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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与神对话(10) 贺如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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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如驾驶着侦察艇,同龙血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真空之中,那艘银白战舰毫无目的地游荡,缄默而机械。
唯有它的主人才能唤醒它的灵魂。
“祂出现的那一天,龙血号冲出了帝国最高监狱,自此以后,它始终在银河系四处漂泊。”
“龙血号的设定就是追随主人。如果感知不到主人的存在,它便会一直寻找。祂明明就在银河系,而它却没有去祂身边,说明亚森…”
说到这里,她不知该如何继续。
她身旁,香农说道:“找到了,探测仪显示,六仁就在龙血号里。”
贺如不由回想起某些往事。
她脸色一僵,“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跟本源神一样,都是人类无法解析的高维存在。不过,它的智慧等级并不高。如果将神比做人类的话,它更近似宠物。”
贺如更疑惑了,“既然是高维宠物,那它怎么不去找祂,反而跟着龙血号一起搜寻亚森的踪迹?”
香农轻笑,“也许,它们都认主。”
“不要小看一只宠物的忠诚,那可是宇宙间最认死理的爱。”
“哦?”贺如挑眉,认真地向技术专家请教,“那你打算如何将那只忠诚的宠物绑回来?”
“自然是用召唤宠物的方式。”他接上龙血号的通讯频道,回放起亚森的录音——
“六仁。”
龙血号猛地顿在原地。
对极乐岛号仔仔细细识别了一番之后,它才冷漠地调转方向,继续朝着远方航行。与此同时,一道幽白的影子,缓缓浮现在船舱内。
贺如:“……”
她咳了咳嗓子,点评道:“它的智慧等级,好像确实不高。”
香农笑而不语,用指尖点了点脑袋。
忽然,红色紧急代码100刺入通讯频道:【蓝瑙星遇袭,十个标准弧以内的作战单位立即支援!】
两人对视一眼。
贺如有条不紊地清点起弹药库存,还不忘嘱咐道:“你俩去救生舱吧,接下来的路我不能带你们了。”
白影化出单调的五官,那张嘴张了张,“贺如,我跟你去。”
贺如:“……”
香农冷静地小跑向外,“回见。”
贺如:“我争取。”
确认香农埃舍安全撤离之后,她立马启动折叠飞行模式。六仁在她身边说道:“我们晚了。”
“不可能,警告是一分钟前发出,从这里过去只要三秒,怎么会——”她的嘴角刚扬起一点点弧度,便彻底冻结。
“怎么会…?!“
空间裂隙展开的瞬间,映入眼中的便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大陆覆着一层血肉之海,猩红的浪尖浅浅蠕动着。随着她的意念变幻,侦查舰视野急速拉近。地面上,无数苍白的脊骨密密麻麻地碰撞个不停,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哒”声。
太空之中,敌舰群簇拥着主舰,进化树纹章安然发亮,宛若月光下的一片皎素灌木。
敌军阵列的最外围,已经有支舰队正在酣战。舰队的每一只军舰都漆着三对翅膀,飞羽栩栩,翼锋锐利。
是帝国三翼。
贺如迅速接入作战频道,“共和极乐岛号,应召。”
继她之后,接连有各种声音不断响起,“共和熊心号,应召。”
“共和雪夜号,应召。”
“共和无尘号,应召。”
“共和长安号,应召。”
“共和五团,应召。”
“自由安逸号,应召。”
“帝国一翼,应召。”
人类前线,军队渐渐壮大。
共和战舰肆意穿梭于战场,帝国军则集结成锋刃,自由艇点缀其间。以宇宙为背景,两色军队如同金蜂与紫花,与神的防线碰撞出爆裂的流光。
六仁再次开口,“祂在进食。”
“有什么办法能阻止祂?”贺如一边问,一边打开急救箱。
六仁:“没有办法。”
“好吧。”她随手向仆人怀里甩了一个东西,”喏,这是晕船药,不知道对你起不起效。”
仆人:“?”
几分钟后,仆人:“呕———”
看见源源不断加入的援军,厄麦提醒道:“注意!进化联盟行迹诡异,大家一定要将机动配置拉到最高!”
系统里突然传来共和的共享提示。
下一秒,全息台上,巨幅星图赫然铺开。
那是一团仿佛正在呼吸的影像。神军的每一条路径、每一次调整,循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在空间里明灭显现。
与此同时,另一条金色的虚线也在不断生成。那是共和所预测的轨迹。
两条线几乎重合。
而预判的时间差…稳定在了0.01秒,整整0.01秒。
星际战争里,这足以决定一切。
厄麦的眼瞳被星图映亮。
“你们是如何做到的?”他迟疑又惊喜,“我是指,预知神的战术路径?”
贺如回答他,“自格托星返回以后,昭廷将军便主导开启了本源神对抗计划。其中一条重要分支,便是香农教授所带领的研究团队,负责追踪分析进化联盟的空间跳跃模式。最开始的时候,数据缺口太大。为了‘踩点’,我们在银河系建立了10万个哨所。”
她目视前方。稳定的视野里装着舷窗外变幻莫测的战场、操作台上缓缓旋转的全息星图,以及角落里贴着的一张小照片。
照片拍于地球的珠穆朗玛残峰,以雪坡为背景,三个即将赶赴星辰大海的土孩子笑得像是下一秒要哭出来。
“不仅如此,香农教授还解析了小亚森出现和消失那天的宇宙能量波动,结果发现,这些所谓的神迹,全部都遵循着同一套根本逻辑——这些事件在发生之前,概率已经被锁定在百分之百,完全超越了人类物理学的范畴。”
贺如叙述得十分平静。
厄麦:“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本源神能够在人类的时间线上设下锚点,使某些事件必然发生。祂的军队无需制定任何战术,只需要做时空棋盘上一枚听话的棋子。”
“但有利于人类的是,只有那些极少数的、无关紧要的时空坐标,才能成为锚点。敌军的行进路线,看似飘忽,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固定的。”
“直至今日,神轨预判模型仍未完全闭合。但时间紧迫,只能先凑合用了。”
红腹号里,英加勾起嘴角。
这两年来,共和的“动作”并非秘密。只是,她还以为,这群尚武者是借着帝国沉寂之际进行军事扩张。
雷昭廷啊。这家伙。
她右手微动,操作杆猛地一甩。
“一翼,绞杀阵列。”
在敌军右翼消失的前一刻,红腹号也原地隐形。
再次出现于另一坐标时,以她为中心,军团的火力矩阵自四面八方亮起,将落在锚点上的“棋子”吞噬得渣都不剩。
真是…解气。
终于,战况有了扭转的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频道里忽然传来惊呼。
“小心敌军主舰!”
星图之中,最靠近敌人舰母的飞船重重黯淡了下来,飞行员的生命信号迅速衰弱,仿佛那里出现了一颗无形的漩涡,将所有妄图反叛神的人通通卷入毁灭。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有人发出不甘的嘶吼,“咱得想办法突围,救援他们!”
频道里传来被困者的回应,哑暗晦涩,“不必营救…祂…祂的力量……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想…请求大家…千万不要靠近……”
“祂的影响范围…还在持续扩散……”
“快…跑…”
通讯回路里,英加平静异常,“全体撤离。我来断后。”
红腹号,如同战旗一般逆流挺进。
另一道青山色的影子从她身边飞掠而过。
“厄麦!”
“目标就在前方,我想试一试。总得有人试一试。”厄麦的语气很轻快,仿佛在邀请亲友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劳烦大家退守安全距离,为我牵制火力。”
背景音里,他的风峦号在模拟空气的烈响,没心没肺地“咻咻”着。
他轻轻笑着,“只可惜啊,不能再见老师一面了。”
敌人的重重防线里,年轻的帝国军官驾驶着飞船,灵活地乱窜其中,仿佛沉璧之中一缕轻快流动的玉髓。
英加冷静地问他:“有什么遗言需要代为转达么?”
“有,我早就想好了。”
厄麦说得振奋,“由于‘第一战’来得突然,我错过了毕业典礼。但我一直想补上我的致辞,致我电影系的同学们。”
电影系?
贺如转过身,向六仁寻求确认。晕车晕到六马分尸的仆人,在百忙之中将头颅扶正,只为冲她点点头。
跨行人士厄麦,表现得坦然极了。“我始终认为,电影是表达的艺术。因此当年的我,沉溺于故事而非真实,总觉得自己也得表达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直到有一天,在校园里,我看见他咬着香草烟,从自由树下经过。”
说到这里,他笑着拍了下自己,像是在防止出神。
“坦白讲,那样的瞬间,没有任何电影比得上。所以我放弃了理想,选择追随他。”
“……”
年轻的长官沉默了,像是在品味什么。
频道里的众人很配合地等待着。
直到眼前目标逼近,他才梦醒般地开口,话音里带着晨间特有的明朗,“虽然我错过了官方毕业典礼,但直到此刻,我才有种真正毕业的感觉。因为我终于发现,一直以来,我所追求的,是意义;而我所抛弃的,也是意义。”
“至于我所想要表达的……”他笑了起来,“其实,不就是人生么?”
贺如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干锈。
战场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见证战友带着希望赴死。她咽下嗓子里的血意,提醒他,“厄麦长官,别去送死。我相信亚森上将一定还活着。”
“我也相信,你还有机会见到他。”
“不见了,不需要了。”年轻人的笑音里带着某种浅浅的意味,如同阳光沁透露水。
“像他这样的人,一旦认定了,哪怕末路也能走成坦途。如果他还活着,他绝不会放弃寻找破局之法。贺如上校,我不是在送死,我是在同我们上将并肩作战。”
“也恳请诸位,不要放弃抗争。”
话音刚落,风峦号陡然加速,在深空之中拖出一道刺目的尾迹。
隔着驾驶舱的舷窗,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厄麦的皮肤开始异化,可即便身体发生了无可挽回的崩坏,他依然笔挺如同刀锋。
再接着,炽烈的火光吞没了全部视野。
……
议政厅,联合国紧急大会。
出席的成员不到一半,帝国圆桌上摞满了书。
“都说梭罗一世是因为深入哲学而走火入魔,可现在看来,哲学很无辜。”瑞丽安拿起《与神对话》,一脸冷嘲,“明明就是时间的问题。”
“祂很擅长把人变成疯子。”
昂塔斯喊道,“看样子,那群崇神的疯子是准备把蓝瑙星当大本营了,我觉得他们可能想像卷煎饼一样,从最边上的一角开始、把银河系整个卷起来,然后打包送进神的嘴里。这必不能行啊。难道我们真的要迎战亚森·瑟兰了吗?”
瑞丽安将书随手一扔,在桌面上砸出最后的声响。
“哥哥想让人类集体杀死他。在他看来,这是最后的解决办法。但他想错了。”她瞥了昂塔斯一眼。
“人类咎由自取的时候多了去了,但至少不必为无能负责。”女王想得很开,“我去对付祂。作为时间之子,这是我该做的。”
“瑞丽安,你和你的家人都错了。”华伦语气加重。
他抬起拐杖,点数过一卷卷书,仿佛在划拨琴键,“你们瑟兰家的人太过自负,竟然妄想以单条血脉之力承担起整个种族的命运。”
“这不是瑟兰与神的战争,而是人类与时间的战争。”
老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昂塔斯骂了句,“日。”
“人类忙活了几千年,把自己忙活成了一道菜。可笑的是域外生命还嫉妒我们,以为我们独占了好运。”
“如果它们知道咱们自己将自己张罗上了神的餐桌,一定会笑得进化出专门用来笑的器官。”
香农则更加悲观,“没有神,也会有进化厄运。”
“进化,与时间密不可分,同为一场骗局。一切生命形式终将抵达自身局限,如果无法跃过那道未知屏障,便只能无可逆转地陷入衰亡,哪怕没有神种下的精神力。”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如果当初,先民没有接受祂的赐福就好了。我情愿思考如何对抗进化厄运,也不想面对能够吞噬一切命运的时间之神。”
老人笑了,脸上皱纹依然宽和安定。
“不要吃陌生人给的糖——”
“不像我们小时候常会听到的那样,宇宙里可没有种族对仍处于幼年期的人类发出这样的善意提醒。”
“不管怎么说,既然全人类的教训已经到来,就不该由特定的谁来承担。如果银河系不团结起来,将沦为被神收割的果园。”
他转了下拐棍,“不过,就算是果园,那也是一片愤怒的果园。”
瑞丽安耸了耸肩,“是时候让祂见识见识人类的劣根性有多可怕了。”
“我与帝国两翼随时候战。你们呢?”
“共和军自然也是全上。”昂塔斯咧开嘴,“但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某个和祂同处高维的生物。”
众人:“……”
殿堂里,每个人都穿得厚厚的。
当他们领悟到昂塔斯指的是谁时,集体打了个寒颤。
香农看向巨大的玻璃窗,建筑物上裹着一层厚厚的薄膜,将阳光的暖意彻底隔绝在外,瘆人得厉害。脑海里最阴潮的回忆被幽幽勾起,五脏六腑沁出黏腻的冷汗,将灵魂冻得凉飕飕的。
那便是六仁。
它以灾厄守护他们,就像它曾经守护亚森那样。
一直沉默的英加开口了,“六仁待在哥尔达哈就好。上将从没让它上过战场。他不想让它接触这些。”
昂塔斯闭上嘴。
“六仁自然不用下场。”瑞丽安扫视了一圈室内,“不过,我想问,雷昭廷呢?”
……
军靴深陷在一片深至脚踝的泥泞里,四周弥漫着灰蒙蒙的气息。
雷昭廷想掐一下自己,却发现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他不清楚,自己是再度陷入了亚森的梦核里,还是被抛入了某个时空的裂隙。但他能肯定的是,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正是哥尔达哈的辉煌残骸。
亚森·瑟兰……
他想喊出那个名字,却发不出声音。
意识仿佛被困在了另外一具躯壳里,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行走着,目光在断壁残垣间来回搜寻,似乎是在寻找某个特定的目标。
忽然,他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亚森·瑟兰。
那张刻在心头、却寻无所寻的面容,就这样出现在眼前,仿佛一抹月色从乌云里缓缓显现,圆满了亡者的梦境。
他明明觉得灵魂早已撕心裂肺,可胸膛却平静一片,只有心跳不经意地错了几拍。
视线再往下,落在那人身上。
不知道怎么搞的,他满身血迹,伤口新旧交错,愈合得狰狞,看得人心脏裂疼裂疼的。
“终于找到了,末日的源头。”
他听见自己喃喃自语,故作轻松。
雷昭廷缓缓蹲下身,用手支撑着脸颊,发出惊叹:“但是,我没想到,末日的源头会这么的…好看。”
“我有伤药和止痛药。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涂。”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好莽撞,顿时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那人坐在苍白的石台上。
闻声,他轻轻掀开眼帘,眼瞳紫而暗淡。他开口,话音轻得像是叹息,“没想到还有人类能够生存下来。”
“你也是来杀死我的么?”
雷昭廷摇了摇头,默默地解下腰间的小刀,将其放在一旁,刀刃冲着自己。清晰的金属磕碰声回荡在荒芜的时空里。
他又拿出一袋能量饮、一袋干粮和一个医疗包,体贴地问道:“你需要水和食物么?真的不需要我帮你治疗么?”
“都不需要。”亚森面无表情。
雷昭廷在亚森身边坐了下来,亲热地挤着他的肩头,回答起他最开始的问题,“其实,人类还没彻底灭绝,但活下来的仅限于没有精神力的那部分。简单点说,现在的银河系只剩下地球人和格托人。”
他想了想,还是翻找出药膏。
雷昭廷试探着碰了下亚森的手腕,见对方没反应,才抬起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的伤实在太多,以至于看不出原本的皮肤和筋脉。
青年涂药的力度轻得一丝不苟,“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亚森沉默了片刻。
他垂下眼帘,遮住了几分疏离,“是我没有尽到守护的职责,我不擅长这些,抱歉。”
雷昭廷忽然笑了。
“没关系,我这不是来帮你了么。”他凑近他的脸,忍着没有贴上去,“只不过,有些可惜啊,如果换个时空相遇,我会对你一见钟情的。”
“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颗星星?”亚森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雷昭廷。来自地球。”他回答得异常清晰,仿佛他们不是身处末日,而是一场大学舞会。
“来自地球的雷昭廷,”亚森重复着,拿起刀,递进他手里,“我允许你,杀死我。”
雷昭廷离他更近了。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融。青年的字句低沉而温柔,催眠似的,“让我来帮你。”
亚森闭上眼睛,等待着。
可他等到的,却是唇上柔软温润的触压感。
亚森蓦地睁开眼,与此同时,他感觉灵魂猛地一轻。长久以来那个盘踞在他体内的存在,转移到了眼前的人身上。
“雷昭廷,你……”
青年的额头仍抵着他,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浅笑,“别小看我啊,我可是做了很多功课的。”
“初代瑟兰,神的爱人。神以自已的一部分作为坟冢,埋葬了她。我猜想,如果带上她的骨灰,也许可以迷惑祂的感知。”
“果然啊。”青年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亚森:?
温热的血液四溅开来,濡湿了胸口。
亚森低头,却只见,雷昭廷用手掌包裹着他的手,将刀刃送进了自己的心房。
青年依旧是笑着的,“看,我们一起做到了,弑神。”
说着说着,他力气渐失。
整个人晃了晃,最终缓缓倒在了亚森身上。他将下颌搁在亚森肩窝,在心里暗赌,这人应该不会推开自己,至少在自己成为尸体之前。
“如果早知道遇见的是你…”他越想越遗憾,“我一定会把自己收拾得好看点……”
“希望…如果有来世……宇宙指引你找到我……”
黑暗里,他感觉身体一点一点冷了下来。有只手贴上了心脏,温度比自己将死的体温还凉。
忽然,又有什么东西,从那只手的手心里,涌入了心室。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胸膛里升起阵阵莫名的热度,试图慰藉无法逆转的死亡,仿佛太阳温暖着墓碑。
他听见亚森轻声说道:“雷昭廷,不是宇宙指引我找到你,是你指引我找到你。”
医疗舱发出一声“滴答”的提示音。
雷昭廷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