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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林玥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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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玥回到茗香殿后便有些闷闷的,素华只当她没见到七皇子出生不高兴呢,晚膳后特叫她过来哄了两句。
“当时颐和馆内外全是人,走动间难免磕碰。七皇子刚落草,只知道吃奶睡觉,等他大些你再去看他不好吗?”
林玥抿了抿嘴唇,犹豫一会儿后小声开口了:“我……我今日进了颐和馆,里头好大的血腥味,她们扔掉的那些帕子,上面都是洗不干净的血……这些血都是恪容华一个人的吗?”
素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也大了,有些事情该叫你知晓的。女子生产一贯就是如此,要痛上许久,流上许多血。今日恪容华母子平安已是幸事,若是遇上胎位不正便是难产,孩子生生被憋死不说,产妇也大多难以活命。”
林玥一张小脸皱成一团:“当年姨娘生我们姐弟也是如此吗?”
“生你时略难些,毕竟是头胎,两个弟弟好生多了。”素华见她一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头,晓得她害怕了,便把女儿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脊背,“莫怕莫怕,姨娘这会儿不是好好的吗?”
过了好一会儿林玥才开口:“嗯,好好的。”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拳头倒是松开了,却还是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素华心头一软,声音也柔和了许多:“姨娘知道你懂事,但若没有姨娘当初疼一场,也没有你们姐弟了。姨娘不觉得亏了。”
林玥抬头看她:“可我还是害怕,我以后也要经历这样一场,才能有自己的孩子吗?”
素华生下女儿的那天,就想过女儿有一天会这样问,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旧没想好怎么回答。
她不想像母亲孙玉萍当年告诉她一样,说生儿育女本就是女子该做的事情,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也不想轻描淡写地把那份痛楚说成理所当然。
素华望着女儿清澈又惶恐的眼睛,半晌在心里叹了口气,这才低声说:“阿花,你生来就是公主,有比旁的女子更多的选择。若有一日你真心想为人母,自然会生出勇气熬过那一关;若你不愿,也无人能逼你走上这条路。”
她握了握林玥的手又道:“你瞧,姨娘的手同你握在一处。曾经,你的手也隔着我的肚子碰过我的手指。你生来就是和我一起的。”
林玥点点头,重复一遍她的话:“我生来就是和你一起的。”
素华朝一旁的宜春使个眼色,宜春会意出去取了林玥的寝衣,又带了一份她爱吃的羹汤。
“阿花今天留在正殿里睡吧。”素华担心她白日里见了血腥,晚间要梦魇。
林玥喝了半盏汤,换上寝衣,乖乖贴着素华睡了。
次日醒了,便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依旧是崖香叫了好几遍才急急忙忙起身穿衣,胡乱用完早膳后带着人往学堂去了。
素华则叫来宜夏,吩咐她收拾几样合宜的贺礼,亲自送往颐和馆。一是为贺恪容华晋位之喜,二是贺小皇子降生之福。
怡良媛月份渐渐大了,前几日太医把脉说腹中许是双生子,她又是个贪凉的,未免夏日里贪吃许多冰饮,吩咐人提前将临水的越溪馆收拾出来供她夏日里住着。
竹夫人也该再做几个,轻薄又宽松的纱衣制上几套。怡良媛好走动,最好再搭个凉棚出来,夏日里在阴凉处走走,能活络筋骨,也免得中暑气。
不若再打口浅井,有些瓜果放井水里湃着,倒比冰镇的好些,吃着也凉爽。
素华一思量便是许多,最后干脆禀了皇后——宫中人不多,不如把凝华苑和越溪馆当作一冬一夏的别院,只供养胎的孕妇居住。
凝华苑光照最好,便是冬日里也是整日亮堂的,便在几个寝殿里都浇上地龙,四处暖洋洋的;越溪馆字不必说,日后便按照怡良媛的例子来。
保管叫日后住进去的孕妇冬日和夏日都舒舒服服的。
皇后哪有不应的,本身有孕的妃嫔宫里就该有些特例,但宫苑大小位置不一,许多安排难以周全,如今有了这两处专供养胎的宫苑,倒省去了许多临时调度的麻烦。
皇后当即命内务府按着要求去办,又拨了两名经验老到的嬷嬷分别驻守两处,专司照看起居饮食。
素华得了准信,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转身便去翻查库房里的细软绸缎,预备着按月份添置被褥枕席。
那日她正在寝殿收拾小衣裳,怡良媛也在。
已经好几个妇科的太医摸过脉,确认她腹中是双生子,怡良媛便嚷嚷着要来挑阿花从前的小衣裳给孩子穿。
宜春都收得好好的,从满月的肚兜到周岁的鞋袜,但多少有些被扯开线头或是咬破的,怡良媛一边翻一边止不住地笑:“哈,阿花当时才这么大点吗,小脚才有我一根手指长?姐姐你不知道吧,过年那几天她同我掰腕子,我差点都没掰过她。”
素华正要回什么,白苏从外面小步跑进来了,脸上带着些惊恐。
宜春拧着眉训她:“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小主还有着身孕。”
白苏称罪福了一礼:“娘娘小主恕罪,奴婢,奴婢冒犯了。”
素华摆了摆手,猜到她是听说了什么消息:“说说吧,听到什么风声了。”
白苏看了怡良媛一眼,后者会意:“哦哦,行,我去更衣,你们主仆说。”
白苏怕几句话挑拨了素华同怡良媛的感情,连忙解释:“怡小主稍安,倒不是什么密辛,只,只涉及到人命,怕小主听了害怕。”
怡良媛刚站起身又坐下了:“人命?谁死了?”
白苏犹豫了几息:“七皇子的乳母。”
殿内几人俱是一惊,素华先问了:“好端端的——究竟为了什么?”
白苏这才说了来龙去脉:“今日早朝后,皇上念及七皇子出生也有十来天了,还未曾看过,便去了颐和馆。要见七皇子时,乳母遮遮掩掩说皇子刚吃完奶睡了。皇上便说,只看一眼,睡着了也无妨。就要往里去。谁知乳母拦住了,恰巧此时七皇子哭了。
寇公公制住了乳母,张大监便进去抱了七皇子来看。听说七皇子瘦瘦小小,脸色青白,哭声也弱得很。皇上当场震怒,立即宣了太医来看。太医说小皇子整日吃不饱,睡得也不安稳,这才越长越瘦。
恪容华还在月中,听说此事后便昏过去了,皇上和太医又去看她。张大监抱着七皇子也不知如何是好,寇公公便去寻了其他嬷嬷过来……可叫那乳母找到机会,一头撞死在墙上。”
“怎……怎会如此呢?我记得乳母不是……不是荣安伯夫人带进来的家生子吗?怎的也如此苛待小主子?”
“据说是,乳母怨恨荣安伯夫人叫他们母子分离,便想出这个阴毒的法子,想叫小皇子夭折,也让恪容华尝尝她的苦痛。”
怡良媛“啊”了一声,伸手护住肚子:“怎会有如此歹毒的妇人!既舍下亲生骨肉来宫中寻这荣华,竟又拿旁人的孩子泄愤,真是丧尽天良!”
巧儿立马扶住她:“小主放心,小主放心,此事不算稀奇,但也少见。日后两位小主子的乳母,咱们必然亲自挑了,仔细问过家室,若有不愿的,定然不要。”
素华也跟着劝了两句,又问:“小皇子如今怎样了?太医可有法子调养?”
白苏低声回道:“皇上已命内务府即刻另选个妥帖的,又拨了两名嬷嬷专司照料。听说喂了羹汤,已好些了。”
怡良媛仍心有余悸,喃喃道:“宫里竟藏了这样的人……往后外头的人,一个也不能轻信。”
巧儿忙应道:“正是这话。连荣安伯夫人荐的家生子都出了岔子,可见再稳妥的来路,也得亲自验过才安心。”
素华见她神色不安,料到怡良媛没心思再看什么衣服,便劝她先回去歇着:“喝点安神汤后歇个午觉。放宽心,咱们都在呢,必叫你和孩子都平平安安的。”
怡良媛走了,素华却不能歇,此事林乾未叫人压下,便是早有准备会传遍后宫。她换了件衣裳,起身往颐和馆去。
如料想般未见到人,彩儿红着眼睛出来迎客:“见过贤妃娘娘,我家主子还睡着,不便见客。多谢娘娘来看她,主子心领了。”
“诶,好。本宫就是听说……叫你家娘娘万勿伤怀,月子里好好调养。皇子年岁小,多养养就回来了。”
“是,借娘娘吉言。”
这场风波传了小几日便平息下来,素华倒是有过些许疑虑,但毕竟同恪容华的情分不够,她又未出月子,免得她听了又吃心难受。
换了新的乳母,七皇子也一天天长大了,满月时瞧见白白胖胖的,林乾给他取名为“琥”,也是存了想叫他平安长大的心思。
林玥自那晚之后,便没再提起生孩子的事情,素华也只当孩子忘性大。不是什么好事,忘记便忘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