中间撂挑子走人,让上面的人替他擦屁股的,除了郁时威我想不出第二个。可惜沈教授还是在学术象牙塔里待太久了,忘记了商人重利轻诺。他一走就没人会盯着这个项目,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项目,我要是郁时威我也撂挑子走人。
      不过对我们康达来说倒是好事。沈教授的案子以后舆论风向转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Beta人权。之前康达没有出面表明立场,这次的项目也算是抓住舆论的尾巴,后面把研究所搬到明面上也就更容易。”
      来砚看了眼手机道:“设计公司的车抛锚了,估计要晚来一个小时。要不要再往上走走?”
      万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来砚往山上走。两人穿着轻便,加上赵巷村靠山吃山,踩的人多了,山路也并不难走,没多大功夫就到了半山腰。
      “这里落叶太多了,脚踩上去容易打滑,小心点。”
      万曔听到来砚的提醒,应了声好,正想借周围树枝往上时,一只手闯入视线。他把手搭上那只手,被一把拽过了那堆落叶。再往上走时,那只手就不肯放了。万曔回握这只手,手上残留着的细沙从两人手心里滑落出去。
      “这里的人习惯了与世隔绝,我不想过度开发,这次主要任务还是修建学校和修路。其次就是我的一点私心加上因地制宜,后山的另一侧挺适合徒步攀岩项目的。最大限度不打扰到原住民,也能带动点经济,你觉得怎么样?”万曔在后面跟着,来砚在前面讲着。
      两个人安逸得像是在自家小区里散步似的,但到了山顶顺着来砚手指的方向往下看时万曔有点两眼发黑。这山太高了,有一小部分山石裸露几乎没有着力点。“这么高,会不会太危险了?”
      “这不算高。你不玩这些可能不习惯,资深的爱好者只会嫌弃不够高不刺激。我玩这些也很多年了,认识不少专业的俱乐部,他们会进行风险评估,做出安全方案的。”
      “我不懂这些,不过在这一侧确实对于村里的人影响比较小。”来砚清理出一块岩石,拉着万曔坐下。万曔坐下后仍然心有余悸,问道:“来砚,你玩这些的时候不怕吗?”
      “怕,但更怕自己连怕都感受不到了。那时候感受不到活着,感觉这里……”他手指心脏的位置,“像一只只剩一格水的矿泉水瓶,空荡荡的。只有不断挤压,不断扭曲瓶子,才能感觉到水的存在。
      用死感受生,很矛盾是吧?现在的我来看都有些理解不了了。但那时候就跟上瘾了一样,停不下来。”
      “那现在呢?还空吗?”万曔指着他的心脏问道。
      “满了,所以现在挺怕死的。”来砚把他的手捂在自己的胸口,任由急促的心跳声拍打他的手指,“其实我想法的改变还是和沈教授有关,很偶然的机会在旧报纸里看到沈教授伪造基因报告让一位Beta获得治疗的机会,结果被人举报虽然没有直接证据最终还是导致研究室关闭。文章的最后记者没能直接联系到沈教授,却在菜市场堵到了他的夫人。他的夫人说自己对丈夫的工作并不了解无法给到回复,但如果现在的Beta想要活下去只能靠伪造基因报告的话,这个社会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们大家一起完善。
      那一刻瓶子里的水好像就开始慢慢满起来了。现在是一个更有希望和未来的社会,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也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可以做到。回想起来也挺有意思的,我当时一心求死,最后却进了为人求生的行业。”
      “这应该就是向死而生吧。”万曔手指处的跳动频率有些乱了,“来砚,你好像和我听说的你越来越不一样了。”
      来砚沉声一笑,共振从胸腔传出直达指尖,酥酥麻麻。“你听说的我是什么样的?放荡公子?无良商人?觊觎万先生美貌穷追猛打,争抢立上市场无所不用其极,好像哪个都没错啊。有哪里不一样呢?”
      万曔沉思片刻,缓缓道:“我只相信我自己看到的,起码到现在为止你的喜欢是真诚的,你的野心是坦荡的。”
      来砚唇角扬起,最柔然的部分轻蹭万曔的鼻尖,语气缱绻道:“万先生,你有点恋爱脑欸。”
      “应该是吧,经常有人这么说。”万曔坦然承认了,却让来砚心里扬起异样的情绪。经常有人?他们的关系才刚刚确认没多久,又因为工作关系聚少离多,自然说的不是他们。
      他有些羡慕晁曦,但更多的是替万曔不值。让一个爱得这么纯粹又坚定的人最后主动放手,怕是经历了不知道多少的委屈退让。
      片刻柔情过后来砚开口道:“万先生能问你个问题吗?沈教授是因为自己的母亲执着于Beta的研究,李教授好像是因为亲友,那你是为什么呢?
      万钰虽然是Beta,但并没有这类基因问题。而你自己原来作为S级Omega,受信息素影响最严重,一般人都会为了自己去研究热门的Omega信息素吧,再不济研究和自己息息相关的AO信息素影响。怎么就这么执着于Beta的病变,一研究就十几年,是因为利一吗?”
      那十几年刚好和晁曦的相识相知相恋重合,虽然来砚之前没有主动提起过,但明显是在意的。在意是正常的,喜欢的人自己未曾参与的十几年究竟在他的人生里会留下多深刻的烙印,这块烙印能否用以后的时光抹平,谁也不知道。
      万曔假意嗅了嗅空气,打趣道:“来先生,有点酸。”
      话说出来时,来砚就有些后悔了。他自己的床伴和在外流言万曔从没有责问过,自己拿什么立场去问他。万曔还没责怪,他就开始滑跪了。“忘记你不爱吃酸了,我善妒,我错了。”
      万曔摸了摸来砚的嘴唇,整张脸的轮廓太凌厉,也就这里是柔软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可能单纯因为他们更需要,而我又刚好可以帮到。Omega的研究已经很多人在做了,而我这种算是特殊个例,太少了。相比之下Beta的生殖腔病变受影响群体更多数,更迫在眉睫。”
      每一次情绪都被万曔认真对待的结果就是恃宠而骄。“那你现在同意改变研究方向又是为什么,我的泥菩萨?因为Omega群体基数更大,新技术引入更能促进性别平等?”
      “来砚,你想听实话吗?”
      “想听好听的。”来砚被山风吹得眯起眼,甚至皱起鼻子,显得狡猾又天真。
      “我改变研究方向只是因为你需要,我自己需要。”万曔的手扶上他的脸颊,“是好听的也是实话。”
      山风明明还在,来砚的耳边突然万籁俱寂。什么Omega、Beta的,他现在最要紧的应该先研究研究恋爱时的荷尔蒙激素,这是哪门子的生物学理论这么不讲道理?
      万曔这个人明明那么擅长理性分析,客观到把自己也归在统计数据之中权衡比较,可最后的最后又把极致感性双手奉上。于是情场浪子只得缴械投降,脑子还五迷三道、不着四六的,口腔又被岩兰草占领高地,真真一败涂地。

      和设计公司初步沟通后,沈明心那边也结束了,一行人将将赶在天黑前打道回府。
      赵昭在村口的石墩上等了很久,见到万曔过来便迎了上去。“万……”
      他乖觉看看来砚,像是在征求同意。来砚大方做出请便的姿势后,走到自己的车边打开车门让沈明心上车后自己也上去了,把充足的私人空间留给两人。
      万曔走过去询问道:“怎么了?找我有事?”
      赵昭的双手不自觉捏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我想问问您在市里,是不是能见到我爸爸?”
      “其实不太能见到,你想爸爸了?”万曔知道赵昭年纪小,但有些事情看得比大人都要透彻,便也就实话实说。在案子没审理之前万曔就尝试过申请和赵言忠的见面,但通通被拒绝了。
      赵昭点点头:“很久没见到我爸爸了,这次很久,而且应该还会更久吧。我每次想和他说话的时候就会写下来,您要是万一,万一见到他了,能不能帮我送给他?”
      万曔接过“好的,我会尽量帮你送到。”
      赵昭把手里的一叠信纸递过去,又补充了一句道:“你们要是不能见很久,就给他看第一张就可以了。”
      “好的,知道了。天快黑了,早点回家。”
      目送着赵昭三步一回头地回去,直到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房墙之后,万曔才回到车上。
      回到车上时,沈明心正在和来砚聊自己设计的工艺品。或许是心头的结得以打开,沈明心终于又变回了那个开朗话多的艺术家。
      “对了,小曔,我妈让我谢谢你,老房子已经找到合适买家了,价格还挺公道的,而且明后天就可以收到全款。”
      万曔回道:“应该的。现在说可能有点晚,不过你也可以让师母再考虑考虑。我这里还有些存款,当我暂时借你们也行,钱可以慢慢还,但房子卖出去了,就不容易买回来了。”也包括房子里的回忆。
      沈明心眼里却没有丝毫遗憾,只是说道:“她不会再考虑的。我妈妈以前是个社科教授,最近已婚Omega的再就业公益协会的活动正在发酵,她希望能用以前的知识人脉将活动引入到国内。正好协会总部离我的住处很近,她会和我一起过去。那房子基本就没人住了,倒不如卖给用得上的人。”
      沈轶理醉心学术,基本无法成为家庭的助力。林拥云在沈明心出生后便发现自己无法兼顾事业家庭,只能选择离职。等沈明心上了大学,林拥云终于可以追求事业时,却发现自己已然和学术界脱轨,新闻上关于自己的描述不再是林教授而是沈教授夫人。心灰意冷的她把自己困在那间房子里四十多年,现在以这样的方式出售竟让她又获得重生,也算是一件顶好的事。
      “哪天走?我开车送你们去机场。”万曔道。
      “就等你这句话,我把航班信息发你。”在接送机方面,沈明心没有跟万曔客气过,这次也自然。
      国内支付方式刚刚变革时,沈明心回国后就因为打不到车而求助家里。万曔刚好拜访老师,便自告奋勇,后来就形成了习惯。
      沙漏被调转,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物是人非,有些东西依旧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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