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87章 前尘篇：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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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滞片刻，簌簌寒风不知何时挤进他的衣袍，将他的皮肤贴得透凉。
寒意顺着指尖，钻进血管，后面竟那般绵绵地侵蚀起他的骨骼来。
他的父亲，算计他吗？
嗤厌脑中快速地盘着禹渊先前的所作所为，在数百年的光阴里抽丝剥茧地找出他以往的破绽。
“厌儿”——如此亲切的称呼，在他第一次化形之时，父亲抚摸着他的头，为他赐名。
在他心有不解之时，父亲同他下棋论道，解他困惑……
在他孤苦无依之际，父亲总能及时赶到，救他于水火……
这样的父亲，也会算计他吗？
嗤厌只觉得这恍惚梦境，无法分辨其中的真情假意。
脑中父亲的面容与此刻站在他面前的男子身影相互重叠，他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地看懂父亲。
白杳见嗤厌身上隐隐有黑色的咒法正围着他转，弥漫开来些许血红的阴影，脸色顿时沉重。随即连忙双指并拢，天上的雪便超他的方向多飘了些，消解了他那周围飘浮的黑色。
禹渊眼中闪过欣喜，连忙上前来，施法欲要捉弄嗤厌，不料白杳直接挡住了他的咒法。
白杳趁机挥手，一朵巨大的雪花堆叠的白莲便从地上冒出，她偏过头，朝嗤厌道：“厌儿，乘着这白莲，有多远走多远！”
说着，不等到嗤厌说话，便使出法力将它推走，地上随着雪莲的移动泛开涟漪，很快，那道白色的身影就此隐去。
白杳转过头来，怒视着禹渊，咬牙切齿地攥紧了拳，声音里透露出的怒气恨不得当场将禹渊给掐死：“你真是好狠的心，我妹妹在生下厌儿时便莫名神力流逝衰竭而死，现如今厌儿身上又被引了魔念，我当真是小瞧了你，为了一个破空仪，竟如此残害至亲么……”
禹渊提及这与自己密切相关的两人，非但不觉得痛惜，反而难以抑制笑意，连连摇头，道：“狠？白杳？你以为我在害他们？”
“厌儿自成胎起，便已是世人口中的神种，将来必定步入天道，可又有谁知道，这世间的神种，可不止他一个。”
白杳一双峨眉蹙得更紧：“你想说什么？”
禹渊双手背负在后，抬头看向那黑如尘的天：“神在这世间中早已消散许久，甚至已经成为一种传说。”
“世人道神的再次降临将是一件幸事，可追溯远古，神本就是天道为对抗混沌而产生的，神种的降临，有时并非幸事，反而是一种灾祸的象征。”
“天地玄阳，物极必反，五行相克的道理我相信你懂，但神种的出现便打破了这样的平衡......”
白杳冷笑：“所以你想说给厌儿引了魔念是为了消解这种失衡？”
她面色相当难看，只觉得面前这人脑回路别有新奇：“强词夺理。”
白杳说着，便手指捻诀，天上的雪花顿时变大，几乎将整片天空遮掩。
苍茫的南白国内，好似此刻只留下了它们二人。
禹渊见到此景，依旧是挂着笑，他双手仍旧背负在后，上前走了几步。
“白杳，你觉得我能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引入魔念，只是因为我利用了他对我的感情么？”
话音刚落，以他为中心的地面开始不断冒出浓浓的黑气，与那片白形成鲜明的对比，鬼风呼啸，隐有山崩海啸之势。
禹渊抬起手来，空中的雪花仿佛被人掐住，竟最终都变成了一缕灰烟，纷纷重重地砸落在地，发生“嘭嘭嘭”的声响。
白杳瞳孔一缩。
*——
雪莲将人送往了一处密宫之中，那密道幽黑曲折，两旁皆是泛着红色光芒的雪灯，一盏盏似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随着来人一步步地靠近而逐渐绽放。
嗤厌紧抿着唇，眉间溢出一缕白色，径直朝那门口的门眼钻入，只一会儿，门扉打开，露出里面的各种摆设。
最中间的地方乃是由冰雪层层堆叠而起，如同一座宝塔，宝塔的中央有一凹槽，里面放着一块菱形的宛若水晶的东西，那间物品外面雕琢着各类形状各异的雪花，边缘乃是一个又一个圆弧连接而成。
他伸出手，将那件物品取下。
傕云温在里空间看见这一幕，疑惑地问着真爱统[这是什么？]
【宿主，这便是那破空仪，也是可以帮助你回去的关键法器。】
回去？傕云温想着这人不久前对自己说的话，脑中想到了一个主意。
要是这人真不让自己回家，那她就直接抢劫他得了。
真爱统道【宿主，你现在要和他打可不要带上我去送死啊。】
傕云温[你对你的宿主一点儿信任都没有吗？]
真爱统【......宿主！你现在什么都没有！我怎么信任你！】
傕云温：......
她想道自己当初在周落山已经差不多成功凝结了鬼丹，那这既然魂魄转移的话，鬼丹是否也跟着过来？
这般想着，她像之前修炼时一样细细地感受着那内丹。
片刻后，她心中微定——魂魄深处，一缕若有若无的阴寒之力正缓缓流转，正是鬼丹的感应。虽然因魂魄转移而暂时沉寂，但并未消散。只要她以魂力重新温养，便能再次调动这股力量。
傕云温默念着《念合》里的口诀，过了一会儿，果真见这里空间的墙壁处裂开了一道黑色的缝隙。
她大喜，可见到身上这绑住她的玉枷锁，又瞬间愁眉苦脸起来。
这玉枷锁说是只能用他的血来解，可她怎么得到他的血，难不成还将他刀了不成。
正这般想着，一个高大而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嗤厌不知何时竟然重新进来了里空间，他步履稳当，身影却如同幽灵般虚无缥缈。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湿漉漉的，让人不由一颤。
傕云温连忙收回了咒语，退后了几步。
来人见到，那双狭长的眼变得更加暗沉，眼底似还泛着若有若无的暗红。
“没干嘛。”傕云温干巴巴地回道。
嗤厌淡淡地扫了一眼周围，眼尾隐匿住些许暗涌，他走上前来，伸手抚摸住她的脸颊。
手很冷，傕云温不知是被吓的还是被冷到的，竟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毕竟刚刚马上成功“越狱”，现如今怎般都有些心虚。
但很快，这股心虚感便被脑中的一个新的想法给占取。
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的面庞，来人白睫轻垂，使得瞳孔黑沉沉的，面色苍白如雪，眉弓却瞧着格外有劲。
“嗤厌，”傕云温不再后退，或者说自己早已退无可退，她喉间轻轻一动，目光落在那如雪中红梅的唇瓣上。
只一刹那，她略显笨拙地将来人揽住，双手紧紧地锢住他的脖颈，用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傕云温紧闭着眼，不知道嗤厌此刻是什么表情，不过，她却能感受到面前这人的身体十分僵硬。
她如燕子一般，用唇衔含着他的一瓣，暗暗地露出尖利的小牙，磨着他。
很快，腥味便像是雪融化开来，润湿了二人的唇，血沾染到舌尖，好似菌丝似的，深深地钻进了她的喉咙。
他的血终于拿到了，傕云温顿时欣喜，睁开眼来，趁着他不注意用指尖抹开嘴角残留的血迹，把它涂在那些枷锁上。
“原来你吻我，就是想要逃离开这个地方。”嗤厌说这话时声音淡了些，但又没有什么生气的苗头，那双宛若山峦暮色的眼珠子变暗了些，如同滴落在水中的墨快速地散开了。
“没有，我只是想解开它。”傕云温被点出了心思，也不慌张，只是歪着头，眸子笑起来弯弯的，好似得逞的小猫。
这样漂亮明亮的眼睛，像是两个透澈的宝石一样，想要让人珍藏。
那嘴角残留的一抹血红被她划在了脸颊，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看起来显得相当妖冶。
他张开嘴问道：“你想要回去吗？”
傕云温诚实地点了点头，嗤厌淡淡地“哦”了一声，随即又问道：“你回去想要找牧明昭，还是找我？”
这样的问法未免过于奇怪，她见着面前这个和未来那个嗤厌明明看着没有什么分别，却要这样问，努努嘴：“你们俩不一样吗？不过时间上所生活的点不一样而已。”
“不一样。”嗤厌微微垂眸，黑色的发丝在光下折射竟有了些许银白，像星子一样。
“怎么不一样。”傕云温顿了顿，又问。
如果你说的是见未来的我，那我会很开心。
如果你说想陪伴现在的我，那我会很嫉妒。
她还没有等到他的回答，里空间就隐隐之中含有崩塌之意。
嗤厌收回目光，拽着她的手，十分熟稔地打开了这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外面的风光显然已经变了，原先一片苍茫的南白国不知为何竟然烧起了大火，那些雪好似成了柴火，落地即燃，烧得人心里发慌。
她伸出手，将天空之中仍在飘荡的雪花接过，可这漫天的灰色，哪里是雪。
只是发灰的灰烬，被大风卷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傕云温定定地看着这一切，发觉外界的南白国早已被火光侵蚀，变成朦胧的一片。
她抬头看向这些，胸膛剧烈起伏。
正想要抓着那嗤厌问些什么，傕云温便听到几声熟悉的呜咽。
是小洲。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8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