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棺渡地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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傕云温都睡了一个小觉，还未见嗤厌回来，她打开房门，撞见了外面正守着的牧明昭。
“牧明昭？！你没和他一起去吗？”
“他让我留在此处看着你先，等着他。”
还没有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傕云温拉着牧明昭：“走，我们去找找他，万一等下出问题了！”
可刚未走几步，便见那嗤厌踱步而来，神色悠然自在。
他瞥了一眼傕云温和牧明昭拉着的手，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傕云温瑟缩了片刻。
“嗤兄！”牧明昭见嗤厌外表并未任何变化，满意点头：“怎么样？！”
嗤厌淡声道：“一切正常。”
二人点点头。
接下来几天，它们如此重复。
她已经开始怀疑那蛊山荷是不是借此拖延时间了，毕竟投到圣安池一点儿声响也未曾听到。
周屹深的身影也未曾见过，不过因为听到了那牧明昭说的事情，她倒也不担心他的处境。
第三日，一位修女走到它们的居所，敲了敲门：“小主？”
事情终于得到些进展，傕云温开了门，瞅见一个带着黑色面纱的修女。
她朝她比了个请的动作。
“两位小主，请跟我来。”
说着便引着二人向一条密道走去，牧明昭跟在那前面三人的身后，默默观察着四周。
密道旁边的墙壁被一堆符咒覆盖，空气中散发着某种腐朽的味道，像是千年老木破败的气息。
哀怨之感绵延不绝，回荡在这狭隘小道中，洞壁上时而异色的幽光，如同深渊的凝视。
“两位小主，请你们进去。”
傕云温盯着面前这一口棺材，沉默震耳欲聋。
她知道它们没有打什么好心思，但是，也不至于这么直接吧！
那修女似是知晓它们在忧虑些什么，笑着解释：“见圣主前需沐灵水，顺着这条路飘下去，自会带你前往幸福的路途。”
“不用担心，先前我也是这般过来的，这口棺材有悬浮之效，不会溢水，还请小主放心。”
傕云温：......
她悄悄地朝牧明昭比了个手势，看到他坚定的点头，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好。”
傕云温率先躺了进去，嗤厌其二，牧明昭悄咪咪地也跟了上来。
一口本显宽绰的棺材，在此刻显得拥挤无比，两旁都紧紧地挨着人，弄得傕云温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紧接着，光亮被那面木盖彻底吞噬，唯有留下无边的黑暗，和一热一冷的气息。
傕云温闭上眼，试图轻轻地挪一挪位置，但无奈一挪就会挤到另外一人，便又作罢。
“为什么我感觉嘴巴里有个奇怪的东西？”
牧明昭伸手摸了摸嘴角，手指揉捏：“云温！你的头发！”
傕云温想到自己的头发粘上了他的口水，连忙用手拍到：“你的口水！”
二人一急，这棺材一癫，牧明昭和傕云温便顺着重力倒在了嗤厌的身上。
“快起来！”傕云温伸手推了推占据了她半个身子的牧明昭。
“嗤厌？你还好吧？”刚刚那一压倒是把她吓到了，生怕把那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人压扁。
“无碍。”
他感受着那臂膀处的柔软，出声问道：“你身上还带了法器？”
“法器？”她怎么不知道？
“嗯，刚刚磕到我了。”
其实并不磕，有些柔软。
他伸出手，抓着她的手指，明明什么也看不清，他却精准地移动到了那所谓“法器”的位置，用她的手碰了碰。
“藏于此处。”
傕云温顿时红了脸，她咒骂道：“流氓！”
嗤厌不解。
正要说些什么，傕云温的一只手便先捂住了他的嘴巴：“闭嘴。”
牧明昭不知道它们在吵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捣鼓着开棺。
待外界光亮一现，傕云温便与他拉开了距离，气哼哼地看着他。
嗤厌视线微移，瞥见了她胸脯处微隆的幅度。
这法器竟被她贴身于胸前么？
他记得那个位置靠近人的心脉，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地方。
想到法器的专门供应者，嗤厌瞥了瞥牧明昭，陷入沉默。
傕云温扒在棺材边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人都傻了。
几人顺着那狭隘的山洞向内划去，四周贴满了符纸，穿过这块像山洞一样的地方，里面的空间便宽阔了些。
周围的墙壁也不再是那些符纸，而是一些仙人图。
虽是仙人，傕云温却觉得它们的表情相当可怖，其实倒也不是因为外貌，而是一种能量磁场。
“这些仙人怎么会在这？”牧明昭用灵术轻轻地拂过那些壁画，面色有些僵硬。
“这不是画，是真的人。”
啊？
傕云温默默蹲下了身，什么意思？
她突然没有勇气去看那璧上的图画。
也就是说那些现在沾覆在墙上的东西都是活的？
“不过都死了。”牧明昭补充。
傕云温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头皮便发麻起来。
她鼓起勇气瞅着那些仙人图，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这群仙人是死了，但呈现的又是真的人。
也就是说，它们现在是以人皮的形式存在的......
想想更恐怖了。
牧明昭拍了拍傕云温的肩膀。
她又趴在棺材边缘向下方看去，下边水流涌动，只见有无数魂魄在其中挨挨挤挤着蠕动。
傕云温定定地看了片刻，随即挥手：“牧明昭！！”
少年闻声覆了过来：“怎么了？”
“这些都是鬼界消失的那些魂魄！
天灵地灵，傕云温原先以为这些魂魄都被那背后的凶手吞噬了，没有想到都被藏到这里。
只不过虽然没有彻底消散，却无法自由行动，奄奄地呆在这条河流之中，瞧见了傕云温，也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又闭眼睡了过去。
活像是生病了。
嗤厌起身，垂眼看着这些河流里的魂魄，悄无声息地释放出几分气息。
“这条河流应该就是通往魂寂河的。”
牧明昭拿起一张符咒探去水下，金瞳瞬间发出微微的光晕。
“这下面竟还有灵骨。”
他想起先前洛绛和他提过的天界也有许多灵骨丢失，这两件事竟然碰到了一块儿，当真诡异。
嗤厌点头：“天界遗失的灵骨恐怕便是被人投放在这，顺着这地河被引去魂寂河里。”
牧明昭不解：“可不说那魂寂河是净骨的么？怎么我现在感受到的，反而是这些灵骨都已经没了灵气。”
傕云温又看向那河流，蹙着眉：“恐怕这魂寂河已经变了。”
棺材还在河流上飘着，流淌到一拐角处，傕云温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影子。
是先前在那溯回中所见的黄土灵的魂魄，在这河流中被不断地撕扯灵力，此刻和一节枯木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它们好可怜。”傕云温叹道。
看来这所谓的圣主不仅仅是去鬼界拐走那些鬼魂，还把这原先就居住在这里的那群黄土村的人的魂魄也封闭在这。
所以先前它们见到的那些人，其实都只是空有一张皮囊么？
想到这，她感觉有些瘆得慌。
那些仪式，不会就是在进行所谓的剥魂吧。
“可怜么？”嗤厌突然冷不丁地嘲讽道。
傕云温转过头看着他，少年脸色冷淡，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更似男鬼，白发被他披萨在后，随着棺材的晃荡微微摇摆。
想起之前那回溯的记忆，她那时候的肉/身还得亏于这里的人呢，它们虽不相熟，但也不至于面对这种事情无动于衷。
怎么看，这也像是被人迫害了。
“躺在河里面应该不太好受。”想了想，她还是选了一个比较温和的说法。
嗤厌没再说话，傕云温也不理会，继续盯着周围的场景看。
河流的两岸，有着粗壮的枝干，像是避免这河流崩塌，安静地坐落于两旁。
嘶，不对。
那枯枝，怎么那么像当时在安吉村见到的那个族长的根。
虽然那时灯光昏暗，但是也不至于说一点儿模样也没瞧见。
这分明就是那族长的根须！
而且，他竟然还活着！
这种重逢旧人的感觉令傕云温一阵激动，她转过头看向嗤厌，发觉他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平淡。
便瞥瞥嘴，不再多言。
她现在可是转世了，万一被他知晓了自己有了部分记忆，难免要追责她当初杀了他的事情。
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杀了怎么办！
然而事情发生得比她想象中得要快得多。
傕云温感觉后衣一紧，想被人提了起来似的。
她盯着离地的身体，杏眸氤氲出水汽，眼见自己离这河面越来越近，傕云温闭上了眼，想着自己也许要重新投胎了。
“看看？”嗤厌开口。
牧明昭见嗤厌这般，连忙一边替傕云温求情，一边将摇摇欲坠的傕云温拉了回来：“嗤兄，你这让别人看也不能这样呀，云温会被吓到的。”
嗤厌瞥了他一眼，随后手一松。
傕云温心有余悸地坐在地上。
她刚刚看见了。
下方的鬼魂。
她见它们并无苦痛之色，所沉溺的幻境美好如梦，纵酒享乐，快意自在。
“你觉得它们可怜，它们可不会这么觉得。”
傕云温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她张开口：
“它们的痛苦呢？人有七情六欲，这种只知道享乐本身就是有违天道。”
船身骤然一颠，傕云温踉跄了几步，两只手连忙被那两人扶起。
她定了定身形。
"魂寂河，也就是清骨泉，传闻乃天上水，可净灵骨。引用此水，百病消除，魂魄尽修，盈满周全。"
牧明昭盯着头顶上的那些仙人图，沉思道：
"所以世人为求圆满争相饮此泉流，最后那些神仙抢来抢去，便有人将魂寂河隐藏了起来。没想到在这。"
"只不过——"他顿了一下，"恐怕现在我们所见到的魂寂河已经被污染了。封印在其中的众多魂魄，会在这虚假的欢愉中沉溺，直至魂魄消散，永世无法再入轮回。"
傕云温心间一紧。
想起那壁画上有些许磨损的痕迹，心道那或许就是正在消亡的迹象。
棺材已经驶到尽头，可这尽头，并未直接到达魂寂河，而是一扇门。
门楣上刻着一尊菩萨像，低眉垂目，手指微曲。
三人下了棺，推开这名为“菩萨蛮”的殿门。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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