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试炼6—逐光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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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佳睁开眼时，脑袋仍有些昏沉。她撑着毯子坐起，缓了好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逐渐清晰。
白色空间带来的不适正在消退，体内的力量也在慢慢恢复。和过去几次一样，重新醒来后，她的身体似乎又恢复到了进入游戏时的状态。
万佳正想活动一下手臂，却发现一只手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低头，看见尤里斯正握着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虎口直接圈住她的手腕，锁似的牢牢地箍着。
尤里斯没有她那样作弊的恢复能力，此刻仍在昏迷。可即便失去意识，攥着她的手腕也没有松开。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焦味。尤里斯裸露在外的棕色皮肤上遍布灼伤，肩膀和腰侧还有被贯穿的伤口。黑色与蓝色的魔力在伤处缓缓流动，勉强止住了出血。
万佳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试着抽回手。
谁知才动了一下，尤里斯的手便收得更紧。她只好伸出另一只手，试着掰开他的手指。
刚掰开一点，黑色魔力便从他掌心涌出，顺着万佳的手腕缠了上来。
那股魔力冰凉而滑腻，沿着手臂缓慢攀爬，越缠越紧。
很奇怪，在这个大多是沙漠环境的游戏世界中，尤里斯用在她身上的魔力竟让人联想到阴暗角落里疯长的藤蔓。
尤里斯的呼吸忽然重了几分。
万佳以为他要醒了，谁知他只是睫毛颤动，很快又没了动静。
她叹了口气，伸手去碰腕上的黑雾，指尖却直接穿了过去。
正准备再试，帐篷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洛伦提着几袋水囊走了进来，看见万佳醒来，明显松了口气。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万佳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顶临时搭建的帐篷里。
“还好。不过我们怎么在这里？”
他放下水囊，说：“现在回不了村子，我们只能暂时在这里休息。”
“为什么不能回去？”
“逐光之路被毁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村子里的人肯定不会欢迎我们。”洛伦叹了口气。
“毁了？”万佳不可思议地问。
洛伦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示意她往外看。
帐篷外不远处，原本完整的裂谷已经断开。
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峡谷深处向外延伸，横穿原来的道路。两侧岩壁大片塌陷，露出深灰和暗红色的岩层，松散的沙土仍在不断向下滑落。
万佳一时没有说话。
进入逐光之路时，他们还沿着道路一直走到中间，如今却连原本的道路都已经看不出来了。
“怎么会这样？”
洛伦放下帘子，回头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尤里斯。
“你觉得还能是谁？”
“当时你们两个突然消失，祭坛也跟着震动起来。我和老索恩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大片黑雾从祭台上涌出来，里面还夹着蓝色的光。”
“蓝光？”万佳立刻反问。
“对。我以前从没见过那种魔力，那股力量突然爆发，我和老索恩来不及躲就被掀了出去。等醒来，人已经在裂谷外面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之后整个峡谷都在震动。黑雾笼罩了整条道路，里面不断传来巨响，地面也在摇晃。我和老索恩试着靠近过几次，根本进不去。”
万佳听着，渐渐皱起眉头。
“后来一直折腾到半夜，动静才慢慢停下来。黑雾散开以后，我们才发现峡谷已经塌了大半。”
洛伦看向尤里斯。
“你们两个都晕倒在原来的祭台附近，我和老索恩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你们带出来。”
洛伦解释完前因后果，眼中仍有余悸。
“我在都城听过不少关于尤里斯的传闻，知道他实力很强，可亲眼见到还是不一样。”
“那可是神明留下的道路，谁能想到，最后竟然会变成这样？”
万佳沉默了片刻，问：“除了他，还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不知道。或许那些大祭司可以，但我没见过他们真正出手。”
洛伦摇头，想了想，又道：
“自从尤里斯拿到石板后，力量就越来越强。没有人愿意看见一个曾经的奴隶坐上高位，都城甚至有不少人不愿意承认他的地位，可再不情愿，现在也没有人能拦住他。”
万佳没有接话。
不，不只是这个问题。
她原以为尤里斯只是将自己从白色空间中带了出来，却没想到连外面的峡谷也受到了影响。
更重要的是，她从未在游戏中见过逐光之路被毁的情况。
在她熟悉的游戏流程里，这条道路甚至还对应着另一个死亡结局。
结局——【迷失于光】
【他踏入圣路，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方式。
白光吞没了没有指引的闯入者。
他将永远迷失在道路中，最终成为沙土的一部分。】
如果没有得到村民允许，在任务规定的时间之外强行闯入逐光之路，就会触发这个结局。但随着道路被毁，这个结局显然也消失了。
尤里斯仍在昏迷，眉头微微皱着，脸色比平时苍白许多。
万佳伸手，将他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拨开。指尖碰到皮肤时，她才发现他的额头还有些烫。
她想起白色空间里尤里斯一次次劈开光幕的情形，又看了看他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有人举着火把从附近经过，光亮隔着帐篷布晃动，隐约传来交谈声。
“这边找过了吗？”
“没有。再往前看看。”
“长老现在还没醒，圣路又毁了。要是找不到那几个外来者，回去怎么交代？”
声音越来越近。
洛伦脸色一变，立即压低声音：“是村里的人。”
逐光之路被毁，村子里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万佳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
帐篷外的脚步声越靠越近，火光在帐篷布上晃动，影子忽明忽暗，最终停在不远处。
“那边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有发现，走吧，去前面找。”
人影渐远，万佳才刚松了一口气，帐篷上又落下另一道影子，朝他们的方向靠近。
洛伦抽出刀。
那身形越靠越近，轮廓却越来越小，最终停在帐篷前。
在洛伦即将冲出去的那刻，帘子被轻轻掀开，瘦小的身影探了进来。
“神使大人？”
万佳一怔。
“阿莱？”
阿莱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地回头望了一眼。
“你们快离开这里吧，村里正在派人找你们。”
“我们听见了。”万佳问，“村里出什么事了？”
“逐光之路塌了，长老也昏过去了，到现在都没有醒。”阿莱说，“大家都很害怕。有人说是外来者破坏了圣路，还有人担心以后圣火送不到祭坛，井里的水就会干涸。”
“所以他们要抓我们？”
“嗯。”阿莱低下头，“不过也有人说，是恒阳亲自让你们进去的。现在村里吵得很厉害，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怎么出来了？”万佳问。
“因为也有人觉得，道路被毁和今年没有献祭有关。姐姐说我们不能继续留在村里了，就找了机会带我和阿塞离开。”
阿莱说着，眼眶微微发红。
“可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也不知道能去哪儿。”
“沿着我们来的方向走，应该能找到其他聚居地。不过路上不太安全，要一路小心。”万佳嘱咐道。
阿莱点头：“我知道了。姐姐还在等我，我得回去了。”
“等等。”
洛伦从身上取出一小盒药膏，递给她。
“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阿莱摸了摸脸颊，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去。
“谢谢。”
她将药膏收好，又看向万佳。
“神使大人，你们也要小心。”
万佳点头。
阿莱没再停留，转身钻出帐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洛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感叹道。
万佳没有接话。她想起祭台下那些穿着白衣的村民，又想起阿莱差一点被投入圣火的场景。
至少阿莱活了下来。
至于日灼之村接下来会怎么样，恐怕已经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了。
她转向身边。
尤里斯他仍握着她的手腕，黑雾在伤口处缓慢流动，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
她替他把滑落的毯子拉好，靠在一旁休息。
这一夜，万佳和洛伦轮流守着帐篷。村民的脚步声偶尔从远处传来，好在始终没有找到他们。
直到天快亮时，外面才彻底安静下来。
第二天早晨，万佳被帐篷外的说话声吵醒。老索恩已经回来了，洛伦正在和他处理带回的猎物，商量避开村子返回都城的路线。
万佳揉了揉太阳穴，正准备坐起，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握紧。
她低下头。
尤里斯的手还扣在她腕上，只是力道比昨晚轻了许多，但指节仍僵持着，不给人挣脱的余地。
她刚一动，尤里斯的手指便重新收紧，睫毛微微颤动，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他眼中还残留着些许黑雾，神情有些茫然，但醒来的第一眼就落在她脸上。
“你还好吗？”
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
万佳挑了下眉。
一个重伤昏迷了半夜的人，醒来第一句居然先问别人。
“先关心一下自己吧，感觉怎么样？”
尤里斯撑着地面，试着坐起身。
这个动作似乎牵动了伤口，他眉头微微一皱，却还是回答：“没事。”
万佳自然不信。
不过见他确实已经清醒，身上的伤也在恢复，她暂时放下心来。
“对了，你能先松一下手吗？”
她晃了晃手腕，带得尤里斯的手跟着摆动。
尤里斯似乎这时才注意到右手，张开手掌。因为身体虚弱，此刻动作格外慢。
皮肤上残留着温暖的触感，万佳有些不自在，却也没开口责怪。
她一边揉着被握了一晚的手腕，一边把洛伦告诉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逐光之路已经毁了。洛伦说，昨晚峡谷里一直有黑色和蓝色的力量，直到半夜才停下来。”
尤里斯听着，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你还记得白色空间里的事吗？”万佳问。
“记得。”
“那股力量到底是什么？我当时感觉它一直在排斥我，甚至差一点就被推出游戏了。”
她顿了顿。
“我怀疑和恒阳有关。”
“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再让那种事发生。”
尤里斯说着，又握住了她的手腕。
兜兜转转，她的手又回到了尤里斯掌心里。
不过这次他没有握紧，只用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腕骨。
万佳也就没有阻止。正准备继续问，尤里斯却忽然向她靠近。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已经将额头抵在万佳肩上。
“怎么了？”万佳僵了一下。
尤里斯闭着眼，声音低哑：“头有点晕。”
听上去确实很虚弱。万佳抿了下唇，双臂抬起，但看到他苍白的嘴唇与肩上未愈合的伤口，最终没有再动。
算了，想靠就靠吧。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尤里斯靠得舒服些，继续说起昨夜的事。
“趁现在村民还没发现我们，我们要尽快回都城，准备开启下一轮试炼了。”万佳说。
“你好像很着急？”
“我们现在才通过七关，就发生了这么多意外，我怕拖得越久，变故越多，所以得加快进度。”万佳说。
尤里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着眼，低低应了一声，过了片刻，才慢慢让额头离开她的肩。他专注地看着万佳，黑雾依旧在眼底浮动，神色却出奇地安静。
“好，按你说的来。”尤里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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