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妃想躺赢[清穿]》绕芳甸

6、第 6 章 所求

　　储秀宫如今没有主位，溪望身为这宫里位份最高的，便该暂代主位。等日后若是康熙指了一个主位进来，或是她晋级了便能去掉暂代这个头衔。

　　按照溪望来看，日后她多半是要成为这个储秀宫主位的。原因无他，她的家世地位还有仁孝皇后妹妹这个头衔都是够得上一宫主位的，若非入宫年纪太小，还是入宫待年，只怕也不只是贵人这个位份了。

　　溪望能看到这一点，宫里头沉浮多年的其他人自然也能看到。这位仁孝皇后的妹妹入宫虽只是个贵人，但多半日后也是要和钮祜禄妃一样身居妃位，毕竟同是皇后的妹妹，都是出身满洲大族，仁孝皇后还要比孝昭皇后更得圣心呢。

　　其余的妃嫔倒也罢了，平贵人日后如何，得不得宠的，倒也与她们没什么太大的干系。唯有和溪望同住储秀宫的两位妃嫔，不能等闲待之。

　　现在溪望是暂代主位，管着这一宫上下的事情。日后说不定就会是储秀宫的主位，只要李常在和石答应不挪宫，那就得一直在她的手底下讨生活。

　　宫里皇上和太皇太后重规矩，一般是不会轻易叫妃嫔挪地方的，大多数挪宫都是成了一宫主位。若是原本的宫殿里就有了主位，那便要挪到没有主位的宫里去。

　　还有一种便是得宠了，搬到更好的宫里去。虽说都是宫殿，但主位受不受看重，能不能照拂人，宫殿的位置好不好，也叫下头的小妃嫔们看重。

　　李常在是从前小选进来的，她资历也称得上颇深，不过因为不得宠加上家世低微，早就被康熙忘到了脑后。这一两年连皇上的面都没见过，也没什么争宠的想法，只一心一意想要过自己的日子。

　　她在知道新入宫的这位贵女被指到了储秀宫之后，就一直心中不踏实。

　　主位对下头的小嫔妃影响极大，按照规矩住在各宫的小妃嫔每日都是要给各自宫中的主位娘娘请安的。只要不蠢的人就能看出，皇上叫这位平贵人住在储秀宫，只怕就是已经给她预定了储秀宫主位的位置。

　　那日后她便是要在这位的手底下讨生活了，这若是个聪明能容人的，她日后的日子只怕要比之前好不少。若这是个糊涂的，只怕日子便能难过了。

　　李常在只盼着这位平贵人能有从前仁孝皇后的一两分，那她就谢天谢地了。

　　所以在和同住储秀宫的石答应约好了，便赶着过来拜见了。只愿能看在她还算殷勤的分上，日后能不要找她的麻烦。

　　溪望本来都已经要换了衣裳睡午觉了，但听见有人来，也只能庆幸还好自己刚才没有换上寝衣，不然还要换回来呢。

　　在她叫了小宫女去请了外面等着的两位进来后，便看到了两个女子带着两个贴身的宫女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身量窈窕，五官端庄，称不上有多好看，但气质沉静又协调。另一个身材略丰裕些，五官也更好看些，妩媚动人。

　　“嫔妾常在李氏，给平贵人请安。”

　　“嫔妾答应石氏，给平贵人请安。”

　　“两位姐姐快起来吧。”溪望脸上扬起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很假的笑容，声音热情，“两位姐姐比我先入宫，该我去拜见才对。”

　　李常在和石答应这才直起身，有空打量了一下这位叫后宫议论了好些日子的平常在。

　　这是一个岁数不大的女孩，看上去不过十岁上下，五官虽美但尚且带着稚气，眼神清澈。和从前的仁孝皇后模样有些相似，不过气质大不相同。

　　“贵人这是哪里的话，”石答应扬起了一抹笑，让她原本就妩媚的脸看上去更加动人了，“宫里讲究尊卑有别，可从不讲究入宫前后。贵人位份高，本就该我们来拜见的。”

　　李常在也在旁边应了一声，她话不多，在这样的场合有人回话才让她更高兴。

　　“两位姐姐坐吧。”溪望示意了一下，便有小宫女送上了茶点。

　　虽然直到现在溪望依旧不算很适应这样被人伺候的日子，但她不得不说手底下的人很贴心。只要她的一个眼神或者一个举动，便立刻有人揣摩到了，并且替她解决。

　　李常在小心翼翼坐下，石答应则有些大大咧咧的。

　　石答应是去年选秀入宫的，虽不大得宠，但也并不甘愿在这后宫里一直当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嫔妃。特别是看到了同住在储秀宫的李常在活得小心翼翼的，她就更不甘愿了。

　　她的家世不高，若是一直不得宠升不到高位，那在这宫里便得不到什么好待遇。虽说皇贵妃管着宫里的一应事情，下头的人也不敢随意克扣嫔妃。可不敢克扣不代表不敢糊弄，同样的份例，得宠的答应拿到的可能是好的，但不得宠又没有家世的拿到的便是人家挑剩下的。

　　若是叫她余生都过这样的日子，她是决计不甘愿的。

　　但石答应虽有野心，但也没什么好办法。本想着在宫里先投靠一个山头，不论是皇贵妃还是钮祜禄妃，或者德嫔宜嫔，总要先靠上一个得了宠爱再说。

　　但偏偏这几位待她都淡淡的，没有一个有让她投靠的架势。本来她想着只能慢慢蛰伏了，但没想到上天就给她送了一个好机会。

　　这位赫舍里家送进来的贵女，如今不过十岁上下，是宫中待年，这三五年间是不能侍寝了。既然不能侍寝，那多半便不会在意谁侍寝了。石答应的眼中燃起了一些野望，若是她能忽悠得了这位平贵人，那岂不是就能助她一力了。

　　原本对来拜见平贵人这件事就还算热切，在得知上午的时候太子过来后，石答应几乎称得上是迫不及待前来了。

　　皇上对太子的看重谁人不知，平贵人有太子作为后台，只要不太蠢，便能好好在这后宫里待下去。而她身为平贵人宫中的妃嫔，被扶持起来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心中这样想着，石答应便格外殷切，几乎称得上是眼神发光地看着溪望。

　　溪望只觉得有点毛毛的，这位石答应的眼神仿佛在看什么黄金。溪望自己只有上辈子看人民币的时候，才露出过这样的眼神。这种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块被人惦记的肥肉。

　　“贵人不愧是赫舍里这样的大族出来的，”石答应抿了一口送上来的茶水后，便连连夸赞，“这样的茶，嫔妾那里可没有呢。贵人这里，竟是直接用来待客了。”

　　溪望看了一眼静泽，静泽略摇了摇头。

　　这只是寻常的茶叶罢了，还是今儿溪望宫里的小宫女去内务府领的。贵人份例之中的茶叶，虽然不差，但也没有好到被人这样夸赞。

　　李常在也看了一眼石答应，默默无言。这位的奉承实在是太明显了，之前去奉承过皇贵妃和惠嫔宜嫔，皆没有得逞，如今换到了这刚入宫的平贵人身上了。

　　“谬赞了，这不过是贵人份例之中的茶叶罢了，”溪望客气道，“若是石答应不嫌弃，等会儿叫人包了些拿回去。”

　　石答应眼睛一亮：“那嫔妾可就不客气了，果然真是大方。这宫里的姐妹倒是多，可没一个像贵人这样，叫我看着觉得亲切的。正巧咱们又是同在一宫里住着的，若是贵人不嫌弃，日后便常常来叨扰了。这宫里日子漫长，咱们也好聚在一起说说话，打发打发这闲日子。”

　　溪望有点头皮发麻，没想到这个石答应这么热情。在入宫的时候，她额娘教导了她，说宫里头的人都是八面玲珑的，若是有人示好不要太过轻信。平日里做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刚入宫的时候不要被拉着站队了。

　　现在溪望处在了一个很特别的地位，有家世，在康熙那里也有些印象，甚至拖大些还可以说是太子的阵营。但同时她近几年都不能侍寝，和后宫绝大多数的妃嫔没有利益冲突。

　　那就代表着绝大多数的妃嫔不会敌视她，又因为她的家世不愿意来招惹她。溪望虽然不知道这位石答应这么热情是为什么，但她也不会轻易接招。

　　“同在一宫里住着自然是缘分。”溪望笑了一下，剩下的便没有接茬了。

　　李答应听着平贵人声音稚嫩，但却并未接石答应的话，心中微动。看来赫舍里家送这个女儿进来，也是好好教过的。聪不聪明的暂且还看不出来，但目前看来最起码不蠢。

　　自己抛出去的示好，没有被接下，石答应也不生气。她这些日子被各路妃嫔拒绝管了，最开始的时候还会因为这个生气，次数多了之后也生气不起来了。

　　一次示好不被接纳是正常的，石答应在心中暗暗想到。不过既然同在储秀宫，日日便能见面，一次不行就两次，反正看着这平贵人也年幼，必然是要比什么惠嫔德嫔之流好糊弄些。

　　静泽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个石答应似乎是对自家小主有所求，只等着她们走后和小主说一说。方才小主应付的很好，她便也不必多说了。

　　“这缘分向来是世间最难得的东西。”石答应的语气热切，依旧笑眯眯的。

　　溪望看了看一直颇为热情的石答应，又瞧了瞧旁边一句话都不说的李常在。心中对她们俩的性格有了个初步的判断，一见面就异常热情的人素来都是不能轻易相信的。而且还是在宫里，恐怕是另有所求。

　　不过溪望没表露出来，只是说了两句后就端茶送客了。她年纪小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有些事情旁人只会觉得她年纪小不懂事。

　　见溪望端起茶来，只是轻轻掀动了一下茶盏的盖子，并没有喝下去。李常在立刻会意，马上就站起来告辞。

　　“嫔妾也叨扰了许久，想起来房里昨儿绣的东西只差一点便能绣好了，便不在这里打扰贵人了。”李常在的语气小心翼翼的，不过她站起来的动作很快，明显是迫不及待想要离去。

　　石答应有点不高兴地看了一眼李常在，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一起站起来告退了。

　　溪望客气了一下，便叫静泽出去送客了。

　　李常在和石答应就住在储秀宫的后殿，沿着一条长廊走不了几步就到了。一座宫殿看着不小，但如果里头住了好几个嫔妃，再加上伺候她们的人，便有些逼仄了。

　　“姐姐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人，今儿告退的时候话说得倒是快。”石答应走在李常在身边，不阴不阳地说道。

　　李常在默默走着，听到这话欲言又止。她其实想要劝这位妹妹安分些，不过又想起她的性子，即便自己劝了想来也不会当一回事，便默默歇了这个心思。

　　另一边的溪望终于送走了这两位客人，但她的困意也消散了不少。

　　在去给太皇太后和皇贵妃请安的时候，她心里是怀着一种刷boss的感觉去的。那时候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在宫里了，但也没太过明了，现在看到两个同住储秀宫的妃嫔才不免头疼。

　　李常在表面看上去似乎是比较木讷的，但实际如何溪望还不清楚，真实性情都是要经过长久的观察才能下定论的。而石答应，一看就知道是个能搞事的。

　　只希望她不要想拉着自己一起搞事才好。

　　“小主，”静泽问道，“还歇午觉吗？”

　　这一声询问打破了溪望的沉思，她立刻点头。管他什么李常在石答应的，一切都等她睡一会再说。反正都入宫了，不管是喜欢搞事还是不喜欢搞事，她都是躲不过去的。

　　静泽给溪望宽衣的时候，声音低低地在溪望耳边说道：“方才奴婢瞧着，这位石小主，一直颇为热情，似乎对小主有所求。”

　　“我也不过是刚入宫的人，”溪望说道，“对我有所求，我也不能答应她什么。”

　　“小主只要记得老爷的嘱托便是了，入宫了这几年莫要掺和旁的事。”衣裳换成了寝衣后，静泽又给溪望散头发，“只要咱们不接茬，无论她有什么所求，都当不知道便是。”

　　“不错，”溪望看着镜子前面自己的头发散了下去，觉得头皮一下子就舒服了，“装傻两次后，不论求什么，她都知道要换个人去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