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男友成了真嫂子》五十年鸿业

16、第十五章 目光 可以和你跳

　　一行人到正门前下车，依次进入房子里。江遇白见到马克，“你居然能找到这么宏伟的庄园，真是深藏不露啊。”

　　马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知道是江遇白误会了，立即解释：“你误会了，这里并不是我找到的，我的人脉圈子可没厉害到能认识Hawke庄园主人的地步。”

　　“是YS的高层？”

　　“都不是。”

　　江遇白彻底疑惑了，都不是，难道这么历史悠久的古堡庄园还是自己上赶着找的马克不成？想想就不可能，他们这又不是什么世纪大片，只是个小小的香水广告而已。

　　马克也不卖关子，直接说了，“是庄园的人主动联系将场地借给我的。”

　　？

　　江遇白一时有些无语，Hawke庄园这么不矜持的吗？然后他又好奇地问：“知道对方是因为什么才租借的吗？”

　　“当时知道是这里时我太激动，忘记问了。”一同来的人都进去差不多了，马克一下有些急了，扔下江遇白先一步进入古堡，“Blanc，不要浪费时间，参观要紧！”

　　也不是什么重要问题，不知道也无所谓，江遇白也随之进入。

　　跨过门口走进大厅，江遇白立刻就看到满厅流光溢彩的壁画，一幅幅从墙上延伸到天花板上，极为壮观。

　　在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座白石雕成的等身雕像，是这座古堡庄园的第一任主人Serich Caffilo，身穿礼服高帽，手握狮头手杖，是一位很得体的英伦绅士。

　　沿楼梯走上二楼，穿过一小段走廊，很快进入待会儿的拍摄场地——镜宮。

　　进入这里的第一感觉，就是震撼。整个大厅光线非常通透，面对外界的那两面采用不可开合的巨窗，靠内部的则是与之对称的一道道拱门形镜面，走在其中，令人产生错觉，疑似入梦。这里的壁画浮雕比刚才的大厅更立体、宏大与奢华，摆件装饰整体为银色惨少量的金，处处体现这里的高贵与辉煌。和凡尔赛的镜厅相似，却不相同，这里的更加复古，更加有历史气息。

　　庄园的人正在给各个水晶灯添置蜡烛，到了晚上会被全部点燃，到时这里又将是一副金碧辉煌、奢华迷醉的场景。

　　欣赏完后，大家都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外面的人布置场景，设计拍摄角度和动态路线，江遇白则是在休息室换上舞会礼服调整妆容。最费时的是右手上的特效装，整个舞会的镜头全部集中在他身上，他必须保持完美，不能有一点瑕疵。

　　马克团队找来的是经常出差好莱坞各大剧组的明星特效化妆师，技术顶尖。现场制胶做膜覆盖在江遇白受伤的每一处地方，先用特殊工具一点点捏理出血管经脉走向，然后再用画笔勾勒渲染使之融入周围真实皮肤。

　　直到彻底画完，外面已是夕阳西下，橘色光晕透过玻璃照射在休息室的墙壁和沙发上，柔和又温暖。

　　江遇白举起右手，不管是放在自然光下，还是灯光下，他都没看出一点“作假”的痕迹，那几块胶皮完全就像是他身上自己长出来的原生皮肤一样。

　　江遇白诚心夸赞，“能在好莱坞拥有独立工作室的技术，今天亲自体验，真是荣幸。多谢波恩小姐。”

　　特效化妆师波恩小姐是个沉默的人，工作期间没开口过说一个字，现在面对江遇白的称赞和感谢，也只是平淡点头，然后转身开始收拾工具，准备下班。

　　这样沉默性子的人，能在好莱坞站住脚，真就是用技术在说话，对于这样的人，江遇白也是更加敬佩三分：“希望有机会，能够再次与你合作。”

　　波恩收拾好东西，忽然起身朝他伸出手，“会有这个机会的，你在夜航船很出色。我在好莱坞等你。”

　　江遇白怔愣住，过了一秒，巨大的欣喜瞬间冲上大脑，他立即回握，“谢谢。”

　　从休息室出来，镜宮水晶灯上的蜡烛陆续开始点燃，还没来得及欣赏一番，就被马克拉到一边讲解拍摄路线和注意角度。镜宮的镜子太多，一不小心就会出现拍摄事故，两人都是追求完美的人，都不想出现彩蛋。

　　YS今年新推出的男士香水叫《绅士》，命名很正面，但气味感觉却完全相反，风格是极致的性感、魅惑和难以抗拒的吸引。与上次性、暗示的拍摄主题不同，这次马克和江遇白打算另辟蹊径，用“吸引”作为拍摄主题。

　　“吸引会引来目光，暗处的追随与窥伺最是性感。你在舞会里一定要变现出不适、疑惑、探究、寻找的感觉来。绅士身份是约束、是禁锢、是高贵的兰花，它散发的香味和魅力，沉睡在黑暗中的恶魔也会被吸引苏醒……。”马克在一旁给江遇白寻找拍摄时的状态。

　　马克的描述很有艺术性，却也很清晰明确，江遇白很快就找到了想要表达情绪和状态。

　　“拍摄的走位是，你从大门进来，然后融入人群，你随即寻找一位女士跳舞……你们互相在舞池中寻找和追逐……然后你退出舞池，走出晚会，去到花园……”

　　江遇白记下路线，然后问道：“那道目光在什么时候出现？”

　　马克想了一下说：“看你的感觉来。”

　　江遇白：“……”

　　这是个唯心的要求，但他作为演员，无实物表演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技能。别说只是表演出被人窥视的简单反应，就是《夜航船》里多个分裂人格互相爱恋、仇恨、嫉妒、自卑一系列复杂又丰富情感关系他都能演出来。一部电影14个角色，115分钟镜头里除了他没有一个其他演员，现在这个更是易如反掌。

　　……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乐曲舒缓，一群上流人士美酒华服，各自交错畅聊。

　　大门口，江遇白步态优雅的走来，面带绅士微笑，眼底色彩却凉薄又疏离。扫视舞会一眼，没有让他提起兴趣的，便继续漫不经心前进。

　　对于香水《绅士》，江遇白有他的理解。《绅士》与传统什么相连，却与传统相悖。绅士的礼数教养是其标志，实则内里不然，绅士因为身上的香味引来目光与窥视，可又有谁能真正知道，香味究竟是怎么来的呢？

　　江遇白边走边思索感知到目光的转折点要放在哪里。

　　太早显的刻意，靠后又太迟钝，要在中间靠前才行，在他邀请某人进入舞池的时候最佳。

　　确定大概时间后，江遇白开始积蓄情绪和铺垫表演：

　　‘这是个无聊的舞会，随便应付一下就行，跳完一支舞就离开。绅士在心里这般想着，脚下的步伐越发闲适起来。

　　即将进入人群，绅士脸上的笑容更加深刻，肩背更加挺直，视线开始投向人群中，在一丛丛色彩艳丽的裙摆中寻找喜欢的颜色，作为稍后的舞伴。

　　可绅士刚靠近人群，就立马感受到一股微弱的注视。’

　　计划之外，注视感是真实的。但江遇白心态依旧很稳，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继续表演。

　　舞会里的临时演员不少，他是主角，拍摄期间被看几眼很正常。

　　‘绅士开始进入人群，周围或明或暗、或演或真，不断有目光驻留，又不断离开。面对他人短暂注视，不予回应不被影响，也是绅士的品质。

　　只是人群穿越过半，最初的那道目光仍旧还锁定在绅士身上，没有移开。’

　　江遇白一时有些好笑：这个临时演员应该是个新人，演技可真是太菜了。

　　又过了一会儿，感觉目光还没移开的打算，江遇白就打算给这个菜鸟一个小教训。

　　‘绅士走到半路，终于找到了可共他一舞的淑女，眼中的笑意真实了一秒，下一瞬他却突然转头，朝暗处的目光看去。

　　警告对方。’

　　江遇白：‘该把视线移开了，菜鸟。’

　　‘那处是一面大落地镜子，一位紫裙淑女正安静站在那里，周边没人，正痴痴偷看着。触及绅士视线的一刹那，她立即羞怯地撇开头去，脸颊泛红。’

　　始终注视江遇白的目光也终于不见了。

　　江遇白：‘没有演戏意识和常识，但对突发情况的反应和处理还算可以。’

　　‘淑女的反应取悦到了绅士，他眸子里的笑意也带上了一丝温度，抬脚开始朝那边走去。

　　可他刚走了两步，才消失的注视感觉又再次出现了。’

　　可站在那里的人分明没有在看他！

　　江遇白心头一凛，疑惑与恐慌瞬间袭遍全身：怎么会这样？

　　此时镜头还在他身上，他不能有一点异常，不然就会毁了这次拍摄。江遇白只能压下情绪，继续前进。

　　接下来随着他每走一步，那股注视的强度就更强胜一分，极其诡异。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拍《夜航船》的后遗症还没彻底消除吗？’

　　《夜航船》里，有一个人格是阴郁窥伺狂，每天藏在众多人格之外，从没露面，时时刻刻在窥伺主人格，主人格能感觉到却不能躲避，被折磨到发疯。江遇白拍摄完后抑郁了一个月，期间也总是感觉周围四处有道目光在注视自己，心理治疗持续了小半年。

　　一直走到镜子前，江遇白彻底确定这里没有其他人。可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不仅还没消失，甚至还因为距离足够近，对面的视线穿透性更强，他抬头，就和他对视上。

　　治好的病症，消失的幻觉，又复发了。

　　镜头这时开始前推，贴近他的脸。江遇白凭着惊人的自控力稳住表情，甚至还维持着绅士该有的优雅，朝临时演员伸出手，用法语轻声邀约：

　　“ Voulez-vous danser avec moi ……？”

　　因为这句话，镜后的断叙还没摆脱偷窥被发现的惊吓，就又立刻被江遇白邀请的巨大惊喜所蛊惑，没有任何迟疑地朝前伸手。

　　“Volontiers.”