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试炼7—奢靡乐章 “是因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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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庭，帷幔垂落，遮住了金铸的王座。国家的最高统治者端坐其后，身形与面容一并隐没在阴影中。
殿中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地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随着宫女传召，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才被打破。有人悄然松了一口气，也有人忍不住偏过头，试图看一眼这位被点名带入王庭的来者。
游戏中反复见过的场景此时变为现实。
万佳跟在尤里斯身后，小心地打量环境，走至王座下方。
尤里斯单膝跪地，向帷幕后行礼。万佳看着他的动作，迟疑了一瞬。
她不清楚在这个世界里，自己该以何种礼节觐见君主，正想模仿尤里斯的动作，却见他微微偏过头，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万佳于是站定。
她抬着头，直视那处无人敢正视的王座。
背后传来几道细微的吸气声。
“这就是神明派来的使者？”
帷幕后，君主问道。
“是，我叫万佳。”
她应声，心中却掠过一丝惊讶。
屏幕上，游戏只有文字，没有任何配音。她从未想过，君主的嗓音竟如此嘶哑，像干裂的树皮在互相摩擦，即便隔着帷幕，也掩饰不住其中的老态。
明明记得君主的立绘形象挺年轻的，难道是她记错了？
“听神殿说，你是为了石板的任务来到这？”
“是。”
“呵。”帷幕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是这个奴隶在试炼中挣扎得太久，连神明都等不及了？”
殿中的空气骤然一紧，跪伏在地的人们无声地绷紧了脊背。
万佳没有移开视线。
“是因为他做得足够好。”万佳的声音传遍整个殿堂，“神明希望他走得更远一些。”
身后传来细碎的声响。
尤里斯转过头看着她，烛火在眼瞳中闪烁。
万佳直视帷幕后模糊的轮廓，清楚地感受到透过帷幕投来的审视。那目光冰冷，像一条觊觎猎物的毒蛇。
“买空城中货物，扰乱市价，破坏秩序。”君主缓缓道，“这就是神使降临都城后做的事。”
“陛下，这是试炼的要求。”万佳答道。
“试炼中有这么一条任务吗？我怎么不知道？”君主反问，
“告诉我，这项试炼是什么。”
巨大的压力从前方的王座袭来，而身后，所有视线如针刺向她。
按游戏中的设定，石板上的任务只有试炼者及其认可的人才能查看。君主无权干涉试炼，却能够决定试炼者在王都的处境。
就在万佳准备开口时，尤里斯站了起来。
“陛下，请容臣将试炼内容禀明。”
他从怀中取出石板，双手托起，将上面的文字念了出来。
金币、财富、期限，以及那段关于奢靡乐章的描述。
君主听完，忽然笑了。
“金币奏响的乐章，听起来倒是热闹。可既然是乐章，为何我在王庭之中，却连半点声响都听不见？”
“尤里斯，你是神庙任命的神裁官，却也领着王庭的俸禄。神庙交给你的事，你倒是办得尽心尽力，似乎早已忘了自己还要向谁效忠。”
君主顿了顿，声音渐渐沉下去。
“以往你每次出城，总能给我带回些有意思的东西。可现在呢？”
“你已经很久没有带回来让我满意的消息了。这次的试炼如此有趣，居然也一点没想到我？”
尤里斯抬起头，神情恭顺，语气却异常平静。
“陛下误会了，请允许臣让随行的侍从入内。”
帷幕后没有回应，但沉默本身便是默许。
尤里斯于是鼓掌两下。
殿门拉开，一队侍从抬着沉重的箱匣走入大殿。箱匣一个接着一个被送上前来，整齐地摆放在王座下，直到第一排摆满，后面的侍从仍未停下脚步。
不多时，王座前的空地便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箱子，连两侧的石柱下也堆了不少。
侍从们依次打开箱盖。开启的瞬间，殿中响起一片无法掩饰的吸气声。
成串的珍珠、未经切割的巨大宝石、镶满黄金与钻石的器皿，还有数不清的金币，满满当当地堆在箱中。灯光映照下，宝石折射出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这些都是神使命臣为陛下准备的。”
尤里斯缓声道。
“此次试炼所需的财富，正是神使降临时带来的。她希望这些财富能够为王都带来些变化，便命我将其中一部分用于城中采购。”
尤里斯的话让万佳微微一怔。但转念一想，便立刻明白了尤里斯的用意。
如果这场大规模的采购花费的是尤里斯自己的财富，那么君主自然会疑心他借机收买人心。可如果钱来自神使，一切便有了不同的解释。
更何况，神使来自何处、能够带来多少财富，谁也无法查证。
尤里斯继续道：“至于发放给城民的那些，不过是些普通器物，与献给陛下的珍宝相比，不值一提。”
“神使初来王都，不熟悉这里的规矩。臣便向她说明，城中一切皆受陛下庇护，既然要将财富用于王都，自然也该先向陛下献礼。”
“那些旧物兑换，不过是让城民得些实惠。真正的珍品，只该停留在王庭之中。至于城民因此得到的好处，也是因为陛下允许臣等继续完成试炼。财富流向何处，只能由陛下裁定，王都中传颂的也永远是您的名字。”
帷幕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
“是么。”君主慢慢开口，
“可在这些城民眼里，祭司的话似乎总比官员的命令有用。而且这几日为何他们口中提起的不是我，而是神使的名字。”
话音落下，万佳只觉头皮一紧。
她想起这条支线迈向死亡结局的最后一段话。
【“是么。可为何他们口中提起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名字。”】
【王座上的君主如此问道。】
【下一刻，王令降下。】
【王都中，除了神明，唯有帝王之名可以被传颂。】
【至于尤里斯——那是谁？无人在意的尸骨也有名字？】
结局——【被抹除的名字】
殿中重新陷入寂静，众人大气不敢出。
“新奇之事总会引人侧目，平民从未见过神使，自然心生好奇，不免议论。”
尤里斯声音不疾不徐。
“但流言终究短暂，真正能够决定他们生活的，始终是陛下，唯有陛下的权威会永存众人心中。”
万佳沉默地听着。
现在，她明白尤里斯异常之高的社交值从何而来了。
这样的王庭中，面对喜怒无常的君主，稍有失言，便可能万劫不复。
尤里斯显然不是第一次站在这里，也绝不是第一次在这种场合直面生死。她无法想象，在她不在的时间里，他究竟经历过多少次类似的问询，又是如何一次次全身而退。
万佳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我只是暂时来到此地，试炼结束后，我自会离开这个世界。”
尤里斯转过身，抿紧了唇。
万佳继续道：“城民今日因我短暂地得到些好处，明日便能因我不再给予而将我忘记。国家的秩序，城民的归属，从始至终只属于陛下。等这场试炼结束，城民自然会明白，他们能够得到这些东西，究竟是因为谁。”
帷幕后，君主没有立刻回应。那道身影似乎向前倾了些，视线在尤里斯与万佳之间来回移动。
片刻后，他忽然换了一个话题。
“听说，上次在伊莱奇的宴席上，有人刺伤了神使。”
君主此时用的是肯定句，看来他已经知道宴席试炼中发生的事了。
万佳一时无法判断君主此刻提起此事的用意，但不妙的预感在心里浮现，硬着头皮回答：“是。”
“传言说，神使当时受了重伤，伤口却很快愈合了。确有此事？”
“是。”
“不惧死亡的感觉想必是很好。”君主缓缓道，“我倒是好奇，若是砍下你的头颅，你是否还能这样站着同我说话呢？”
万佳背脊一僵。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尤里斯已经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他抬起头，脸上的恭顺已消失不见，目光锐利如剑，竟毫不退让道：“神明既然允许她站在这里，便说明这不是王庭可以验证的问题。”
啪！
一只酒杯从帷幕后飞出，摔在尤里斯脚边，酒液泼洒在地毯上，迅速洇开一片暗色的痕迹。王座后的身影猛地站起，手重重拍在扶手上。
这一刻，万佳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的轮廓。
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佝偻。宽大的王袍垂落下来，反而衬得肩背愈发消瘦。
游戏里的君主形象堪称身强力壮，怎么此时身影似乎很是枯瘦？这与她记忆中游戏立绘里的君主截然不同。
万佳心里惊讶不已。
尤里斯并未收敛，反而更进一步道：“神使因试炼而来，承载的是神明的意志。试炼尚未结束，若有人擅自伤害神使，便是在干涉神明的安排。届时，神明或许会因此中断试炼，也可能将此视为亵渎，降下惩罚。无论是哪一种，恐怕都不是陛下希望看到的结果。”
尤里斯停顿片刻。
“更何况，她若死亡，反噬的对象，不会只有她自己。”
“你在替她威胁我？”君主的声音发冷。
“臣不敢。”
尤里斯垂首行礼，却没有退回原位。
“只是提醒陛下，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轻易尝试。”
“况且，陛下若想验证神使是否不死，总要有人奉命动手。臣倒想知道，殿中有谁敢承担这样的后果？”
话音落下，尤里斯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
大臣、侍从、守卫，没有一人抬头。
王庭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在这个节点触任何一方的霉头。但无人为君主辩驳，已然说明了什么。
不知不觉中，那个拿着试炼之板的奴隶，权势已经大到胆敢与王权对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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