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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青思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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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思有些眉飞色舞地:“这点心是咱们忠勇公府里的方子,特意从外地请的厨师呢,旁的地方都吃不到。只是味道有些特殊,一般少有人吃得惯。”
林玥一气喝了两盏茶才把那股奇怪的味道压住,挠了挠头发:“这点心,呃,确实是极,极好的,只是呃,我最近些日子正在换牙齿,芍药姑姑说我还是少吃点心为妙。”
小丫头自以为找了个绝妙的理由。
青思又笑了:“公主不必担心,这点心是椒盐的,没有蜜糖搁在里头,吃不坏牙齿的。”她只当公主在客气推拒,毕竟欣容华向来跟茗香殿没什么交情,“咱们娘娘说了,只要公主爱吃,之后小厨房做点心时,便多送一份给公主,娘娘两三天就要吃一回的,不费什么事。”
“那……那阿花多谢欣姨娘了。”
林玥念及昨天的点心,只觉得平日爱喝的小米粥也变了味道,又撅起了嘴:“昨天我拿点心吃的时候,姨娘也没提醒我一声。”
“人家送给公主的,我怎么好多事?再者说了,公主不是觉得这点心极好吗?”
“哼。”林玥鼓着腮帮子坐到一边去了,林琛看了她一眼,难得主动开口:“孩儿也觉得,这点心极好。”
母女俩都愣住了,林琛身边的茴香也回话:“是呢,昨晚上小主子用了些点心,说是娘娘殿里的。”
林玥将弟弟上下打量好几眼,掰着手指头数:“欣姨娘的父亲和皇祖母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这样算来,其实咱们需得称呼欣姨娘一声表姑母,从姨娘这里算的话,大概也就是跟诺表姐的父亲差不多吧。那说起来也不是很远的亲,有些相似也属正常。”
林琛吃完自己的早膳才回话:“嗯,不远。”
中秋家宴已经过去近两个月了,素华还是头一回听林玥提起那几个小姐妹:“如何?阿花想好要挑谁了?”
“想好了。”
她便也没有多问,孩子大了该有自己的主意的,只是林琛还小点:“明年阿玄也要去念书了,可高兴?”
“尚可。”
“约莫下初雪的时候会再办一场席,届时叫你大哥二哥一起帮着你看看,不过也不必太紧张,不好再换就是了。”
“好,孩儿知道了。”
这话说到这里便停了,林玥由崖香带着去学堂,林琛暂时还不用念书,但姐姐哥哥们都去学堂了,看得出来他平日在殿里也无甚趣味。
林瑞还小,刚会爬,醒了之后就咿咿呀呀地不肯睡摇篮,非要人陪着才行。林琛拿着茯苓做的点心哄他玩,这点心是死面做的,硬硬的,刚好给这个月份的婴童磨牙用。
小子也算挺有心,大概知道整天陪着他的是什么人,很大方地把口水连连的点心分给林琛,林琛接过来之后换了只手,又塞他嘴里了。
一个不爱说话,一个不会说话,殿里倒挺安静。
素华在旁边拨算盘,夏日里德妃生辰办了席面,她少不得也要办个差不离儿的,花钱倒是小事儿,麻烦的是心思。
算算日子,她正月里生了林瑞,五月出孝,六月德妃生辰,八月中秋家宴和林玥生辰,九月便是林乾母子俩的日子,十月又轮到她自己,大概冬月也有,腊月又是宁贵嫔生辰,年底怕是还有命妇进宫朝拜。
正月就不提了,去年孝期,她又在月子里,听说德妃忙到脚打后脑勺,那会儿子人还少呢,不知道今年是个什么光景了。
这一年到头全在这些事上面了。
素华把账单合上了,到底没在孩子面前叹气。
生辰那天静嫔没来,派阿金过来送了生辰礼。她自有孕后就少出来走动,宫里众说纷纭,又说她胎像不稳的;有说她遭了皇上厌弃,没脸见人的;还有说她为了保胎,寻了什么秘方,需得静养才成的。
素华也疑惑,她孕期虽然也不爱走动,但并不像静嫔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尔也会出门散散心的,老是在院里那点地方转悠,看着也憋闷。
不过她同静嫔的情分也没到那个份上,就没问太多。芍药虽然懂点医术,可毕竟事关皇嗣,不管不问没人会挑她半点,但若是真在她手上出了岔子……
啧,素华不敢想。
她这个妃位来得可不算容易,勤勤恳恳在东宫熬了这几年。林乾对于位分向来有些吝啬,不过他也才登基不久,说不定日后就改了。
恪婉仪倒是来了,瞧着红光满面,还不到三个月也显不了怀,但素华看她的肚子看得心惊肉跳的,宜春自然明白自家主子的心思,专门叫了白芷在恪婉仪几步外看着。
“别离太近,叫娘娘不自在,也别离太远,娘娘有个招呼什么的照应不上。”白字辈的宫女里头,宜春还是最看好白芷,刚好借着今天的机会让她好好练练。
秋日里凉爽许多,也没到要燃手炉的日子,素华便让宫人撤了顶上的纱,改用轻薄的绸缎做帘,如此便既能晒到太阳,又能吹上秋风。
里外里准备了好几日,瞧着大家都高兴,她也觉得值当。
尤其是那些刚进宫半年的小嫔妃,姜御女之前跟她说过的,平日也少有些好菜零嘴,便叫人仔细盯着,多给她们上些小菜点心。
祥宝林病没好全,但也拖着身子来了,她一向看不惯素华的,今日坐在下首也没说素华半句好话:“假惺惺的,惯会施些小恩小惠,也不知道是给谁看呢,。平日里仗着皇上几分宠爱,便不把我们这些姐妹放在眼里,如今倒装起好人来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拿帕子捂着嘴咳,脸上病容很明显,拿脂粉也盖不住什么,似乎病得颇为严重,可眼神中的恨意却让她整个人又精神了几分。
怡宝林坐在她身旁不远,虽然没听见祥宝林在嘀咕什么,但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她撇了撇嘴:“请她来吃席都堵不住这张嘴,真是。”
林乾依旧在席面过半时来了,也是一起吃了面喝了杯酒,看到恪婉仪后多说了几句话,不过没问静嫔的事儿,也不知道是忘记了还是没注意。
此前静嫔的恩宠在宫内一直是排得上的,这些日子林乾没去凌云阁,静嫔也没去请他,算算日子二人都快一个月没怎么说话了。
若论温柔可人,宫中有明嫔的娴静温婉、丽贵人的善解人意、荣贵人的娇柔体贴;若要个活泼爱笑的,两位沈美人总是有说不完的乐子,姜御女更是天真烂漫讨人喜欢;
退一步说,去宁贵嫔那里找些新鲜玩意儿,玩一会儿棋子,或是带纯容华去习射场挽弓射箭,哪一桩不是赏心乐事?无论去哪处散心解闷,都胜过去面对那张愁云惨淡的哭脸。
要说这人是远香近臭,但太远了也不是个事儿。
林乾很快把凌云阁母子抛到脑后,再一次听见消息,就是张寮苦着脸来报,说静嫔小产了。
“混账东西,好好的胡说些什么!”
张寮脑袋上挨了一下,倒是不重,但也立马哎呦哎呦了两声:“这天大的事儿奴才怎么敢胡说呢,静主子身边的贴身人儿来回话的,说前两日就有些不舒服,太医开了药也没见好,早晨就见了红……”
“负责静嫔脉案的是哪个?叫他滚过来见朕!怎么好好的胎到他手里没保住?还有,既然前几日就不舒服,怎么朕今日才知道?”
张寮赔着笑:“皇上日理万机……”
他总不好说,以为静嫔失了宠不受待见,这才没往上报吧。
显然来回话的邓太医也是这样想的。原先静嫔的胎分到他手里照料,他还当飞黄腾达的日子到了呢,谁承想这娘娘就一下子失了宠。
那边恪婉仪也是差不多的月份,整日里流水一样的赏赐送进去,反观凌云阁,冷清得连宫女太监都偷懒耍滑,邓太医自然也就懈怠了。
但毕竟胎是在他手里出的问题,千真万确抵赖不得。他战战兢兢地跪在御前,头也不敢抬,心里直叫苦,只盼着皇上能高抬贵手,饶他这一回。
“臣邓为先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啊——”他话说了一半,迎面一个茶盏扔过来了。
“差事当成这样,朕还能万岁吗?”
“皇上息怒啊,皇上。臣万不敢有半点疏忽啊,实在是静嫔娘娘她……她忧思过重郁结于心,夜里睡得也不安稳,用膳也是小小一口,每每只用些清淡汤水,便不肯再用……
臣已尽了全力,翻遍了医书,开胃健脾的、安神定心的汤药都用了不少,都是依照惯例诊脉开方。龙胎过了三个月后,娘娘玉体并无太大起色,臣更是请了其他三位同僚一并斟酌用药,脉案药方都有记载的,皇上明察啊!”
邓为先把带来的脉案呈上去,张寮忙不迭接过来捧着,林乾草草翻了几页,确实哪年哪月哪日,什么脉,用了什么药,都记得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