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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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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上前些抱住素华的胳膊:“姨娘你放心,我知道咱们家里不比外面,父亲不是父亲,母亲也不是母亲。我都知道的,你放心。”
素华摸了摸她的小脸:“是姨娘不好,你才七岁,放在外头正是小女儿家好玩的时候,不该这样拘着你。可我又担心不从小这样耳提面命着,日后改不过来。唉,再熬几年吧,等你到了年纪下降,出宫建府,便能自在快活了。”
“姨娘也会跟我一起出宫吗?”
“不会。日后公主府里就你一个人。”
“我的驸马呢?他住哪里?”
“驸马住他自己的宅子,得到召见才能来见你。你高兴的话,也可以去找他,但是他们府上就要忙起来了,一切都要按照迎公主的礼来准备。这些事情,等你再大些,预备选驸马了,嬷嬷会一件一件说给你听的。”
林玥扁了扁嘴:“可我舍不得你,姨娘。”
“哎哟,不哭不哭,还有好多好多年呢,没那么快的。不哭啊。”
“可我害怕,我不想离开姨娘和弟弟。我也担心我管不好我的公主府。”
“怎么会呢,阿花是最好的姑娘,什么都能做好的,做不好也不要紧。你不能一辈子待在姨娘身边呢,人长大了,总要离开家。以后你两个弟弟也会出宫建府呀。如果姨娘一直待在家,是不是都没有你了?”
好话夹着真话,倒叫林玥止住了哭,只是依旧抱着素华不撒手:“那我今天晚上想同姨娘一起睡,可以吗?”
“好,但叫公主如愿。”
素华既然应承下来,匆匆做完夫子安排的几张大字后,林玥便催着人传膳洗漱,穿着寝衣去了素华的屋子。
“姨娘,我来了。”
素华正对着镜子擦粉,闻言从镜中看她:“怎的不披件外衣?这些日子越发凉了,可千万别着了风寒。”
“我不冷,你摸我手,可暖和了。”
“好,不冷就不穿。”
林玥不是幼童了,素华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将她拘得太紧。
林玥是她第一个孩子,初为人母时不过十七岁,要不是有一堆乳母嬷嬷伺候着,孙玉萍也是她出月之后才归家的,素华还真不知道怎么侍弄这个小人儿。
小丫头刚把步子迈得稳稳当当时,素华又有了第二个孩子,好不容易弟弟也大了些,又有了一个更小的弟弟,素华又整日忙着处理各宫里的琐事,几乎没有时间陪她。
幼年时有乳母带着,再大些也分了自己的偏殿,虽住在一个宫里,母女俩却甚少睡在一起。
“姨娘在擦什么,好香。”
“是掺了鲜花的珍珠粉,”宜春在一旁回话,还把罐子打开给她看,“公主可也要擦一点?”
“要,嘻嘻,我也想同姨娘一样好看。”
一大一小七成像的两张脸一起出现在镜中,林玥咧开嘴笑,露出长了半个的新牙和另一个刚掉的牙洞。
忙里偷闲一日之后便是停不下来的忙碌,这一忙便忙到太后寿辰,德妃同素华说:“这回应该没有个什么花开并蒂了?”
“许也有个什么好事成双?总之别在席上闹起来就行。”素华双手合十朝虚空拜了拜。
大概是贤妃娘娘金口玉言,寿宴上酒过三巡,皇后抬手叫了李婉仪一起,呼啦啦地带着身后一共十几号宫人于殿中下拜。
皇后跪了,底下众嫔妃自然不能坐着,方便的走两步出来,跟皇后李婉仪一道,不方便的就在附近找个空地俯身下拜。
“儿臣恭祝母后千秋,愿母后福寿安康,岁岁如意,笑颜常驻,万寿无疆。”皇后话音一落,众人便也齐声开口:“祝愿太后福泽绵长,万寿无疆。”
“好好好,你们都有心了,起来吧。”太后笑呵呵地,特意指了身边的嬷嬷去扶皇后起身。
“儿臣还有一件喜事要同母后说,也是这两日刚诊出来的,颐和馆婉仪李氏已经有孕两个月了,妾向皇上同母后道喜。”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恭喜李婉仪。”众人再次齐声祝贺。
“呀,那真是喜事,”太后的视线落到皇后身侧的李婉仪身上,“既然有了身子,便别跪着了,吉祥扶她起来。”
林乾也露出个笑脸:“年初贤妃平安生下了小六,如今宫中又有两位有孕的嫔妃,当真是先皇庇佑了。依母后的意思,便等二位皆平安生产后,于皇子满月礼上一同晋封。”
“皇帝所言甚是,要哀家说,李氏可以先拟个封号,也算今日与哀家同喜。如此一来,既显皇家恩典,也能让李氏安心养胎。”
林乾本想将此事交由礼部,但看底下一群莺莺燕燕殷切看着,只好挑了个还不错的字眼:“婉仪李氏家世端方,知书达理,自入宫以来恭谨端恪、敬慎守礼,朕便赐“恪”字为封号,愿她诞下健康皇嗣,为皇家再添福泽。”
“多谢皇上恩典,妾定不负皇上与太后期许,安心养胎,为皇家绵延子嗣,尽心尽力侍奉皇上皇后与太后。”
“给恪婉仪道喜。”
众人回席落座,林乾又抬了抬手,张寮瞬时明白他的意思,拖长声音吩咐人给新晋的恪婉仪换些开胃的小菜。
恪婉仪自是含羞带怯应了。
林乾看一眼远处低头绞着帕子的静嫔,不由叹一口气,心中又忍不住烦躁,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就是如此,有点心思全写在了脸上,又只看得见眼前这点子好处。
不说皇后与德妃贤妃,便是一向以骄纵著称的宁贵嫔,也知道有气要回自己宫里去撒。这会儿还在寿宴之上,她臊眉耷眼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给谁看?
要不是太后今日只顾着李氏有孕的事儿,无暇理会静嫔,否则定要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届时便是自己也无法替她开脱。
罢了,也抬举她许久了,冷一段日子也无妨,不是孕期不适吗,便一个人多待些日子吧。
席上宁贵嫔便使了许多眼色给素华,素华点头应了,算是同意过会儿同她一起回去说小话。
这小半年素华同德妃都忙得很,宁贵嫔同怡宝林处得不错,都不需要招呼,散席后她便朝清鸾殿迈了步子。
德妃最后才来的,一进门就叹气:“做什么,做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聚一下?多少眼睛盯着呢,真是,越大越不懂事!素华也跟着闹!”
素华捧着茶盏的手顿住了:“姐姐好不公平,怎么就说我?”
“哎呀,王诗涵你愁什么,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宁贵嫔拿德妃的话还给她,“你放心,今日席后往一起扎堆儿的多了去了,哪里就多了一个我们。”
“君恩难测啊,谁知道明日他预备捧谁?”
“旁的我不知,但最迟明年,琴妹妹至少能升一阶。”宁贵嫔用手肘碰碰身边人。
“啊?我吗?”
“妹妹方才二十,怎的耳朵都不好了?”
“我有啥可叫皇上晋位的?为着我大哥?”怡宝林突然来了兴致,“好姐姐,再说说,究竟怎么一回事儿呢?”
“如今燕京城内谁人不知萧解元的大名?解元一首送秋词,惹得佳人尽相思。”宁贵嫔比划了个小女儿羞怯的模样。
怡宝林摆手:“相思什么,家里的门槛被人踏矮了三分,没能让他点一个头,倒是我三弟被人定下了。”
“说正事儿呢,怎么提到婚事了?”
“我萧家的长房长孙至今没有着落,还不是我家最大的事儿?”
“是你长兄的仕途。这事儿我也说不准,是我大堂哥听说的。若这次你长兄能一举夺得会试的魁首,那明年的状元郎便会姓萧。”
状元郎。
怡宝林几乎忘记了如何开口,还是素华在她眼前晃了晃才叫她回神。
“这,哪有这么容易?后面不是还要殿试?即便哥哥会试有名,也不敢保证其他。”
“我问你,萧解元可也是前几场的案首?”
“那是自然,我哥哥当年……”
“哎呀,先听我说。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场恩科,萧解元已然夺得四元,此时只要会试依旧夺魁,那位必然要成全萧解元的六元及第,也是他自己的政绩。
况且你哥哥又年轻,方才及冠一两年吧?日后史书工笔,可是林氏的一段佳话。若不是三位长公主都已下降,妹妹或许还能有位公主嫂嫂。”
“姐姐你让我缓缓,哎哟,我这心,哎哟……”怡宝林满屋子窜了好一会,这才坐下,“姐姐所言当真?”
素华也愣了神,宁贵嫔不爱编瞎话,她既然说了就是有把握的,从前她不知萧作棋此人如何能耐,是听怡宝林说了不少,但并不知道具体——她一个妇人,打听未婚配的男子做什么?虽然是好姊妹的亲哥哥。
“我说啦,得这次拿到会元,会元。”
怡宝林刚刚燃起来的心又熄灭了大半:“那我再给哥哥烧两炷香吧。对了,姐姐今日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宁贵嫔言简意赅:“你要得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