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试炼7—奢靡乐章 “可如果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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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佳还捏着那枚石质的坠子，忽然觉得烫得惊人。尤里斯的视线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整个人定在原地。
她咽了口唾沫，试图往后挪开半步，拉开过于逼仄的距离。
“原来有这个意思。确实是来之前不知道的……”
大脑仿佛停滞了一般，说出口的声音也干巴巴的。万佳自己都不知道胡言乱语了什么，到了最后，更是不知道怎么把话接下去。
“我的解释让你困扰了吗？”尤里斯问。
“当然不会。”万佳急忙摆手，“我就是有点意外。毕竟我们是通关队友，你送我护身符当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如果我送出它时，确实抱有这样的心思呢？”
尤里斯向前迈了一步。
“你会怎么想？”
两人原本就站得很近，这一下，万佳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了。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身后的光线，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一直以来，尤里斯总是沉默地跟在她身侧，习惯性地低头听她讲话。直到这一刻，万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当他不再刻意收敛时，这具躯体本身便足以带来难以忽视的压迫感。
宽阔的肩膀，结实而紧绷的手臂，还有近在咫尺的胸膛，贴近时，属于战士的侵略性气息便迎面而来，不给任何人退路。
“当听到我刚才那般解释后，你第一时间在想什么？”他问。
心脏砰砰直跳，万佳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在王庭里，你想的又是什么？”尤里斯继续追问。
“我……我们……”万佳张口，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等到试炼结束，你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对我而言，试炼是要豁出性命的难题，但对你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对吗？”
尤里斯垂眸盯着她，眼底暗色翻涌。
“那么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呢？”
他一步步上前，一步步追问。
“需要指引的羔羊？”
“值得培养的棋子？”
“还是……完成游戏的道具？”
万佳后背抵上粗粝的石墙，退无可退。
“尤里斯……”
“你离开以后，我曾无数次向神明祈求，却毫无回应。然后我意识到，或许，我求错了人。我和其他人不同，我的神明早已回应和帮助了我。”
尤里斯的话没有停下。
“但正因此，我开始有了更多的奢望。”
“我期望我对她而言是特别的，我希望我的神明不要只把我当成通关路上的一枚棋子。”
“我希望她能记得我们共同经历过的事。甚至会在见不到我的时候，稍微有一点想念我。哪怕只有我思念她的千分之一，也足够让我欣喜。”
尤里斯俯身，将距离压缩到无法回避的程度，万佳的视野里也只剩下他的身影。
“甚至，我渴望着她的注视，也期待着她的回应。”
在被占据的视野中，青年轻声道：
“我知道，信徒不该向神明索求这些。”
“可如果这就是我的祷告。这样的告词，可会被视为僭越？”
万佳哑然。
她原本想退缩，想用应付的话搪塞过去，可不知何时，尤里斯已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而注视着她的目光如此灼热，让她连移开视线都变得困难。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万佳脑海里乱成一团。
最终，尤里斯先松开了手。他的手指落在项链上，轻轻摩挲表面的符文，替她将项链整理好。
“这只是我今日完成任务后没忍住的告白，请不用介怀。”
“试炼时间还有很长，不论你选择回应什么，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已足够。只是希望在那之前，你不要急着拒绝我。”
万佳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那之后，万佳几乎是以一种大脑宕机的状态度过整天。
她被尤里斯牵着手，重新抽取石板上的题目，听他确认行程，点头应下下一步安排。可这些流程像流水滑入大脑，又悄无声息地流走，以至于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
自己这是被告白了……吗？万佳晕乎乎地想。
她自知不是对感情敏感的人，用朋友的评价来说，就是属性是木头，脑袋在爱情上缺根筋。
高中时，因为学习成绩还算不错，她经常帮班上的同学讲题。直到高考结束填报志愿的那天，有个男生郑重其事地告白，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总是来问问题的男生原来一直抱着别的心思。
可那时的告白是青涩的、羞怯的，带着和平年代少年人特有的局促。
尤里斯却完全不同。
明明说的话是近乎祈求的内容，动作里却没留下任何反抗的空间。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尤里斯俯身时的眼睛。
万佳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深夜才昏昏睡去。可睡着后也不安宁，梦境光怪陆离，她总觉得尤里斯就守在床边，如影随形的视线穿透了床幔，如藤蔓一般缠绕着她的身体。
于是，第二天清晨，万佳顶着黑眼圈站到尤里斯面前。
“下一关试炼距离王都不远，如果昨晚没有休息好，我们可以休息一天再出发。”尤里斯看着她，语调如常。
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甚至还细致地将削好的水果递到她面前。
万佳凑前，咬下一口，而后忽然意识到，哪怕在现实中，她对最要好的朋友，也没有体贴到帮对方把水果削皮切块还喂到对方嘴里的程度。
不仅如此，尤里斯也站得太近了。
他离她不到一臂远，这个距离早已越过所谓的安全社交界限。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已经习惯了这种靠近，而算上游戏里她呆的时间，他们认识也不过一个月。
万佳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将距离与尤里斯拉开。
她想了一整晚，觉得尤里斯大概是因为前半生的经历，对向他伸出的援手的自己产生了依赖。游戏世界太残酷，这种极端背景下产生的依赖与移情，太容易被误认为为其它情感。
最重要的是，当游戏结束，她一定会回到现实，这场感情只会无疾而终。
想到这里，万佳的心渐渐沉了下来。
“尤里斯，我觉得，可能因为我是第一个在试炼中对你给出帮助的人，就像雏鸟会本能地依赖见到的第一个生物一样，你对我的情感可能只是一个错觉，和其他适龄的男女应该有些不同。”万佳小心翼翼地说。
“你很少和我谈以前的事，在那边世界，你受到过别人的帮助吗？”尤里斯反问。
“当然。”
万佳回答。在现实世界，互助是基本的社交常态。
“那么，你会爱上每一个帮助过你的人吗？”尤里斯继续问。
“当然不会。”万佳回答，“但这和我们要谈的不是一回事，你身处的环境和我不一样，面对的情况也不一样……”
“或许吧。”尤里斯说。
他上前，只迈一步，便将万佳刚拉开的距离轻而易举地抹平。
“但我贪婪地想知道你喜欢什么，在意什么，渴望了解你每一个细微的习惯。”
尤里斯的声音低沉下去。
“这样的情感，你也会对其他帮助过你的人产生吗？”
“不、不会。”万佳结结巴巴的反驳，“但这和男女之爱不一样，和昨天男女之间送护身符的含义也不一样……”
“我很确定我想向你表达什么。”尤里斯笃定地说。
万佳心脏砰砰作响，和尤里斯的声音一起鼓动着耳膜。
“我——”
我对你有着超过界限的渴望。
尤里斯想开口，却骤然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自从从日灼之村回来后，他便一直在思考那时阿莱所问的问题。
喜欢吗？不，他对她的感情没有那么轻浅。
在万佳消失的那些日子里，他曾无数次怀疑，自己所见过的神明是否真的存在。或许那些短暂的相处，不过是他在绝境中臆想出来的幻觉。
可他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她看向自己时的神情，相处时的细节更是在反复回忆中变得无比清晰。
想得越深，欲念越重。
那些情感早已在漫长的时间中变质，最终化为浓稠的不可直视的渴求。
或许他对她并不是爱情，或许吧。但友情、爱情、亲情……这些无聊的分类又有什么区别？所有能占据她的注意的牵绊，能牵动她情感的位置，他都想占据。
尤里斯忽然笑了一下，没有将剩下的话说下去。
“我的渴慕只因你而存在。”尤里斯站直身体，姿态重新变得温和而顺从。
“既然你认为这不是爱，那么你呢？在另一个世界里，你有喜欢的人吗？或者……爱上的人？”
万佳张了张口，彻底失声。
尤里斯微笑起来。
“那你又怎么确定，我对你的这份情感，就不是男女之爱呢？”
万佳无言以对，她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像通关时那样用任何方法来说服对方。
见她彻底语塞，尤里斯不再追问下去。
“我并不奢求你对我报以同样的情感。”他轻声开口，“只是希望你能在乎我，哪怕只有我的十分之一。或者至少，先明白我的心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牵起万佳的手，微微躬身，将她的手指抵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冰冷的触感与温热的唇瓣交叠，带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哪怕你的回应只是现在不拒绝我，也足够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