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你怕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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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的日子还要过下去。
傕云温拍了拍衣袍，站起身来。
在外面晃荡这几天不是白逛的。她听一只小鬼提过一嘴"抢钱"的营生。
新死的人下葬时，阳间亲属会撒纸钱烧纸钱，盼着死者在鬼界有钱度日。黑白无常只管带魂交差，对周围的散碎纸钱懒得管。那些老手小鬼便专挑这种时候浑水摸鱼，抢些零碎回来。
傕云温要做的，就是跟着这群鬼捡漏。
她远远缀在几只眼熟的鬼魂后面，看准时机混了进去。
前方出现了一队送葬队伍。面色麻木的活人抬着棺材缓缓前行，漫天白纸飘飘摇摇，引魂幡在上空划出几分落寞。
幡后面跟着一个游荡的亡魂，哭声嘶哑。死者的亲属开始撒钱了，嗓音哭哑了："请各位多照顾照顾老陈……"
旁边的鬼魂欢呼着扑上去。傕云温也弯腰去捡，触到纸面时还能感觉到阳间残留的温热。她捡了满满一兜，正打算收手。
突然，数道尖叫像烈火一样炸开。身边的鬼魂四散逃窜，引魂幡被撞得歪倒。
“不好，有人要来抢亡灵的神识，追！”
不知道是哪个无常喊的。傕云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亡魂被什么东西牵引了去，生生撕裂成两半，发出凄厉的惨叫。
黄色的纸钱开始发黑发烫，烫得她"嘶"了一声缩回手。黑色像墨汁入水一样迅速漫开，将她的视线全部吞没。
傕云温回过神来。
抢神识？
她吓得打了个哆嗦，这鬼界怎么那么危险，有人抢骨头就算了，还有人抢神识？！
周围不断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鬼魂的声音在这片黑色里逐渐减弱。
傕云温打不着方向，只能张口朝不见身影的黑白无常喊道：“喂喂喂，有人吗！？这里还落了一只鬼唉！”
不过熟悉的颜色没有见到，倒是引来了另外一股危险的气息。
那气息萦绕在她身边，将她的恐惧极限拉满。
傕云温赶紧跑，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往哪个方向跑，但是呆在原地不就是任人宰割吗！
可饿死鬼的身体太虚了，跑了两步就开始踉跄，双腿像灌了铅，业火烧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发白。
她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地上，魂体传来的痛感尖锐而真实。
“有没有人！救救我！”她趴在地上喊。
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
她撑着地面爬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又狠狠抹了一把。在这鬼地方，哭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一说起饭，肚子适时地咕咕叫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冲着黑暗骂了一句：“嗤厌！你个王八蛋！要不是你抢了我的骨头，我哪会这么倒霉！”
声音撞不出回响。
委屈和怨恨在黑暗中成倍放大。她想起嗤厌那些不达眼底的笑，想起他说“勾引”“愚昧”时居高临下的样子。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做了一个梦，梦里有张和她一样的脸，把剑送进了他的胸口。
可她不是那个人。
她甚至不记得那一切。
越想越气。
"嗤厌！等我见到你，非把你揍到十八层地狱不可！"她用力踢着脚下的地面，强撑着业力反噬的痛苦，踩着虚浮的步子向前走。
然后她停下来，喘着气，弯着腰，喉咙里堵得发酸。
那股愤怒泄了一半，剩下一半变成空荡荡的疲惫。她抹了把眼角，低着头，盯着脚下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正想再骂一句什么。
一道压低了的嗓音从黑暗中响起来。
"倒是骂得真切。"
傕云温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很快抹去残留的泪痕。
"谁？"
那人并不答，只是笑话着她："没用。我若是你，便将那人生吞活吃了。"
说实话，在这黑灯瞎火里说这话，确实过于有画面感了。她的心情好了一些，语气也捎带平和："我吃不了他的。"
那人"哦？"了一声，朝她靠近了几步："何出此言？"
也许是这人同自己吐槽了几句，心理上的距离一时之间也没有过于疏远，她撇嘴："他很厉害，我打不过的。"
这话也没有错，她一个小小饿死鬼，就是打不过人鬼！可恨！
听到这话，来人轻声笑出了声。二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那家伙似乎也是鬼，顺着黑色抓住了她的手腕。阴森寒气瞬间入体，傕云温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很快，寒气中蕴藏的深厚鬼力便于这黑暗之中展露无疑。
她曾经听一些鬼魂讲过，在下葬这天，一些关押在内城的大恶鬼会逃窜出来吃掉外城的鬼魂，趁机收割钱财，着实贪心。
心中警铃大震，傕云温连忙握紧为数不多的符咒，脑中叫唤着关键时刻就掉线的系统。
她一边无望着沉默的回应，一边不要钱似地抛洒符纸挣扎。不过依旧没有什么效果。
完了，这是只实力真为强大的恶鬼。
傕云温只能忍住打颤的手，尽量平静道："这位鬼大人，我们都是同行，我已经好久没吃东西了，现在饿得皮包瘦骨，口感肯定不好吃，你看我现在身上有些小钱，这些都给你，等我未来赚钱了，一定多多给鬼大人供奉。"
天杀的，她刚刚拿到手的纸钱啊！
算了。能屈能伸之事她又不是第一次做，早就熟能生巧了。
她闭上眼，作豁出去状："鬼大人，只要你不吃我，小女愿意当牛做马，什么都愿意做！"
恶鬼似乎听到什么新奇的事，轻笑了一声，但这笑声落在傕云温的耳里却让她感到头皮发麻，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警惕。
这大鬼好像也是个不正常的，给她一种现在在笑，说不定下一秒就血口大开的感觉。
有时候恐惧并不是来自于亲眼面对，而是那种失控的未知在消磨你的理智。
"当真？"声音缥缈，让人听不出情绪。
大鬼就是不太一样，这话听着就像是有寒气在剔骨。
傕云温腹议道：当然是假的，等她回去，定马上去报官把这恶鬼重新抓捕入狱。
但她嘴上还是急忙应道："当真，无比真。"
那鬼魂笑得开怀，手指若隐若无地揉搓着傕云温的手腕："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莫非你是把我当成那炼狱中的恶鬼？"
被点明了心思，傕云温没敢说话，算是默认。
"你的猜想倒也没错。"
此话一出，傕云温瞬间绷紧了身子。
"不过你既然说了愿意为我做事，我便不会杀你。相反，我还会帮你。"
那鬼魂于黑暗中俯下身，寒气扑面而来。傕云温虽已失去五脏六腑，但魂体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一阵发紧。强装的镇定即将破裂，她开口挣扎："鬼大人……"
下一秒，呼之欲出的话语便被什么东西堵住。
无边的寒气顺着口腔向体内涌去，舌头被冻得打颤，顺势便被一股蛮力勾去。
那力道又逐渐松缓下来，似是溪边灵鹿饮水，缱绻地周转于这方寸之中。
以至于那么一瞬间，身体恐惧的寒意也融为涓流，洗涤着每处经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